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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蘇妲己》第30章 公主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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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姬嬕要行短見,姬昌慌了。他還是很疼愛這個女兒的,急忙帶著南宮適和姬發跑向內宅。

  來到內宅,院裡亂成了一鍋粥,丫頭叫,婆子喊,還有內侍乾瞪眼。一個小內侍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姬昌懷裡,姬發氣得一腳踹倒在一邊。

  南宮適急忙扶住姬昌,慌慌張張進了內宅,見姬嬕正躺在少姝夫人懷裡抽泣,姬昌的心才落地。

  走過去看著姬嬕說道:“有什麽事不能慢慢說,胡鬧些什麽?”

  姬嬕倒不是裝出來的,校場比武之後,黎郊英姿颯爽的影子,就牢牢印在姬嬕公主的心裡。

  沒想到姬昌要毀約,要與倉侯國王子倉胥聯姻。一場美夢落空,心也絕望了。指望子期能想辦法峰回路轉,子期又不見了影子。

  她越想越氣就把自己掛起來了,多虧侍女小九發現的早,才撿回一條命。

  姬發見母親哭得兩眼紅腫,急忙走到跟前,“母親,姬嬕沒怎麽樣,別把母親身體哭壞了,你跟父親從長計議。”

  少姝正在氣頭上,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姬發差點跌倒,臉上立刻起了五個紅指印。

  姬鮮和姬處站在旁邊,見姬發挨揍,心裡這個敞亮。

  少姝指著姬發和姬昌罵道:“都是你們爺倆乾的好事,平民百姓都知道誠實守信,你看你們父子,身為王侯出爾反爾,就不怕天下笑話?

  你們聽聽城裡百姓都在喊什麽?都知道嬕兒比武聯姻選出了黎郊,要是嬕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們父子拚命!”

  姬昌還從未見過少姝夫人發這麽大脾氣,自從渭水迎親,少姝夫人嫁入西岐。平時性情溫良,寡言少語,哪有這樣雷霆萬鈞的時候。

  姬昌的氣勢也有些弱了,上前勸道:“夫人有所不知,那黎郊既不是王族,也不是貴族,讓嬕兒嫁給他,豈不要被天下人恥笑?我這樣做,也是想為嬕兒選一個門當戶對好婆家。”

  “你說得好聽!”少姝夫人怒氣未消,“子期是我王兄的親生四王子,黎郊是他義兄,王子的兄弟還不算王族貴族嗎?難道只有你西伯侯的奴才才算得上貴族?我說黎郊是貴族,他就是貴族!”

  姬昌被罵得啞口無言,南宮適站在旁邊,臉紅一陣白一陣。

  少姝夫人罵了一通,也覺得有損國母威儀,輕咳了一下,放低聲音說道:“既然南宮將軍也在,那就一塊議一議公主的婚事吧,侯爺還有什麽打算?”

  姬昌被問到頭上,一臉的尷尬,還能說什麽?倉胥拒絕聯姻那一刻起,計劃就注定破產了。

  少姝雖說在他面前囂張了些,但人家也有囂張的本錢。大商國的堂堂公主,發發脾氣怎麽了?自己不過是一方諸侯,雖然有不臣的野心,畢竟地位在這。

  況且從前少姝夫人也是很賢淑的,夫妻倆還真沒紅過臉,這次真的被惹急了。

  姬昌舔了舔乾癟的嘴唇,“嬕兒的婚事還是夫人做主吧!”

  少姝夫人何其聰明,見姬昌認栽,倒也見好就收,笑了笑說道:“我做主倒也可以,嬕兒就選了黎郊吧,這也是實至名歸。不過,我畢竟一介女流,婚嫁之事還得靠侯爺安排,你不是擅長卜算嗎?找找嬕兒的好日子!”

  殷商時代,婚娶禮儀是很非常規范的。特別是王侯貴族,是非常重視的。整個過程包括議婚、訂婚、請期、親迎四個環節。

  議婚就是男女雙方家族長坐到一起,拿出各自的生產八字看看合不合適。當然,地位越高,男女雙方的自由越小,主要因為要牽扯到政治,家族等因素。

  反而一些平民之家就自由多了,詩經敘述中可見一斑,可以用自由戀愛來形容,不光男追女,女追男的內容也很多。大家在一起唱唱山歌,聊聊天,就可以浪漫地談情說愛了。

  不像後期封建社會,男女青年沒有一點自由可言,憑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意願的友友可以穿越過去體驗體驗,據說感覺還不錯。

  當然,媒人還是要有的。雙方不了解,還得靠他穿針引線協商協商。如果郎情妾意,雙方家族沒意見,媒人也就是個牌位。

  議婚議得差不多了,就該訂婚了。訂婚要選良辰吉日,雙方要換更貼,進祠堂跟十八輩祖宗說一聲,王侯將相就更囉嗦了,要有祭祀。

  跟現在的訂婚不一樣,現在的訂婚就是雙方到一起,過了彩禮喝個七葷八素,反正姑娘這一百多斤交給你們家了,愛怎滴怎滴吧。

  訂婚完事就是請期,所謂請期就是佔卜結婚的吉日吉時。這個可就麻煩了,有權有勢的可以找太卜太祝,一般平民,比如說張二賴結婚,只能讓村頭黃半仙翻翻黃歷就算那麽回事了。

  定好了日子就到第四個環節了,叫親迎,看好是親迎,不是迎親。殷商的婚禮講究“嫁有媵(音硬),娶有迎。”媵就是送的意思,娘家人要送,有錢有勢的弄個儀仗隊吹吹打打,沒錢的弄頭驢。

  送到哪裡呢?直到遇見接親隊伍為止。雙方合到一起,直奔新郎家。

  那麽要接到哪裡呢,這就要看雙方地位了。小職員娶了市長的千金,那就接到新娘家門口,市長公子要是娶了小職員千金,那就省事了,接到新郎家門口。有點誇張,就這個意思吧。

  據說殷商時,接的最遠的就是周文王姬昌,一直接到了渭水,還特意建了橋,建了大船。

  不像現在隨著女性地位越來越高,直接接到新娘娘家屋裡。

  因為殷商時期嫁娶禮儀已經非常完善,確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所以少姝夫人抬腿一腳,把球踢給了姬昌。姬昌乾這事還是很有業務的,據說他是算命的祖師爺。

  姬昌拿出算籌佔卜一番,傻眼了!她娘,除了三天后,也就是少姝夫人生日那天是黃道吉日以外,百日內都不行。

  此刻,姬嬕公主也不哭了,把臉埋在母親的膝蓋上不肯走,豎起耳朵偷聽。要說這閨女大了,可真不能留,這玩意麻煩!

  少姝夫人想了想,說道:“百日後時間太久,三天就三天吧,也來得及,況且碰到我的生日,我也樂得湊個熱鬧!”少姝夫人雖然話說得堂而皇之,但內心還是怕夜長夢多!

  少姝夫人說完,打發姬鮮趕緊去找子期要黎郊的更貼,這邊大家分頭去忙。

  眾人都散了,內室裡只剩下姬嬕母女倆。少姝夫人撫摸著姬嬕公主的頭髮疼愛地說道:“嬕兒,阿母只能幫你到這了,以後的日子,阿母可不能總跟著你啦!”

  一句話又把姬嬕公主說哭了,母女倆抱在一起,就像馬上要分開似的。少姝公主歎了口氣,“嬕兒,大婚在即,你該高興才是,就要做新娘子了。”

  姬嬕公主低聲說道:“母親,嫁衣恐怕三日內趕不出來的!”

  少姝公主又好氣又好笑,剛才還喊不想離開自己呢,現在就擔心嫁衣了。

  她想了想,拉著女兒的手說道:“趕不出來就不趕了,當年你外祖給娘的嫁衣,娘還一直珍藏著呢。那是大商長公主的鳳冠霞帔,還怕配不上你?”

  姬嬕破涕為笑,“母親,我不是嫌棄,就是怕你舍不得!”

  少姝夫人撫摸著女兒,“有啥舍不得,我就你一個女兒!”

  少姝夫人貴為帝王之女。可惜命運多舛,最後落得個史上無名。也許是這嫁衣佔了王者之氣,到後來黎郊開國封一等王爵,姬嬕公主被封域王妃,此是後話。

  南宮適陪姬昌回到前殿,君臣倆相對無語。姬發羞憤難當,不知道跑哪去了。

  沉默了好一陣,姬昌說道:“算來算去,還是棋差一籌,這是天意!”

  南宮適苦笑道:“侯爺,話不能這麽說,有得有失最平常不過。你也見過黎郊,那可是一等一的勇士,要是跟姬嬕公主成了親,成了你的左膀右臂,難道不比一個屬國要強得多嗎?”

  姬昌擺了擺手,“你有所不知,我給黎郊算過,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能力是有的,可是這個人太死心眼,最是忠貞不二,就怕不能為我所用。”

  南宮適咳了一聲,“忠貞之士有忠貞的好處,他對別人忠貞,對侯爺也會忠貞。況且成了親,你們就是翁婿,只要侯爺用心,還怕攏不住他?”

  姬昌點點頭,“但願如此!”

  鎬京城裡忙得雞飛狗跳,子期卻在山裡跟萊兒玩得不亦樂乎。倆人打了幾隻山雞,三隻袍子,最讓萊兒高興的是,獵到一隻碩大的白兔,雪白的毛皮沒有一根雜毛。

  子期說可以給他做一頂兔兒帽,讓萊兒最是開心。

  倆人回到城裡,直接去了裘皮鋪子,子期把大白兔交給店主,指著萊兒問道:“我這個兔子,給我這位妹子做個兔兒帽,不要前肢,剩下的都要完整的,要多少錢貝!”

  店主看了看萊兒,笑呵呵地說道:“這隻大兔子太有富余,去掉肚子的皮毛都夠了,皮貨熟出來加上縫製手工五十錢貝。”

  子期想了想,“那要是把兩隻眼睛,鑲上紅瑪瑙,要多少錢貝?”

  店主一哆嗦,看了兩人一眼,心說這可遇到財神爺了。

  店主想了想,有些為難,最後咬了咬牙說道:“兩顆紅瑪瑙就得六十朋貝,這樣,只收你六十朋貝,手工白送了,怎麽樣?”

  子期明知道他買賣精,但是無所謂,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一套竹簡羊毫的價錢而已。

  子期沒心沒肺地說道:“那好,就這樣定了,後天來取可以吧?”

  店主笑得眼睛成了一條縫,“可以可以,當然可以,不過,你得留點訂金,我這買瑪瑙也要很多錢貝呢!”

  子期拿出錢袋預付了一半,“這可以吧?”

  店主急忙收在手裡,“當然可以,這裡子用絲綢還是錦緞?”子期一擺手,“絲綢錦緞冬天用著太涼,用精細的厚棉布就行!”

  萊兒用手悄悄地拉了他一下衣襟,“花這麽多錢呀,你告訴俺,你怎這麽多錢?”

  子期壞壞地笑道:“不是我有錢,我是舍得花錢。阿父給女兒做頂兔兒帽,花些錢算什麽?”萊兒一瞪眼,伸手來擰子期耳朵,“好啊,你敢佔俺便宜!”

  子期拉起黑風就跑,萊兒一路追了過去。

  見兩人跑遠,旁邊立刻聚過來好幾個人,“喂,店主,這位小爺是誰呀?好家夥,做一頂帽子購買一百多畝地了。”

  店主咂咂嘴,“我哪認識?估計是西伯侯府出來的,別人哪有這氣場?聽說公主不是要完婚嗎?估計剛才那個女孩就是公主!”

  一圈人圍在一起閑聊,子期帶著萊兒早跑回了禦衛營。

  黎弘見子期回來趕忙迎上來,“二王兄,你怎麽才回來,怎麽找你都找不到!”

  子期卸下麅子和山雞問道:“找我有啥急事?”

  黎弘眉飛色舞地說道:“姬鮮王子過來了,找你商量兄長的婚事。”

  “這麽快?”子期有些出乎意料。

  黎弘幫助拿起獵物說道:“是啊,姬鮮說婚期訂在後天,就是少姝夫人壽誕那天,他看等不到你,就帶兄長走了!”

  子期嘿嘿笑道:“兄長去就行了,吃的用的有侯府出,我要去了不出錢還不好,咱們裝不知道。把兄弟們都喊出來,咱們今晚慶祝兄長大婚,烤肉喝酒不醉不歸!”

  黎弘也笑了,“說得也對,侯府的錢不花白不花,咱們喝酒。”

  說完樂呵呵地去喊來兵士收拾獵物,準備木柴去了。

  子期去拴好了黑風,坐在馬槽上嗮太陽。萊兒靠在他旁邊悄聲說道:“你兄長大婚都舍不得花錢,你可真小氣!”

  子期理直氣壯地說道:“你懂什麽?我不花也有人花,等回到朝歌,我再給兄長花。”

  萊兒撇撇嘴,“就你能算計!”雖說子期會算計,但給自己花錢卻一點不吝嗇,萊兒心裡甜絲絲的。

  收拾獵物的都是赤楓寨出來的兄弟,早跟子期混熟了。看著倆個人又說又鬧,羨慕得直咂嘴,“還是咱們四王子有女人緣,走到哪都能遇到美女,這輩子咱們就跟四王子混了,說不定也能借借光!”

  另一個立刻啐了他一口,“你想得美,就你這模樣,跟我似的,老老實實烤肉吧!”

  眾人一陣哄笑,子期聽見也裝沒聽見,躺著曬太陽曬得悠然自得。

  他正曬的舒服呢,黎弘興奮地喊道:“王兄,肉烤熟嘍!”

  子期一躍而起,“好,吃烤肉,三弟,去把姬鮮和姬處喊來,喝酒吃肉不能忘了兄弟!”

  萊兒蹦跳著跑過去,先扯下一塊肉,分給子期一半嘗了,大聲喊道:“太好吃啦!”

  這些獵戶的烤肉手法真不出吹的,讓人饞涎欲滴。

  不一會兒姬鮮姬處兄弟就騎馬趕到了,姬處下馬狂喊道:“子期王兄,你真講義氣,喝酒吃肉也沒忘了兄弟!”

  子期哈哈大笑,讓兵士把整壇整壇的美酒都搬了出來。

  酒是好東西,喝到高興,這些兵士一下子也放開了,也不在乎誰是王子誰是官長,大碗的喝酒,大塊的吃肉。

  萊兒跟子期邊喝邊打鬧,把姬鮮跟姬處都看傻了。

  酒至半酣,大公子姬考和六公子姬度陪黎郊一塊回來了。姬考見到子期就抱怨道:“子期,你喝酒的好事怎麽就忘掉我了?太沒義氣了吧?”

  沒等子期說話,黎弘急忙打圓場,“大公子,我二王兄讓我去找你們了,看你們陪著我家兄長談婚論嫁忙不開,我就沒好意思張口!”

  姬考跟姬度也席地而坐,黎弘為他們倒酒割肉。黎郊見各位兄弟酒興正濃,就為大家烤肉去了。子期見了也沒讓他,怕他喝酒發狂反倒不好。

  黎氏兄弟們喝得興起,邊喝邊唱起了酒歌!禦衛營其他營房的士兵遠遠地看著,別提多羨慕了,口水都流幹了。

  一輪明亮的圓月漸漸升高,月光下篝火正旺,火上翻滾的麅子肉,烤的芳香四溢。

  子期已經醉了,忽然想起了和丹兒一起在溪水邊烤魚,兩行淚水順著腮邊緩緩流下。

  萊兒驚愕地望著他, “你怎麽了,怎麽不高興啦?”子期一把甩掉她的手,搖搖晃晃叫道:“誰不高興?你才不高興,你們全家都不高興!”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對著月亮舉起酒碗,“來,月亮,咱們喝酒!”姬處和兵士們立刻笑翻。

  子期也不在乎,抬手喝了半碗,扯開嗓子唱道:

  我在遙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昨天遺忘啊

  風幹了憂傷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蒼茫的路上

  誰在呼喚

  情深意長

  讓我的渴望象白雲在飄蕩

  東邊牧馬

  西邊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全場都傻掉了,仿佛被這“天籟之音”勾走了魂兒。

  萊兒剛想上前拉他,他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酒卻一滴沒灑。

  全場樂開了鍋,姬鮮指著子期笑道:“子期表弟,我最服的就是你!”

  他坐在地上抬手把剩下的酒喝得一乾二淨,隨手把陶碗摔了個粉碎,扯開嗓子又唱道:

  滄海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沒有人再笑了,因為子期唱著唱著,直接就躺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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