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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蘇妲己》第23章 伯邑考
  子期早聽說姬昌長子姬考談吐風雅,容貌俊美,而且為人寬厚和善,善於撫琴。因為他的封地在伯邑,所以,百姓都叫他伯邑考。

  百聞不如一見,子期跟他淺談不久,就被這位姬昌的大公子深深折服。態度不卑不亢,言談不疾不徐,給子期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倆人在驛館中對坐談笑,相見恨晚。

  子期微笑問道:“素聞兄長琴技高超,此次西岐之行若不能聽上一聽,就太可惜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讓小弟一飽耳福?”

  姬考神采奕奕,謙虛地說道:“都是同道中人虛誇之詞,子期殿下不要相信才好。姬考從小視琴如命,小有所成而已。”

  “哦?這麽說兄長很小的時候就練琴了,不知從幾歲時開始習琴?”

  姬考喝了一口茶,把陶皿輕輕地放到案幾之上,瀟灑地整了整衣袖,“大概是六歲的時候吧,聽說岐山上有個老伯琴技出眾,就央求父親派人去尋他來侯府授琴,可是這位高人避而不見。

  我想既然誠心求藝,就應該親身登門。所以,我就讓護衛抱著琴,帶我進了岐山。

  我在他草廬前等了一整天,都不見他人影。後來,我就邊彈琴邊等他。直到他聽到我的琴聲,才現身相見,把我留了來。”

  子期點點頭,暗自欽佩姬考。一個六歲孩童,就有此決心和見識,當真舉世難得。人們常說從小看大,三歲知老,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為姬考倒滿茶,姬考起身禮謝,哪怕細微的禮數也不含糊。

  子期越來越喜歡這個人。問道:“請問兄長,你這位師父叫什麽名字,教了你多久的琴技?”

  一提到師父,姬考更神采飛揚,“我師父叫成宜子,岐山中為我授藝三年又三月,後來就雲遊去了,至今無有音信。”

  成宜子?子期記得春秋時著名琴師伯牙的師父叫成連,莫非就是這位成宜子的後人?

  姬考見子期久久沉思不語,以為他為聽不到自己瑤琴之聲而失落。忙坦誠說道:“殿下放心,明日入宮後請到舍下,我定當以琴聲相謝殿下,殿下不嫌棄就好。”

  倆人一直聊到夜深,姬考才告辭離去。

  子期回房躺下,想到崇侯虎勸他力求參與比武,破壞西岐聯姻。不禁心中煩躁,又思念起丹兒。

  他連燈火都沒熄滅就和衣睡了,夢中又見到了荊山中的那間茅屋,屋前的小溪,兩岸蔥綠的水草。草中芬芳的野花。

  被丹兒牽手的感覺很甜蜜。

  倆人相依在水邊,丹兒又唱起甜美的歌:

  早春寂寞天,

  堂前雙飛燕。

  炊煙嫋嫋草橋人家院,

  曉風徐徐窗前桃花亂。

  卿卿語話春心暖,

  夜雨三更六腑寒。

  悲兮!

  荊山溪水長,

  怨兮!

  聚散佳期短。

  朝歌有路隔山遠,

  山野紅顏珠淚寒。

  淚兮淚兮,

  問天問天。

  歸期待何年,

  喚我期郎還?

  丹兒唱吧,淚流門面。他忙要安慰,丹兒已悠然不見。

  子期驚醒,一下子坐起來。但見燈火已經燃盡,室內黑漆漆的,窗外月光猶亮。丹兒的歌余音在耳,一字一句記憶猶新。

  子期如癡如醉,睡意全無,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首歌,一直坐到天明。

  黎氏兄弟過來,見他一臉頹廢,忙問道:“怎麽,

你身體不舒服?”子期擺擺手,“沒事,昨夜沒睡好!”  黎郊剛要再問,院裡有人喊道:“子期殿下在嗎?是否已醒來!”

  話音剛落,就聽驛卒說道:“回兩位公子,應該起了。”

  門外進來兩位衣服華麗的男子,年長的二十多歲,容貌方正,長眉朗目;年紀小的十三四歲,臉上稚氣未脫。倆人見了子期忙施禮,說是來接他去侯府。

  攀談中,子期才知道,原來年紀大的是姬昌三兒子叫姬鮮(史稱管叔),年紀小的是第九子叫姬處(史稱霍叔)。

  姬鮮跟子期說道:“昨天母親得知殿下到了,歡喜得一夜沒睡,一大早就讓我們兄弟倆來請殿下去相見。”

  姬處拉住子期催道:“子期王兄,母親著急等你呢,快走吧!”

  子期隻好讓他們稍等,匆忙洗漱更衣。

  囑咐完黎氏兄弟在驛館等候,隨著姬鮮兄弟倆上了車駕,趕奔西伯侯府。

  鎬京城街道很寬,格局跟朝歌城差不多,只不過繁華程度差很多。走出十多裡路,車駕來到府門前。姬鮮和姬處下了車,領著子期走進侯府大門。

  西伯侯府雖叫做侯府,實際上比朝歌的王宮也小不了多少。只因為此刻姬發還沒稱王,不敢叫王宮罷了。

  走進八層庭院來到後面,姬處先噔噔地跑了進去,不一會兒跑出來叫道:“王兄快進來,母親叫你呢!”

  姬鮮急忙拉住子期走進室內,正堂中央坐著一位貴婦人。子期偷眼看了看,婦人年逾五十,長得面如滿月,眉目如畫,猜不到年輕時候,還要漂亮多少倍。

  姬處跑到貴婦身邊,指著子期說道:“母親,子期王兄來了!”

  子期連忙走過去,以族禮參拜,“侄兒子期見過姑母,問姑母貴體久安!”

  西伯侯妃少姝急忙伸手拉住子期,“快免禮,姑侄之間客氣什麽?常言不是說嘛,姑侄可是最親近的,咱們是一家人!”

  子期聽少姝說話倍感親近,少姝拉著他,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你父王身體可好?”

  子期實言相告,“回姑母,父王前些日子患了痰厥,現在好多了,派我來西岐給姑母祝壽的時候,父王還十分想念姑母,幾次落淚口不能言。”子期輕輕松松地出了一張親情牌。

  少姝聽了也很傷心,姬鮮忙勸道:“母親,你跟子期姑侄見面,是喜事,怎麽能傷心呢?”姬處隨聲附和,“就是,母親你笑笑!”

  少姝擦擦眼淚,疼愛地打了姬處一下,當真笑了笑問子期,“我聽信使說,你剛回宮不到半載,丟失了很多年,是真的嗎?”

  子期點點頭,怕說多了露餡兒,隻把黑風寨跟攸王妃相認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少姝唏噓不已,“可憐的孩子,這次別著急回朝歌,多住些日子,來陪我說說話。”

  大家正在說話,姬發從外面走了進來。

  少姝一臉不高興,“讓你去接子期,你去了這麽久不見影子,還得打發姬鮮和姬處去接。”

  姬發急忙陪笑臉說道:“母親有所不知,我還沒出府門呢,父親就命我去準備比武的事兒。等我到了驛館,才知道子期早來了。”

  “比武比武,都是出的餿主意,像什麽樣子,好像你妹妹嫁不出去了似的。”

  姬發急忙狡辯道:“哪裡是我的主意,都是父親安排的。”

  少姝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我跟子期說些體己話。姬發剛進來就被母親趕出去,心中頗為不快,暗地裡瞪了子期一眼。

  看大家都出去了,屋裡只剩下子期跟少姝倆個人,子期笑笑說道:“姬發都不高興了,我還沒有認全這些表兄弟呢,大家在一起挺熱鬧!”

  少姝讓子期坐下,說道:“我這四個孩子,姬發是老大,三公子姬鮮是老二,九公子姬處是老四,還有個四公主姬嬕是你三表妹,你還沒見著呢。”

  子期聽了心裡微微一愣,他明明記得,後世傳說西伯侯姬昌有百子,史書有名的就有十七個,跟太姒生子十個。包括長子伯邑考、次子姬發、三子姬鮮、四子姬旦、五子姬度、六子姬振鐸、七子姬武、八子姬處、九子姬封、十子姬聃堣(音丹羽)。

  可聽了少姝的話,不禁抓狂,心裡暗叫:“歷史,你究竟撒了多少謊?掩埋了多少真相?”

  “母親在說我什麽呢?”隨著說話聲,走進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姑娘長得亭亭玉立,楚楚動人。腰肢如柳,笑靨如花。

  姑娘見一個陌生男子不錯眼珠地看著他,俏臉一紅,走到少姝身後,低下了頭。

  少姝一笑,“嬕兒,你們還沒見過呢,這是你四表兄子期。”

  說完,又對子期說道:“這就是我唯一的女兒,你表妹叫姬嬕。”

  姬嬕聽了急忙給子期見禮,“四王兄,嬕兒有禮!”顯得落落大方,舉止脫俗。子期也忙還禮,“嬕兒表妹好!”

  姬嬕挨著母親坐下問道:“母親,剛才我來的時候,你跟表兄說我什麽呢?”

  少姝開心地笑道:“我在和你表兄說你的婚事呢!”

  姬嬕臉一紅,“母親竟拿嬕兒取笑!”

  子期急忙向少姝問道:“姑母,我聽說表妹要比武選婿,邀請了十八方國的貴族子弟,為什麽沒給朝歌上表啊?”

  少姝眉頭一皺,“這我倒沒聽說,嬕兒,是這樣嗎?”

  姬嬕抬頭仔仔細細看了子期一眼,心頭劇烈跳了兩下,微微點了點頭。

  子期唯恐天下不亂地問道:“姑母,西岐與我大商王室已有兩代姻親,怎麽這次把朝歌撇在了一邊,於情於理說不過去吧?”

  少姝一臉怒氣,“這肯定又是姬發搗的鬼,這十八方國有什麽好,都居於蠻荒之地,野蠻透頂。本來,我就不支持這樣做,都是侯爺對他偏聽偏信。”

  姬嬕也一臉不高興,“母親,姬嬕寧可一世不嫁,我陪著母親。”

  少姝無奈地搖搖頭,“這恐怕晚了,十八方國的人都到齊了,你父親身為侯爺怎麽能言而無信?”

  子期接過說道:“言而有信是對的,可是西伯侯做事未免有失公允。既然是比武聯姻,就該讓天下諸侯共來西岐,為表妹選一個乘龍快婿,隻挑挑揀揀邀請了十八方國,對朝歌都不肯表奏,太不把大王放在眼裡了。”姬嬕見子期打抱不平,偷偷地看著子期,心頭一熱。

  子期說得大義凜然,其實就是想當個攪屎棍。

  少姝倒誤會了,看了看他這個娘家侄子,又看了看姬嬕,“子期,莫非你有意於表妹?”

  子期正想著怎麽再下一劑猛藥,沒想到少姝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一下啞了火。想澄清又怕傷了姬嬕臉面,隻好說道:“那也得比武場上見,只要姑母讓我們上場,我把他們十八方國都打跑,看他們還敢不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德行!”

  姬嬕哪聽過這樣的話,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見母親回頭盯著她看,急忙正襟危坐,不敢再笑。禁不住心頭鹿跳,她再也不好意思坐下去了,站起身跑了出去。

  少姝橫下心腸說道:“這件事交給我,等侯爺回來我給他說,要是不答應,也別想讓我的嬕兒出嫁!”

  子期見詭計得逞,一臉壞笑。

  少姝想了想,“子期,若是讓你比武,有多少勝算?”

  子期為了給少姝鼓勁兒,輕松地說道:“姑母,我有個兄長,叫黎郊,騎射功夫天下無敵,打他們這些毛賊,跟玩似的。”

  子期話音未落,姬考從外面走了進來。

  先走到少姝跟前見了禮,才跟子期說道:“我去驛館找你,他們說你早過來了,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子期忙說道:“這事怪我,早上出來得著急,倒是忘記打發人告訴你。”

  少姝素知姬考為人寬厚,心地善良,見他與子期親近也非常高興。就笑著問道:“姬考來找子期可有公務?”

  姬考忙擺手,“哪有什麽公務,子期殿下第一次來西岐,我想帶他隨便走走看看。”

  少姝滿意地點點頭,“子期,你就隨姬考去吧!沒事兒的時候常來看看我!”

  子期忙點頭應下。

  倆人走出西伯侯府,姬考真摯地說道:“子期殿下,你第一次到西岐來,先到我的公子府認認門,以後也好常來常往。”

  子期欣然點頭說道:“兄長叫我子期就行,別殿下殿下的叫,又不是在朝歌,顯得生分。”姬考聽了很高興,拉著子期回府。

  公子府離西伯侯府並不遠,倆人走進府門,子期見府邸並不算大,但是處處典雅精致別處匠心,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是個有品位的雅人。

  府裡仆人見了姬考,絲毫沒有畏懼之色。姬考不管見了誰都是一臉摯誠,笑得如沐春風,沒有一分一毫惺惺作態。這一點很合子期的胃口,更覺得姬考是一個赤誠君子。

  姬考把子期直接讓到了他的琴舍,一進屋,子期就見到長幾上擺著一副古琴,木色暗紅,古色古香。

  子期忍不住上前看了看,姬考微笑問道:“莫非子期也喜愛瑤琴,精通音律?”

  子期忙擺手,“我對樂器是一竅不通,聽聽還可以!”

  姬考去淨了手,燃起一爐香,然後走到幾前跪坐與席上說道:“既然子期喜歡聽,我就在子期面前獻醜了,為貴客撫琴一曲。”

  說罷,輕挑琴弦,立刻發出清脆的樂聲,姬考十指按於琴弦之上,或挑、或按、或劃、或揉……子期一下子就醉倒了,沒想到殷商時代的古曲這樣好聽。琴聲悠揚,清脆似墜玉、低沉若擊石,空靈如清風,輕柔如煙柳。

  子期聽得如癡如醉,就連仆人給他他獻茶都渾然不覺。

  一曲終了,姬考看著他微笑不語,子期撫掌連叫了好幾聲好,“兄長這一雙手真是妙絕,天籟之音啊!”

  姬考忙問道:“子期可聽出了什麽?”

  子期眯著眼睛說道:“我聽到了風,風吹水面,我見到了驚濤拍岸;風入層林,我聽到了綠葉浮動;清風拂柳,我見到了春風化雨,一片勃勃生機!”

  姬考眼睛一亮,“想不到子期竟是我的知音,難得難得!這支曲子是我新作的曲子,名字叫做《南風》”

  子期摸了摸下巴暗叫,難道我是聽琴的那個子期嗎?

  他心裡暗自YY了一陣問道:“兄長,我這裡有支歌子,你能整理出來嗎?”

  姬考也來了興致,“你唱給我聽聽!”

  子期仔細想了想,輕聲把昨夜夢見的歌子哼唱了兩遍。姬考一直閉目傾聽,聽子期唱完了,笑起來說道:“這分明是女子傾心之聲嘛,可是這詞夠新穎的,從未聽到過,你哪裡得來的?”

  子期沒敢說出實話,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家鄉的鄉野之聲,女孩子經常吟唱,我就記住了。”

  姬考點點頭,“叫什麽名字?”

  子期靈機一動,“叫《天問》!”說完暗笑,“對不起了,屈原大夫!”

  姬考十只在琴弦劃過,一支新曲子悠揚而起,子期十分驚詫於他超人的記憶力。

  音律跟他哼唱的大部分一致,但又改動了很多,整首曲子更和諧更完美!子期禁不住隨琴聲而歌, 他穿越前就是個K霸,嗓子不是一般的好。

  《天問》

  早春寂寞天,

  堂前雙飛燕。

  炊煙嫋嫋草橋人家院,

  曉風徐徐窗前桃花亂。

  卿卿語話春心暖,

  夜雨三更六腑寒。

  悲兮!

  荊山溪水長,

  怨兮!

  聚散佳期短。

  朝歌有路隔山遠,

  山野紅顏珠淚寒。

  淚兮淚兮,

  問天問天。

  歸期待何年,

  喚我期郎還?

  【青衣本章說】

  對不起,跟一直跟書的友友們說聲對不起!

  前兩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更新字數較少。今天就多寫了些,今天修改大綱的時候,做了這首《天問》,就把它作為貫穿全書的主題曲吧。

  另外,關於姬昌和太姒(音似)十子的說法。

  很早以前,青衣在閱讀史料的時候,就曾經懷疑過這一說法,雖然是史書上有記載。按照顧頡剛對於“帝乙歸妹”的考證,青衣非常認可這一說法,帝乙嫁的妹絕不是太姒,以帝乙妹的身份嫁給姬昌,絕對是正妃的。為什麽史書上沒有一個字記載呢?

  大家都知道,一個女人生十個孩子,而且一連串都是男孩的幾率是多少呢?所以青衣大膽分析,這裡一定埋藏這一個秘密,是為了西周合法化統治的大秘密,就像明成祖非要把自己說成是馬皇后所生一個道理。少姝的名字時青衣杜撰的,姬嬕的人物也是青衣杜撰的,避免坑了下一代,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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