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鬲站在原地沒敢動地方,直愣愣地看著子受。
子受揮了揮手,“按子期說的做!”
膠鬲咽了口唾沫,仍然沒敢動。子受瞪了他一眼,對惡來說道:“惡來,你去!”惡來二話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夜風吹進來,空氣中彌漫著血腥,一聲聲慘叫像鬼哭狼嚎一樣。
子期沒有一絲憐憫,他眼色陰冷,看著眼前攸國公主冰冷的屍體,想起千百年後,鬼方人的後裔發動五華亂華,他的心格外冷,也格外硬。
眼前盡是一幕幕中原百姓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畫面。
男人被盡數殺掉,婦女晚上被糟蹋,白日被蒸熟當羊肉吃,中原受害百姓數以幾十萬計。
“不如今天,就絕了你們的根!”子期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上令人驚怵的冷酷。
此役殺敵近三千余人,降者士兵五余千人,婦孺一萬二千余人。
子期甩甩頭,調整一下情緒,恢復了理智。聽著外面的慘叫,心裡暗笑:“反正你叫惡來,惡名就由你來背吧!”
他剛要走出殿門,發現仙儂跟夏儂兩個小尾巴在後面跟著。子期笑著回頭問道:“跟著我幹什麽?”夏儂一看膽子就小,往後退了一步,悄悄地盯著仙儂看。
仙儂鼓足勇氣,“公子,忘了剛才夫人的交待了嗎?你可是答應了的。”原來姐妹倆也會說漢語,畢竟跟了攸[公主那麽多年。
“公子?”子期對這個稱呼感到很新鮮,轉念一想,如今自己成了攸候的外孫,說不定還會成為殷商的王子,被稱為公子也不為過。
子期攔住她們說道:“別亂跑,外面很危險,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仙儂哦了一聲,“公子可別忘了,我們很害怕!”
子期揮了揮手,到處巡視了一番,然後去尋子受的臨時住處。
子受把刻好文字的龜甲放到桌案上,拍了拍手對走進來的子期問道:“怎麽?好點了?”
子期點點頭,說道:“殿下,我們進攻之前故意放走了二三十人。怎麽也會有幾個去給烈扶報信的,咱們還有三到四天的準備時間。”
子受點點頭向他伸出手來,“咱們先不談這些,那玉龍i給我吧!”
子期沒反應過來,“殿下,你要這個幹什麽?”
子受站起身來,“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還要叫我殿下?如今,你身份已明,我已經寫好了軍情捷報,明日派人送進朝歌,連同攸王妃的死訊,把你這塊玉龍i也一並帶上,聽候父王處置吧!怪不得從前我跟父王就看你面善,原來我們真的是親兄弟!”
子期不知道說什麽才合適,索性不聲不響地拿出玉龍i遞給子受,轉身出去了。
回到後寨中廳,禾布已經帶人把攸王妃成殮了,棺槨就停在大廳中央。子期走到棺槨跟前跪了下去,沒有一點做作。這個可憐的女人雖然沒有生育他,但同樣給了他一次生命。
子期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吩咐禾布,讓自己所部從明天起全軍掛孝,直到剿滅鬼方圍冀州之兵。
看著禾布走出大殿,子期竟然真的流下兩行熱淚,心想要是這位攸國公主,若是真是自己的母親該有多好,哪怕一時一刻也好。
仙儂姐妹還在等他,子期向她們一揮手,“走吧,去你們的住處,這裡太吵!”
來到倆人的住處,這裡簡陋了很多,但是還算很整潔。
看到倆人在身邊手足無所,
子期吩咐她們道:“去弄些吃的來,我餓了,多弄些吧,你們也還沒吃飯吧!” 姐妹倆依言出去了,不大一會就弄來很多吃食,一樣樣地擺在條幾上。子期真的餓壞了,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狼吞虎咽地吃了半天,見夏儂姐妹站在身旁,規規矩矩地垂手而立。
子期停下筷子,“你們這是幹什麽?怎麽不過來一塊吃?”
夏儂低聲說道:“公子,我們不敢!”
子期明白了,她們隻是奴仆,一對可憐的女奴而已。可是他絲毫沒有使奴喚婢的快感,心裡堵得慌。“一起過來吃吧,別站在哪,我不習慣!”
倆人嚇得齊聲說道:“我們真的不敢!”
子期抬頭凝視她們問道:“你們以後是想跟著我,還是想我把你們放進山裡自生自滅?”
倆人嚇壞了,急忙跪倒嗚嗚地哭起來,仙儂邊抽泣邊說道:“夫人讓我們跟著公子,我們就是公子的人,你千萬別扔下我們!”
子期心腸再也硬不起來,“那好,跟著我可以,快來跟我一起吃飯。”
姐妹倆隻好跪坐在子期兩側,哆哆嗦嗦地拿起碗筷。
子期不住地夾起菜食放進她們碗裡,倆個人吃得小心翼翼。
吃過飯,姐妹倆撤去杯盤,低頭垂手站在子期身邊。
子期四處看了看,連張床都沒有,隻好吩咐道:“今晚,我就住這了,收拾一下!”倆人急忙鋪上草席,把自己的衾被鋪好。
子期摘下肋下寶劍,剛要卸甲。姐妹倆就過來了,一起動手為他寬衣解帶。
子期躺下後,姐妹倆就直挺挺地跪在身邊,一動不敢動。
外面依舊不時傳來慘叫,惡來還在殺人。
每一聲嚎叫,倆人的身體就顫抖一下。見子期圓睜著眼睛看她們,仙儂終於鼓足勇氣,“公子,就讓我們在你身邊住下吧,我們好怕!”
子期往旁邊撤身,“好吧,就睡這裡吧!”
姐妹倆去熄了燈火,和衣而臥在他身邊。夏儂不自覺地摟住了他的胳膊,身體還在瑟瑟發抖。直到外面漸漸沒了聲息,估計惡來已經殺完了五千多鬼方降卒。月亮很亮,月光灑進屋裡,有些涼意。
子期見仙儂圓睜著眼睛望著他,像一隻可憐的流浪貓。
酒精的余熱漸漸充滿了他每一根血管,他的心漸漸變得柔軟起來,伸手撫摸仙儂光滑的圓臉,觸手涼津津的。仙儂身體顫抖了一下,靠近子期懷裡。
子期在她唇上吻了又吻,仙儂變得熱情起來。脫光了自己衣服的同時,也脫光了子期的衣服。子期翻身上去,像馳騁在疆場的勇士。室內只剩下濃重的喘息聲,仙儂的熱情讓他越戰越勇,似乎永遠不知道疲憊。
直到她癱軟在一邊,像是失去了知覺。不知道什麽時候,夏儂也已經卸了衣衫,滾入他懷裡。如果說姐姐夏儂像火一樣,而妹妹仙儂就像水一樣,溫柔而多情,又一次喚醒了子期欲望,三人來來往往,一直持續到夜半。
子期終於昏昏沉沉地睡了,他夢到了那條明亮清澈的溪水,夢到了溪水邊低聲吟唱的丹兒!
次日清晨,紅日東升,晨霧散盡,山寨裡到處彌漫著血腥。子期掙開眼睛,頭疼欲裂,陽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左右看了一眼,仙儂姐妹果著身子還在沉睡,都把半個身體依偎在他身上。
想起一夜荒唐,子期不禁低聲說道:“果然出征的男兒是財狼!”
發現子期在動,仙儂姐妹也醒了,急忙起身穿衣。
吃過早飯,子受命人打掃山寨,吩咐士兵把剩余婦女萬余人看管起來。
隊伍修整兩日,子期讓子受住在寨中休息,跟惡來帶兵開進虎狼谷。向冀州派出斥候,然後帶兵上山繼續伐木壘石。
一日後,斥候回報,鬼方軍一路回援,離此已經不到三十裡。
接到消息,子期知道自己的“詭計”得逞,興奮不已。
子期和惡來分兵兩處,守住兩端谷口。子期發出暗號,命令隊伍埋伏好,不可有半點風吹草動,如有違反軍紀暴露目標的,違令者斬。
子期四周看了看,見自己所部兵士都頭上系著白布,心頭暗暗悼念,發誓要為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攸王妃報仇。
中午時分,遠處塵土飛揚,人喊馬嘶。馬蹄聲越來越近,萬名鬼方軍開進虎狼谷。
根據蘇護上奏王廷的急報,鬼方圍城士兵一萬兩千余人,估計一路上,被蘇護和飛廉一路追殺,整整吃掉了兩千。
子期屏住呼吸,心跳越來越快。
等鬼方軍全部進了虎狼谷,子期抽出一條白絹,往頭上一勒。站起身張弓搭箭,把一支綁了竹哨的響箭射上高空。
殷商軍見到信號,一起吹起牛角號,兩邊山崖上木石齊下,把兩邊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聽到山崖上殺聲四起,鬼方軍驚恐萬狀,一下亂了陣腳。
士兵點燃火把投下谷底,暗藏的硫磺砰然火起,鬼方軍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暈了,個個抱頭鼠竄亂成一鍋粥。
酋長烈扶急得嗷嗷叫,嘴裡稀裡嘩啦地喊,“別慌,衝出去,衝出去。”
烈扶五十歲左右的年,身材高大,滿臉的胡須。長相十分凶惡,子期張弓搭箭,瞄準他的坐騎射去,馬首中箭立刻摔到,把烈扶遠遠地跑了出去。
見酋長落馬,鬼方軍更慌了。
虎狼谷裡到處火焰衝天,頭上箭支、滾木,巨石一塊傾瀉而下。鬼方軍早沒了囂張的氣焰,哭爹喊娘叫苦不迭。淒慘之狀慘不忍睹。部分士兵想爬上山,不是被木石打下來,就是被箭支射下來,總之,到頭來也免不了被火燒。
峽谷裡成了火海,烈扶頭髮、胡子、衣服上都著了火。
大火足足少了兩個時辰,才漸漸熄滅,近萬名鬼方軍都成了烤串。惡來跟子期下山尋找到烈扶,這個惡魔早被燒焦了。子期吐了口唾沫,“便宜了他!”
惡來聽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這還便宜,都燒成炭了?”
遇到零星幾個沒燒死的,子期向士兵擺擺手,讓他們給鬼方人幫幫忙,送他們早點解脫。
子期四周看了看,這個戰場也沒有打掃的必要了,剩下的馬匹就算沒燒死的,也只剩下一口氣了。武器甲胄沒有一個完整的。
正在清點己方傷亡兵士,崖上士兵來報,山上發現狼群。
子期眼睛一亮,急忙帶人上山圍獵。竟然一氣捕殺了十余隻,他命人砍下狼尾,剝了狼皮留下。把狼肉都分給手下士兵,眾兵士樂不可支,忙著扒皮分肉。
子期上馬令軍士整隊回山寨,惡來過來跟他並馬而行,臉上笑逐顏開地說道:“子期,我惡來算是真服你了,打過這麽多仗,從來沒有這麽過癮過,哈哈哈!”
早有斥候回報了子受,子受樂不可支,沒想到第一次北伐鬼方,就這樣戰功彪炳,整個四五萬人的漠西部落,就這樣在北方徹底消失了。心中對子期充滿了喜愛,帶人走出大寨,迎接子期凱旋。
回到大廳,各階軍官逐次報上傷亡情況。前後兩場戰役竟然隻傷亡不到三百人,而且還有一半是不小心被火燒傷的。斥候又報,冀州蘇護和飛廉追至山腳,因為有戰車等軍資不便進山,已經退軍冀州。
子受大喜過望,當晚命人拿出山寨所有的醇酒美食犒賞三軍。
慶功宴一直歡飲到午夜,全軍將士士氣高漲。雖然表面對子受歌頌功績,但心裡都對子期敬若神明。
子期頻頻舉杯與眾將士同樂,回想穿越以來的經歷,仍然如同夢中,如今又被誤認為四王子,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福是禍。
【青衣本章說】
下面,青衣有必要把殷商時期的房屋建築和飲食起居特點跟大家介紹一下。
一.建築篇
根據甲骨文記載,殷商貴族住所已經稱宮或室,宮和室在甲骨文中頻頻出現。
殷商時期建築禮儀是非常繁瑣的,比如奠基的時候,是要用人或牲畜祭祀的,以兒童、人頭、狗的方式最多。到了現代,奠基用石頭,就是從人頭演化而來的。現在農村蓋房仍有“掛紅”等習俗,可以上溯到殷商。
阮元在《C(音演)經室初集》中敘述了最初的房屋造型,上圓下方,重蓋以茅,外環以水,足以禦寒暑,待風雨,實為明堂之始。就是第一章描寫的丹兒茅屋的樣子。雖然後來房屋建築有了很大的發展,但對於貧民來說,這種原始的房屋持續了幾千年,我記得小時候農村經常見到這樣的茅草屋,隻不過圓的變成了方的,相信75年之前出生的友友們會有記憶。
《禮記・內則》還記述了庭院的結構,“中為大室,東西序之外為夾室,夾室之前小堂為東西廂,亦謂之東西堂。”跟如今的四合院差不多,跟殷墟出土的遺址對照,也是十分吻合的。
《考工記・匠人》:“夏後氏世室,”鄭玄注:世室者,宗廟也!《考工記・匠人》還有關於宮室形狀結構的描述,“殷人重屋,堂修七尺,堂崇三尺,四阿重屋。”說的是王宮正堂,結構上屬四柱屋,四面坡屋頂帶兩重防雨房簷。可見中國古人的智慧不得不令人敬仰,發展到漢代、唐代以至明清宮殿,還可以找到殷商建築留下來的影子。
二、起居篇
殷商日常生活中, 床第茵席已經出現,家具種類也很多。因為篇幅和精力有限,依據就不一一列舉了。
《荀子・禮記》雲:越床第幾筵,所以養體也。”可見,家具已經非常齊備了。
①第(床板)睡臥之用
根據甲骨文(《合集》19599)出現了寤字的原型,意思是室內一個人在床上睡眠狀,可知商代已有床榻之類的木質睡臥工具。
②筵(竹席或葦席)坐臥之用。
商代人日常進食,好采用跪坐式。以殷墟出土玉石人物雕像為證。這種坐姿隻限於地位平等,奴役仆人是不能在主人面前坐的,隻能側立。
三、飲食篇
商代農作物豐富得你想象不到,就是谷物都分好幾類。青衣太累就不細說了,求諒解,隻用一句話概括,你今天見到的糧食,除了玉米以外,殷商都有。小米被稱為賤食,顧名思義,平民和奴隸的日常主食,黃米分大黃米和小黃米,跟稻(白米)一起稱為貴食,貴族和王室日常主食。
副食中以肉類和根生類蔬菜為主。
殷商時,畜牧業已經非常發達,可以畜養的種類很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都有,就連最常見的馬牛羊的種類,多得你都想象不到。另外一個來源就是對野生動物的獵取。
春獵為L(音搜),夏獵為苗,秋獵為彌,冬獵為狩。
值得一提的是,就連大象都可以飼養和馴化。
青衣也不一一敘述了,還是用一句話概括,你現在能養的,殷商人都在養,殷商人在養的,你現在不一定養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