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琳把手一攤,無所謂地說:“沒事兒!我剛才不是跟公子說了嘛,我是一個乞丐,到處流浪,四海為家,去哪裡都一樣。況且還有公子這麽舒服的馬車坐,我還覺得開心呢!而且能與公子結識,也是我紅琳三生的福氣。” 丁有木松了一口氣,笑說:“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準備去什麽地方流浪呢?總要有一個方向吧!我現在是一路向西,西邊是西洲省,那邊可不是好地方。我勸你還是換個方向的好。要不我現在就叫小馬把馬車停下,讓你往回走吧。”
“我想不用了!”紅琳說:“我無所謂,去哪裡都無所謂。倒是公子,如果公子不覺得我礙著你的話,我倒是想跟公子多聊聊,我看公子也很與眾不同,似乎也不是什麽平凡人。看公子的樣子,是要去西洲省麽?”
丁有木笑了笑,說:“你說話太客氣了,一點都不像是乞丐。我倒是也無所謂的,你喜歡坐在這車裡多久都行。正像你所猜測的一樣,我就是去西洲省的。既然我跟你這麽有緣,那麽你就陪我到石頭鎮吧,到時我請你吃一頓好吃的,然後咱們再分別,我去我的西洲省,你遊歷你的天下。”
“原來公子真的是要去西洲省啊?”紅琳似乎也有點驚訝。
丁有木點了點頭:“真的比珍珠還要真!”
“公子要去西洲省什麽地方?”紅琳問。
丁有木說:“樂業縣,你知道嗎?”
“樂業縣?”紅琳驚叫了起來:“公子……你……你要去樂業縣?”
丁有木皺了皺眉:“是啊,怎麽了?你知道樂業縣?”
紅琳點了點頭:“我去過兩次!”
這次輪到丁有木有點驚訝了:“你去過兩次?”
紅琳點了點頭,忽然又笑了笑,說:“沒錯,我去過兩次。”
丁有木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說:“傳說中,樂業縣那邊都是亡命之徒的聚集之地,而且通往西洲省的路上也是山賊盜匪橫行,殺人越貨的事情時有發生,路邊隨處可見屍骨橫擺。你……你一個小女孩子,怎麽能去了兩次?難道那些說西洲省凶險的傳信都是假的?”
紅琳笑說:“不是假的,甚至事實比傳言還要恐怖。不過呢,無論它多麽恐怖,它都有它的一些規則,只要摸清了這些規則,那就能保命。找到了方法,其實就不是什麽危險的地方。就像是一隻老虎,平常人看起來很凶,但訓獸人卻一點也不怕,因為他們摸清了老虎的習性。”
“哦?有什麽規則,你說來聽聽,你的資料對於準備去西洲省的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丁有木急忙說道。
紅琳想了想,說:“西洲省裡有許多亡命之徒,他們解決事情的方法就是打!他們尋找食物很多時候就是搶,他們的生活不像是人過的,而像是動物,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強者。但是,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去殺別人,畢竟,人肉也並不是很好吃。如果你身上沒有什麽值得別人注意的,那別人根本就會無視你的存在。”
丁有木說:“你是說像你這樣什麽都沒有的小乞丐反而能在裡面穿行,而沒有人來打你的主意?”
紅琳點了點頭:“沒錯。你看我有什麽呢?我沒有錢,沒有貌,身上沒有任何會讓其他人起歹意的東西。進到那裡後,我絕不多管閑事,看到有人打架我就繞道而行,看到有人放火我就視而不見。只要你能明白,在那個地方,那些現象都是大自然的法則,就像是狼吃羊,
大魚吃小魚一樣。你不必同情那些人,因為在那個地方的人,沒一個好人。” 此時,丁有木頭腦中仿佛已經呈現出一幅動物世界的畫面,只不過,裡面的動物不是老虎獅子,而是人。這種畫面一但換上了人,那就變得十分的恐怖了。其實紅琳說得很對,人也是動物,就把他們當作動物好了,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到呢?
馬車一路“噠噠噠”的飛奔著,小馬時不時傳來一聲“駕”的爽朗喊聲。
丁有木拿出了兩塊丁大娘親手給他做的高粱餅,分了一個給紅琳,喝了一口酒,把酒壺給她:“你要喝酒麽?我這裡也沒有杯子了,你就將就點,來一口吧!”
“好!”紅琳接過了丁有木的酒壺,真的喝了一大口,然後面不改色地把酒壺還給丁有木。丁有木不由得佩服道:“想不到你竟還這麽能喝,這一壺給你吧,我這還有。”
紅琳笑了笑,說:“做乞丐的從來不挑食,因為沒得挑,有什麽就吃什麽。以前在酒樓裡討飯吃,有些大爺高興了就賞碗酒,不喝也不行,慢慢地,就練就了這麽一個胃了。公子不要見笑。”
“不見笑,怎麽會呢。我看你挺有趣的,當乞丐也不容易啊。吃,這餅是我娘做的,你吃吃看。”丁有木說道。
“娘……”紅琳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一直在流露著笑容的臉上忽然怔了怔,然後又笑了笑,才一口咬了下去,嚼了一大口的餅,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好,好吃!”
她的臉色變化當然沒有躲過丁有木的眼睛,丁有木心裡也知道,他提到“娘”時可能觸動了紅琳的傷心事了,她畢竟是一個自幼無父無母的人,看來還是少提“娘”的事好。
丁有木一邊吃著餅,一邊問道:“紅琳,趁現在還有一些時間,你跟我好好說說樂業縣的事情吧,這樣對於我進入西洲省後多少有些幫助。”
紅琳問道:“公子為什麽要去樂業縣?”
丁有木說:“去找一個朋友,她前些日子去了樂業縣,我擔心她的安全。”
“公子為了朋友就能親身去冒險,是真男兒!”紅琳讚賞地說道。
丁有木只是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
紅琳想了想,說:“公子,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樂業縣?”
丁有木有些驚訝:“你……你也要去樂業縣?”
紅琳笑了笑,說:“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我四海為家嘛,所以去哪裡都無所謂。能認識公子這麽有情有義的好男兒,是我紅琳的福氣。我希望能把這種福氣延續下去,所以,公子如不介意,就請帶上紅琳吧。紅琳可以幫公子趕馬車,而且對於樂業縣也多少有些了解,相信也能給公子做個向導什麽的。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丁有木最大的麻煩的就是不知道西洲省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也沒有人來做向導。而紅琳的這個提議無疑是給丁有木雪中送炭。然而,丁有木還是有些擔心地說:“紅琳,你我相識不過一個多時辰,你不必為了我去冒險的。”
紅琳道:“公子剛才與我從未見過面,卻仗義出手相救。我與公子已經相識一個多時辰,為公子去一趟樂業縣又有什麽?再者說,這也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別忘了,我可是去過兩次了。其實我自己也挺想再去一次的,因為那邊有我一位朋友要成親了,本來路途遙遠,我不想去的,但是現在有公子的馬車,順道載我,那豈不是好事?難道說是公子有自己的事情,怕我妨礙到公子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去了……”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丁有木笑說:“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我一起去一趟樂業縣吧。有你做我的向導,我想會對我的這趟旅程提供很大的幫助。我救了你,你就給我幫了這麽大的忙,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好人有好報呢?呵呵!”
紅琳也開朗地笑了起來,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顯得很燦爛。與她相處久了,丁有木倒也不覺得她左邊臉上的那些疤難看了,反而更顯出這個小姑娘的樂觀向上。
有了紅琳的搭當,倒是讓丁有木解決了一路上一個人苦悶的煩惱。而且,不管怎麽說,紅琳是去過兩次樂業縣的人了,有她做向導,實在是給丁有木帶來大方便,他當然是開心之極。
丁有木忙問道:“紅琳,那你現在跟我說說樂業縣的情況吧!”
紅琳想了想,說:“關於樂業縣的事情一言難盡,到時路上我想到什麽再說什麽。現在首先我講的一點就是樂業縣的名字。一般區分外人和裡面人的最大區別就是在對樂業縣的稱呼上。外人都是叫‘樂業縣’,其實裡面的人都稱‘樂業城’。所以,公子一定要改這個稱呼,不然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訴別人你是第一次去的。”
丁有木笑了笑:“原來如此!樂業城!”
“噠噠噠噠……”、“駕!駕!”
也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似乎是有幾匹快馬自後方奔來,聽那聲音似乎來勢洶洶。丁有木和紅琳都怔了怔,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在窗戶旁邊的紅琳就用手輕輕將窗簾掀開了個角,兩人從窗口望了出去。
只見在後方遠遠奔來兩匹駿馬,跑得非常的快,在官道上揚起了長長的塵煙。而個馬上的騎士和他們的馬一樣——全身黑色。兩騎馬匹很快就追上了丁有木的馬車,這時小馬將馬車往邊上讓,那兩個黑衣人就在丁有木的馬車邊呼嘯而過。一陣塵煙冒起,讓紅琳也不得不馬上放下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