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實丁有木還有許多不理解的地方,而且那些事情隨著問梅師太和燕留精的死去,將會成為永遠的迷團。比方說,丁有木永遠不會知道燕留精以前都是卯時才出手,昨天晚上為什麽醜時就已經到了四娘處意圖對四娘施暴? 丁有木也不知道當時四娘屋子中的情況是怎麽樣,只能猜測到大約是四娘看到了對她施暴的燕留精,然後便拿出丁有木給她的火銃開槍,打中了燕留精的小腹(這一點可以從燕留精的屍體上得以知道)。
而很顯然,那一槍雖然傷到了燕留精,卻並不能將他傷得多嚴重。那時,燕留精應該是發怒了,便一掌打在了四娘的胸口上,就是那萬毒黑手掌。剛好在那個時候,問梅師太來了,接下來就是丁有木看到的兩個黑影大戰。為什麽問梅師太來得這麽巧?還有後來問梅師太和燕留精為什麽要進入了四娘的房子中來了一個突然的大爆炸?丁有木也將永遠無從得知了。
至於小蓮是怎麽被傷害的,目前小蓮也還在昏迷當中,不得而知。不過想當然也是燕留精傷的。也許是燕留精進屋時,剛好被小蓮看到。這一點倒不是什麽值得研究的地方。
倒是問梅師太和四娘的事情,現在只怕四娘永遠都不知道她這位母親背後的故事了。問梅師太為什麽而去當了尼姑?為什麽明知四娘是她的女兒卻不認?而只是常常暗中保護她。問梅師太武功如此高強,她的丈夫,也就是四娘的父親又會是什麽人?這些種種的問題都將隨著問梅師太的死去而成為永恆的迷團。
而其他人,惹禍精董玲玲比四娘要幸運,她只是被燕留精打暈了過去,還有一些皮外傷,估計此時已經醒過來了,這個闖禍精經過了昨晚這麽一劫,估計就會乖許多了。江虎也很慶幸,或許那個時候燕留精已經沒有能力再施出萬毒黑心掌了,所以他也只是受了一些內傷,相信休養幾天調理一下就沒事了。
丁有木自己也是受了一些內傷,現在走路胸口還隱隱作痛。剛剛張鶴曾要幫他運功調理一下,被丁有木拒絕了。他怕張鶴察覺到他體內異於常人的封印,所以只是自己運功,自己調理了一下,這種內傷是需要一些時間調養的,也沒有別的快速辦法。
丁有木坐在四娘旁邊許久,想了許多事情,到了外面傳來一個丫環的聲音,丁有木才回過神去。那丫環對丁有木說:“丁公子,你家裡的仆人傳話來了,丁大娘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丁有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昨天晚上,那事情一完了之後,丁有木就首先回了一趟家,跟家裡報了一個平安,然後就來到了衙門,再然後又來到了董府這邊,一直到現在。昨晚回家時,丁有木一身的傷,丁大娘肯定是擔心了。丁有木在心裡怪自己,竟然還在這邊發呆,讓娘親在家裡瞎擔心,真是太不像話了!
他望了一眼依然睡得安詳的四娘,然後起身離開了。
當丁有木再次走在大街上時,所有人看到他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丁有木忽然有了一種做明星的感覺。街上的男女老少全都向他投來讚賞和崇拜的目光,全都向他豎起了大拇指,高聲地衝他歡叫:
“二子,你是我們臨東縣裡的大英雄!”
“二子,你真棒,我很崇拜你!”
“英雄!大英雄!”
“二子,我要把我家閨女嫁給你。我家閨女長得水靈,又懂事……”
“二子大哥,教我武功吧,我要拜你為師!”
……
街道兩旁的鄉民們十分的熱情,
丁有木也只能微笑著向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加快腳步往家中走去。讓丁有木感覺到有一點奇怪的是,這些鄉民們雖然很熱情,但竟然非常的有素質,比丁有木以前那個世界的粉絲還要有素質。鄉民們只是衝著丁有木瘋狂地大叫著,並沒有衝上來與丁有木握手擁抱之類的,也沒有阻擋丁有木的行走,反而看到丁有木一來就紛紛讓開一條道。可是從他們的神情來看,似乎又是非常的熱情,非常的想衝過來擁抱丁有木,那種表情顯得十分的怪異。 後來丁有木才知道,這是劉巡撫發出的通告:由於丁少俠有傷在身,閑雜人等,不許打擾丁少俠,不少碰他的身子,不許請他吃飯、簽名、演講……否則,將被處於五十大板,關押三個月的懲罰。所以,這些鄉民們才會顯得這麽的有“素質”。
丁有木像是走紅地毯一般,在街道兩邊鄉民們夾道歡呼下,走回了家。
可還沒有走到家門時,丁有木就已經遠遠地看到了家門口堆放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幾乎要把整個大門口都掩蓋了起來。走到近前一看,全都是鄉民們送來的各種各樣的禮物,什麽都有,只要能想到的全都有,花、草、布、大白菜、大米、雞蛋、還有亂跳的魚……讓丁有木看得幾乎要傻眼。
管家老蔡正在將那些堆在門前的東西一點一點搬開,給大門口弄出一條走道來。丁有木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拍老蔡的肩,問:“老蔡,這……這些東西都是鄉民送的?”
老蔡回頭,看到丁有木,立即高興地說:“喲,二子回來了!”然後又看著那些堆放的物品,煩並快樂著說:“可不是麽!今天一大早起來就看到了堆了這麽多的東西在門口,我好不容易才弄開了一條道。本來想著把這些東西搬回屋裡去,可是太太說先放著,等你回來再讓你拿注意。你看這……”
丁有木想了想,說:“那就收下吧,怎麽說也是鄉民們的一片好意,如果不收,那還真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了。”
“哎,好的!我這就叫人把這些東西搬進去!”老蔡樂呵呵地說道。
丁有木穿過了老蔡弄出來的那小走道,進了門。一進入到屋子,才走到前院,丁有木就已經聽到了一陣喧嘩之聲。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那宏亮的嗓音也只有嶽大裁縫夫婦兩才能發出來,這對勢利的親家實在讓丁有木感到頭痛。
“哎呀,咱家的二子回來了!”
丁有木才一踏入客廳的門口,那嶽太太就興奮地叫了起來,然後急急走了過來,十分熱情地拉起了丁有木的手,上上下下像看國寶似地看了看丁有木,然後吸了一口氣道:“英雄,咱家的英雄!哎喲喂,英雄二子可回來了!”
丁有木一陣汗顏,都“咱家”了!看在屋裡母親、哥哥嫂子的份上,丁有木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嶽太太馬上又回頭衝呵呵樂著的嶽裁縫招手:“老頭子,快……快把東西拿過來!”
嶽裁縫愣了愣,馬上就會意,急忙拿出了一塊大白紙,在方桌上攤開,四角壓上,然後又匆匆倒墨汁研墨,忙得像是一個小書童。而這邊的嶽太太已經拉起了丁有木的手,說:“二子,來,給咱家的裁縫店題個詞,大英雄的題詞,肯定會讓咱家的裁縫店生意興隆的。”
“娘,二子他身上有傷,你輕點!”嶽思琴急忙說道。
丁大娘也忙說道:“親家,二子昨天晚上受了重傷,你們能不能……晚一點再讓他寫?”
嶽太太不以為然地說道:“哎呀,只是寫幾個字而已嘛,你看二子現在不是好好的嘛,沒事,沒事的。來來,二子,給咱家的裁縫店寫幾個字!”
丁有木無奈,隻好走到了方桌邊,從嶽大貴手中接過了毛筆,想了想,就在那張白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五個字:嶽記裁縫好!字確實不是很好,要知道丁有木以前的時空,一般人哪裡還會用毛筆。這一世的丁有木也沒上過幾年學,能寫出來已經不錯了,還管他好不好。
旁邊的嶽大貴夫婦都一臉興奮地看著,見丁有木寫完了之後,兩人愣了愣,然後嶽太太就大叫了起來:“哎呀,好呀好呀!這字寫得真好。還有這句話,真是言簡意……什麽來著, 直白易懂!”
嶽大貴也樂說:“對,就是要這種雅俗共賞的妙語!別扯那些什麽文皺皺的。咱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要讓每一個人都看得明白。哎呀,真沒有想到,二子懂得考慮顧客的感受,不得了,不得了!”
嶽太太忙說:“快回去把它表起來掛上去,快,這可是英雄第一個題詞,咱一定要快!”
“哦,對對,快回去!”嶽大貴便匆匆收起了那張還沒有完全乾的丁有木題詞紙張,然後兩夫婦就匆匆走了出去,完全沒有顧慮到旁邊還有丁有木等人,把勢利小人的形象發揮得淋漓盡致。
待嶽大貴夫婦走出去了以後,丁有木不禁長長松了一口氣,終於清靜了。
嶽思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二子,真……真不好意思,我爹娘就那樣,你們不要見怪。”
丁有木笑了笑,說:“怎麽會呢!都是自家人,說這麽客氣的話做什麽!”
“對,思琴啊,你不要這麽客氣!”丁大娘也拉起嶽思琴的手來說,她是很喜歡這個兒媳婦的。這麽漂亮勤快的姑娘嫁到了大個子身上,丁大娘是百分的滿意。
大個子也呵呵笑說:“一家人,對,都是一家人!呵呵!”
丁大娘又望向了丁有木,關心地問道:“二子,你的身體怎麽樣了?有什麽事就直說,別逞能。”
“娘,我沒有什麽事了。就是……就是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一下,你能不能去書房一下?”丁有木說道。
丁大娘怔了怔,然後點了點頭:“好,娘跟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