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恢復一絲力氣,方揚心有余悸地站了起來,卻發現面具人身後的霧氣,不知什麽時候消散了一片。一座龐大而華美的宮殿,在那裡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運氣不錯,如果剛剛你伸出的,不是戴著戒指的右手。那你現在一定比這個女孩更慘,靈魂湮滅,救無可救。”看了方揚一眼,面具人淡淡地說道。
“吸~呼~,我明白了。”方揚迅速冷靜下來,看向面具人,“那敏蒂怎麽辦?我不可能把她扔在這麽危險的地方。”
“既然已經締結了契約,你可以把她收進戒指空間裡。”
“戒指?”方揚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手上那枚怎麽都摘不下來的古怪戒指,不知什麽時候,居然已經莫名地消失不見了。
淡淡地瞟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方揚,面具人指了指身後的宮殿,開口道:“那才是這枚戒指真正的形態。”
“戒,戒指?宮殿?”即使已經經歷過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方揚還是很難把手中小巧的戒指跟眼前這座隱藏在濃霧之中,巍峨浩瀚猶如崇山峻嶺一般的宮殿,聯系到一起。
先前沒有細看,方揚現在自然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宮殿。
這明顯不是方揚所知曉的任何一種建築風格,但似乎無論是哪種建築風格,都能在這上面找到一絲的影子。
擎天鎮地,僅僅是顯露出來的這冰山一角,就龐大到讓人感覺不可思議。但細微之處的雕琢卻又顯得精致細膩,簡直就是鬼斧天工,神話的造物!
最讓方揚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入口處那扇緊閉著的青銅巨門。
鏽跡斑駁,如同亙古以來的守衛,歷經滄桑;直入雲霄,又如同天之壁仞,無可動搖。站在這宏偉無比的青銅巨門面前,方揚心中不禁生出一種仰望星河浩瀚,而自身無比渺小卑微的感覺。
門上密密麻麻的刻畫著無數栩栩如生的頭顱,有人臉,有獸頭,有巨大如傳說中的三頭黃金巨龍,有美麗若神話中走出的絕代仙女,還有更多的是方揚行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古怪生靈。
這一張張臉上有微笑自若,有怒火猙獰,有悲傷絕望……隻是,所有臉上的眼睛和嘴巴都緊緊閉合著,似乎是陷入了無盡的沉睡……
其實如果不考慮大小,單只看眼前這座宮殿的線條輪廓,還真是和戒指上那座小小的宮殿有幾分神似。
隻是眼前這扇巨門的重量,怕不小於一座小山吧?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推動的。
走上前,方揚雙手試探性地向著青銅巨門推去。
突然,門上的無數眼睛驟然睜開,視線全部聚焦在方揚身上。那一刻,方揚隻覺得渾身上下再沒有什麽秘密,就連靈魂都在瞬間被洞徹了。
“弱小者!你沒有進入信仰殿堂的資格!”
一聲如黃鍾大呂,又如萬馬齊嘶的聲音,從青銅巨門上密密麻麻的嘴巴裡面發出。然後方揚就感覺自己被一股龐大力量彈了一下,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嘶~,這門根本打不開!”方揚從地上跳了起來,揉著被摔成四瓣的屁股,不滿地看向面具人。
“你現在當然打不開。”面具人瞟了一眼正欲發作的方揚,“不過想把這個小女孩放進去,只需要你用意念溝通一下。”
“就這麽簡單?”方揚半信半疑地按照面具人說的,閉上眼睛,試著用意念和眼前的宮殿溝通。
一股難言的親切感覺,從意念中傳了過來,
然後方揚就感覺眼前一陣紫光炫目,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敏蒂的身體,沒入了青銅巨門裡面。 緊接著,方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要離開這裡。
“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什麽人……”
“我?姑且算是這裡的遺民吧。”漠然看著方揚消失在原地,面具人偏過頭,望向了迷霧深處,語氣略帶蕭索地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告訴方揚,還是在告訴自己。
“是他嗎?”一個輕輕的聲音在面具人的耳旁響起,仿佛情人間的溫聲細語。
“起霧了。”沒有回頭,面具人仿若未覺地低聲呢喃了一句。他的周遭空無一人。
周圍大團大團的紫色濃霧,如同是解開了枷鎖的饕餮巨獸,激烈撲騰著,一口噬向了這片空地。
茫茫霧氣重新籠罩了整個世界,而面具人早已失去了蹤影。隻是冥冥之中,似乎有那麽一雙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痛!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
這是方揚的第一個感覺。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還有白色的床單,這裡似乎是醫院的病房?
睜開眼睛,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方揚做出了判斷。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方揚的旁邊傳來。
勉強扭動酸痛的脖子,轉過頭去,只見旁邊的病床上坐著一個頭纏繃帶,穿著黑色骷髏衫的白人壯漢。不是卡斯特,又是誰?
“卡斯特?你還好吧。”
“我?好的很!我和尼克隻是脫力,外加一點皮肉傷而已。”卡斯特隨手抓起桌子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可就慘了,昏迷了整整三天。肋骨斷了三對半,渾身骨裂超過十二處,左臂重度燒傷,內髒多處破裂,腎上腺素過度分泌,還有中度腦震蕩。當時,如果不是尼克拿槍指著醫生,你恐怕就被直接宣布搶救無效了。”
“都已經三天了?”方揚頗為感慨地喃喃道,“謝謝,對了,尼克呢?”
“是我們該謝你!”卡斯特咽下嘴裡的蘋果,看著方揚鄭重地說道:“如果沒有你……不說這個了。尼克在調查金並的下落。我暫時沒事,就在醫院裡多躺兩天……那個,敏蒂還好嗎?”
“她~還好。”下意識地摸向手上的戒指,這一次,方揚卻是感到了一陣心安。因為他能清楚地感應到,戒指裡面沉睡著的那個小小的靈魂。
“那就好。”卡斯特臉上的擔憂之色淡了兩分,“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對了,那個劊子手是怎麽回事?”方揚還是有點耿耿於懷。如果不是那個突然出現的疤臉男,敏蒂也不會平白受苦。
“呼~”一聲輕響,尼克推門而入,吐出嘴裡的煙圈,微笑著看向方揚:“恢復的不錯?說起來,劊子手會出現在那裡,還和你有關系。”
“我?”
“在奧蘭多的斯庫裡和GUARDROID是被你乾掉的吧?”
“呃~,算是吧?”
“就在前不久,駐守在紐約市郊秘密研究所的GUARDROID加強版,也被一個神秘人給乾掉了。”尼克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呵呵,據說菲斯克聽說之後,當場暴怒,立即指派駐守在亞利桑那州毒品加工廠的劊子手,來這裡支援。”
“……金並呢?他什麽時候回來?”雖然敏蒂已經脫離了危險,但能夠讓她早一點清醒,方揚還是不願意放棄任何一點可能。
“我來這裡就是為這事。”尼克收斂了笑意,神情嚴肅地開口道:“最新消息,菲斯克已經坐上了回國的航班,預計凌晨一點在紐約機場降落。”
“我們現在動身去機場?”方揚急切地起身詢問道。
“這是一個愚蠢的主意。”尼克搖了搖頭,“你難道想在機場開戰嗎?沒有確鑿的證據,一旦警方卷入,我們將會無比被動。
我已經讓人在菲斯克的老巢,王者大廈周圍埋伏了,隻要他一出現,我們馬上就能知道。
另外,你的傷勢還沒好。這次行動,我和卡斯特去就足夠了。”
“我有必須要去的理由!”方揚雙眼緊盯著尼克, 毫不退縮。
對視中,尼克敗退了下來,松口道:“好吧,現在離凌晨還有七八個小時,你先好好休息。到時候,我們來找你。”
……
夜幕降臨,當尼克和卡斯特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方揚已經扯掉了渾身木乃伊般地繃帶,裝備整齊地靜坐在了那裡。
“別太勉強了!”尼克忍不住皺著眉頭提醒道,“你這樣會讓傷勢加重的。”
“放心,死不了!”方揚笑了笑,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夜色中,幾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如同漆黑的利箭般朝著王者大廈,這座矗立在紐約市中心,象征著財富和權力的高樓激射而去……
“轟隆~”
一聲巨響,響徹了整個紐約市,如同這座雄偉的王者大廈,臨死前的咆哮。地動山搖地坍塌中,揚起的漫天煙塵,遮蔽了整個天空,也掩蓋了發生的一切。
這就是方揚三人趕到後,看到的一幕景象。
無端的,方揚心中閃過那個擊殺了劊子手的神秘黑衣人。
不甘的苦澀隨之在方揚的嘴角彌漫,緊緊攥著的拳頭,指甲已經摳到了肉裡,卻沒有一點感覺。
沒有足夠的力量,即使機會就放在眼前,也根本無力把握,還談什麽要保護親近的人?!
方揚從沒有像這一刻,深深地渴望著力量!!
……
第二天清晨,紐約市的警察徹底搜查了王者大廈的廢墟,從中找到了287具罪犯的屍體,但卻沒有一具是金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