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抵達清廷中樞的是鹿傳霖的奏折。
鹿傳霖進入山xi後,途徑平陽府(前世山xi臨汾),後又渡過黃河最終進入延安府,清廷收到的奏折就是鹿傳霖在山xi境內時發出的。在鹿傳霖進入延安府衙門的時候,他的奏折也剛好抵達紫禁城。
清廷中樞收到鹿傳霖的奏折後,這才知道南方短毛的大軍已經攻下了西安,關中平原盡然丟失,至於陝甘總督楊昌浚則是情況不明,要麽是退回了甘su要麽就是被圍散關。
清廷收到消息後是一陣慌亂。這也是怪不得清廷慌亂,關中丟失後,只要短毛渡過黃河就能進入山xi,從山xi再往東出了太行山就是直隸(河bei)了。整個直隸一馬平川,除了城池是無險可守,短毛一旦越過太行山那是能隨時威脅京城的。
不過李鴻章等人還是有點料的,在頤和園中三言兩語就平息了中樞的慌亂。接著清廷下令直隸的駐軍進入警戒狀態。先前南方軍攻下武關後,清廷那還未完成訓練的新軍就已經開始集結了,此刻剛好能將他們派出去。
不久後,楊昌浚的奏折就到了,與其同時抵達的還有駐藏大臣升泰呈上來的奏折。
楊昌浚從散關到天水,後又被攆回蘭州,最後被攆到了寧xia府(治所在前世的寧xia銀川)。楊昌浚在奏折詳述甘su丟失的經過,同時也表奏自己已經在寧xia府修築防線了,奏請朝廷派遣援軍支援寧xia府。而升泰的奏折則是說短毛已經進入了西康地區,現在西康已失,短毛的兵鋒已經頂到了西zang的邊上。
在101、102師北上的時候,集結在四chuan的108、109師也起營開拔了。原本白澤是計劃3個乙級師進入西康的,並且為此準備了50艘飛艇來進行後勤運輸。但後來因為調集了15艘去負責101師進攻西安的後勤運輸,使得在西康方向的飛艇數量不足,考慮到3個師近50000人同時進入西康會讓後勤壓力暴增,所以原計劃3個師中的110師被調往了雲nan。108、109師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雅安。其後在飛艇部隊的支持下,108師輕裝上陣,全師直逼打箭爐(康定,即前世的甘孜自治州),出其不意的拿下打箭爐後,全師又馬不停蹄的直撲昌都、林芝等西康中、西部城市。而109師則兵分幾路,目標西昌(前世的涼山自治州)、巴塘等地。
得益於飛艇部隊的後勤支持,108、109師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結束了西康戰役,幾乎和陝甘戰役同時結束。但為了這一戰果的背後,南方軍也付出了重大的代價。負責向西推進的108師在攻克了林芝、工布江達、嘉黎等地後,全師近16000人,戰鬥傷亡不足千人,但因高原反應等原因而造成的非戰鬥減員就達到了3000人,其中犧牲的人就超過了一千人,比戰鬥陣亡的人數還要多得多,所以108師也是無力再向西挺進西zang了。
對於西康的丟失,清廷此刻已經是鞭長莫及了,況且現在西安、甘su都丟了,就算是想要支援西康,要麽是調回新jiang的駐軍,要麽就是繞道蒙古。無論哪一項都要花費大量時間,等援軍到達,黃花菜別說是涼了,就算是凍上了都有可能。
而且清廷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擋住短毛的進攻,西康還是先放一邊去吧。清廷朝中的大佬們聚在一起商議了整整一天后,分散在北方各地的30萬新兵起營開拔,
增援洛陽、鄭州、許昌、合肥、寧xia府、延安等地,與此同時還下令合肥、許昌等地加強警戒。 援軍還在路上的時候,清廷的探子們回報了短毛的最新動向。清廷得知短毛在攻下甘su、西安後就地修築起了防禦工事後,半懸的心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不過在路上的援軍卻被要求加快行軍速度,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短毛的瞞天過海之計,萬一短毛暗中準備了什麽後手暗招。
一次進攻,一次防禦,清軍都被虐得毫無還手之力,這讓清廷朝中有識之士人開始思考其中的原因,同時也在思考南、北雙方的差別。而不管他們得到的答案是什麽,就目前來說,增強清軍的實力是當務之急。兩次戰役下來,清軍對南方軍的最大印象就是火力凶猛,而且這麽長時間下來,清廷對南方軍的兵器多多少少也有點了解了,所以像李鴻章等洋務派打算增強淮軍等練、勇的火力。
其實西洋槍炮的使用,使得湘軍、淮軍在鎮壓太平天國起義和各地撚軍起義的過程中頗為得力,特別是淮軍的洋槍炮化使得淮軍在短短幾年間迅速成為中國軍裝備最先進、訓練方法采用西法的軍隊,從而成為清廷政府最為倚重的軍事力量。所以現在李鴻章有這樣的想法就不奇怪了。
不過要更換火槍、洋炮是需要很大一筆費用的,如何說服朝廷出這一筆錢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為此,李鴻章下了大力氣聯合軍機大臣張之萬、老將宋慶、陝甘總督楊昌浚、河nan巡撫裕寬等一幫跟短毛交過手的重臣上奏慈禧,詳述清軍與短毛火器的差距,並懇請清廷撥銀兩外購火槍、洋炮。
清軍外購西洋槍炮並不是第一次。1871年普法戰爭爆發,李鴻章通過與淮軍中的外國軍官、駐外公使以及德國商人就得知了交戰雙方都使用了新式後裝步槍。不久後李鴻章先令淮軍換裝了較為便宜的士乃得槍,又購買了幾千支林明登槍供將士操習。此外,經由美國南北戰爭而風靡世界的加特林機手動槍也頗受李鴻章的青睞,雖然價格不菲,但李鴻章也為淮軍購買了數十尊,“以備遊擊要需”,同時飭令金陵製造局進行仿造。
1875年之後,西方軍火市場進一步向中國開放,此時性能更佳的溫切斯特、毛瑟、哈奇開斯、李式步槍等先後輸入中國,淮軍加緊更換,僅1875年一年,李鴻章就向德國毛瑟公司訂購了26000支步槍。到光緒十年(1884年),淮軍陸營都裝備有毛瑟、哈奇開斯等帶彈匣的連發步槍,騎兵則全部裝備溫切斯特十三連發步槍。為了達到火器製式上的統一,李鴻章甚至規定:凡全營用哈奇開斯槍者的即不領毛瑟槍。
而在火炮方面,1872年德國克虜伯公司打入中國市場。李鴻章首先通過迪亞士銀行商辦四磅克虜伯炮兩尊,後又陸續添置,到1874年,已購到克虜伯後膛火炮50余尊,分置於大沽炮台和駐扎在TJ小站的盛軍當中。到1877為止,淮軍共購買克虜伯後膛鋼炮114尊,並仿照德國炮營建制成立新式炮隊19營,每營裝備鋼炮6尊,編入兵勇144名,戰馬155匹,可獨立遂行作戰任務,中國軍隊的炮兵制度由此發韌。1888年前後,淮軍購買裝備的火炮更是創紀錄地達到了370多尊,除克虜伯外,還兼購了阿姆斯特朗和格魯森等品牌的火炮。
在一系列對外軍購及仿製西洋槍炮軍事活動的推動下,晚清陸軍軍種開始由步兵和騎兵逐步擴展為由步、馬、炮等兵種相互協調作戰的近代化軍隊,這是具有近代化意義的重大轉變。19世紀60年代後,管式前裝的馬步槍及長短炸炮,替代了落後的中國管狀火器。80年代後,後裝連發槍炮,包括馬克沁、哈乞開斯重機槍開始輸入中國,國內兵工廠也進行仿製。
不過,上述的西洋槍炮都是使用米尼式子彈的單發後膛槍、架退炮,使用非無煙火-藥。世界上第一支使用無煙火*藥彈的小口徑製式步槍是法國的1886式勒貝爾步槍,即俗稱“老套筒”漢陽造步槍的山寨原型。
而南方軍使用的可以比勒貝爾步槍還要先進好幾代的BQS-2拉栓步槍。 所以清廷想要購買到能與BQS-2步槍相媲美的步槍基本不可能,就算是與勒貝爾步槍性能相當的也很困難。現在小口徑步槍雖能在世界市場上買到,但價格昂貴,每支約為舊式步槍的4到5倍,因為像德國現在正在換裝1888式委員會步槍,英、美、俄等國連無煙火*藥都還沒有研製出來。昂貴的價格對於清廷政府現在的財政狀況來說,恐怕難以負擔。本來每年的歲入就不多,除去維持清廷的日常開支後,可以說是所剩無幾,能用於購置軍械的錢就更少得可憐,像早在前年(1889年),清廷軍機處就因財政問題下旨停購新式軍艦了。而且自去年短毛佔了南方以後,清廷的歲入就少了一大半,每年從浙jiang、江xi、湖nan、湖bei起運的數百萬石漕糧也少了一大截,只剩山dong、河nan、江su、安hui四省的漕糧。現在清廷的財政可以說是捉襟見肘。
不知道是因為李鴻章等人的力諫生效,還是因為南方政府佔領了西安、甘su刺激了慈禧,最終慈禧還是同意的眾人所奏。而且在奏折遞上去的第二天,慈禧召見了禮親王世鐸、恭親王奕訢、慶*親*王奕劻等一大票皇親貴胄,從這些人身上刮下了一層油水,又從國庫中拿出了一筆錢,合計達到300萬兩白銀用於購買西洋槍炮。
不過清廷是注定要失望的,南方軍戰力強悍依仗的可不僅僅是裝備之利,南方軍無論是戰術還是單兵素養都甩清軍幾條街,兩邊一旦對上,清軍失敗的幾率要比勝利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