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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紅樓》第14章 祭酒
  聽了林姑娘的哭訴,李紈不禁覺得,林姑娘雖然表面上隻是在指責寶玉的不是,但往大了說,就是在埋怨自己住在賈府的這段時間竟是受人欺負。

  雖不竟如此,但林黛玉倒也當真想過回揚州去的。她想起當初,自己是百般不願離開父親的,若不是父親一再勸說,她又怎麽舍得離開漸漸年邁的父親。

  父親當初的勸說仍然時常回蕩在她的耳邊:

  “汝父年將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減我顧盼之憂,何反雲不往?”

  聽了父親的這番勸說,林黛玉方灑淚拜別。想起這些,林黛玉更加傷心難過了,心想,來了個寶姑娘,寶玉就心偏向她了,這樣的姊妹兄弟她不要也罷。

  哭啼了半日,林黛玉聽紫鵑說,珠大爺和珠大奶奶通情達理,跟其他爺和奶奶不一樣。在丫鬟紫鵑的勸說下,林黛玉便來到了稻香村,找大哥哥、大嫂嫂哭訴來了。

  見林黛玉為了寶玉如此哭哭啼啼,賈珠倒是想起了原著中的那段神話傳說。說是,賈寶玉的前世是赤瑕宮的神瑛侍者,而林黛玉的前世則是一株絳珠草。

  這赤瑕宮原名玉瑕宮,乃是靈虛真人的府邸。靈虛真人是混沌初開之時,昆侖山上的一塊紅色玉石。當年玉皇大帝曾在其上面打坐修道,最終修成不壞金身。

  這玉石也借了玉皇大帝靈氣,修得正果,成為石仙之祖,玉帝敕封為靈虛真人,掌管萬石之事。玉瑕宮也因避諱玉皇大帝的“玉”,遂改稱為赤瑕宮。

  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時有赤瑕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絳珠草便得久延歲月。

  後來既受天地精華,復得雨露滋養,遂得脫卻草胎木質,得換人形,僅修成個女體,終日遊於離恨天外,饑則食蜜青果為膳,渴則飲灌愁海水為湯。只因尚未酬報灌溉之德,故其五內便鬱結著一段纏綿不盡之意。

  恰近日這神瑛侍者凡心偶熾,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歷幻緣,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掛了號。警幻亦曾問及灌溉之情未償,趁此倒可了結的。

  那絳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

  想到這些,賈珠再看林妹妹那哭哭啼啼的樣子,終有些於心不忍,難不成林妹妹當真要為賈寶玉流幹了淚水?

  賈珠曾聽李紈說起過,在寶姑娘還沒到賈府的那些時日,寶叔和黛玉二人親密有愛,同行同坐、同息同止,可謂言和意順,若是寶玉當真說了寶姑娘通情達理,比林妹妹好相處這樣的話,恐怕也絕非有意的。於是勸慰道:

  “林妹妹有所不知,我那二弟寶玉可是難得說別人家的不是,就連那些小丫頭們他都盡量表露善意。他若是果真說了林妹妹的壞話,那我倒覺得新鮮了,禁不住要懷疑林姑娘和寶玉之間的感情真是非同一般呀!”

  黛玉聽了賈珠的這番話,自己也思前想後了一會,這才止住了眼淚,假裝懊惱地笑道:

  “聽大哥哥這麽一說,我還真得感謝寶玉對我的特別抬愛了,下次見到他,得趕緊跟他賠個禮為好!”

  賈珠聽了哈哈一笑,見她不再傷心難過,便讓李紈陪林妹妹到花園裡散散心,他自己要準備著送賈蘭去學堂了。

  李紈和林妹妹出門之後,

賈珠喚醒正在午睡的賈蘭,一起出了門。剛走出稻香村的門,賈珠便看到了嶽父大人的身影。  嶽父大人身為國子監祭酒,平日裡公務繁忙,今兒難得登門,想必又是為了賈蘭讀書的事情吧!

  祭酒的意思是酹酒祭祀。早在商周時期,在祭神等祭祀儀式上,必須用酒。而祭祀用酒一事要由尊貴者或長者來執任。為此,人們把位尊者或年長者稱為祭酒。由於祭酒是尊者或德高望重的長者,在漢平帝時設六經祭酒一職,後又置博士祭酒,為五經博士之首。之後的西晉改為國子祭酒。唐以後稱國子監祭酒,為國子監的主管宮。從此祭酒就與酒沒有任何關系了。

  官職名稱與酒有關的還有司業祭酒、侍中祭酒、史學祭酒、南閣祭灑、律學祭酒、門臣祭灑、軍師祭酒、參軍祭酒、經學祭酒、等等。這些祭酒官職都與商周時期的祭祀有關,但後來都與酒沒有關系了。

  國子監祭酒是主管國子監或太學的行政長官,相當於大學校長、教育部長。古禮,祭祀宴饗時,由最年長者舉酒以祭於地,故祭酒為尊稱。戰國時齊國稷下學官尊長亦稱祭酒。漢博士之長,本稱仆射,東漢改為博士祭酒,秩六百石,此外又有郡掾祭酒、京兆祭酒、東閣祭酒等。西晉以國子祭酒為國子學之長。歷代沿置,唐、宋、明國子監都以祭酒為長。戰國時荀子曾三任稷下學宮的祭酒,唐代的韓愈曾任過國子監祭酒。

  不過,國子監祭酒實際上也是個清貴的京官。京官中,官居從四品而掌印的,隻有祭酒一人,而其工作卻頗為清閑,額外收入十分有限。每月逢一、六日,國子監祭酒上班,去了之後,當差的在門口喝一聲短道,沏上一碗蓋碗茶,到彝倫堂上坐上一陣,給學生出出題目,看看卷子。初一、十五帶著學生上大成殿磕頭。此外,沒有什麽事情。

  本朝,身為國子監祭酒,還有兩樁特殊任務:一是每年十月初一,率領屬官到午門去領來年的黃歷;一是遇到日蝕、月蝕,穿了素服到禮部和太常寺去“救護”。

  看到嶽父大人,賈珠急忙行禮拜見,又招呼賈蘭道:

  “蘭哥兒,快拜見你的外祖父!”

  “孫兒拜見外祖父!”賈蘭行禮道。

  李守中笑道:“幾天不見,蘭哥兒懂事多了,這是要去學堂吧?”

  “是的,孫兒每天都按時上學,從來沒有曠課。”賈蘭自豪地說道。

  李守中聽了十分高興,歡暢地笑了起來。賈珠急忙把嶽父大人請進屋裡,又召喚來丫鬟碧月,讓碧月送賈蘭去學堂,又讓丫鬟素雲沏了一壺茶,是建州產的龍團鳳髓。

  北苑龍鳳團茶又分為大龍團、大鳳團和小龍團、小鳳團等四種。大團八餅重一斤,小團二十餅重一斤。大小團茶又按質量不同分為十個等級,分別名為龍茶、鳳茶、京挺、頭金、的乳、石乳、白乳、面、頭骨、次骨等。

  宮廷的官員按等級享用。龍茶以供乘輿及賜執政,親王、長主,余皇族、學士,將帥皆鳳茶,舍人、近臣賜京挺、的乳,館閣賜白乳。小龍團茶中,最精絕的稱為密雲龍,用黃袋子包裝,專供皇帝享用。

  龍鳳團茶每年上貢有十綱:第一綱叫試新,第二綱叫貢新。

  第三綱有十六色,龍團勝雪、萬壽龍芽、禦苑玉芽、上林第一、乙夜清供、龍鳳英華、玉除清賞、承平雅玩、啟沃承恩、雲葉、雪英、蜀葵、金錢、玉華、寸金、白茶。

  第四綱十二色:無比壽芽、宜年寶玉,玉清慶雲、無疆壽龍、萬春銀葉、玉葉長春、瑞雪翔龍、長壽玉圭、香口焙、興國岩、上品揀芽,新收揀芽。

  第五綱有十二色:太平嘉瑞、龍苑報春、南山應瑞、興國岩小龍、興國岩小鳳、禦苑玉芽、萬壽龍芽、無比壽芽、瑞雪翔龍、D谷先春、太平嘉瑞、長壽玉圭。

  以下五綱從小團到大團而止。

  賈珠陪著嶽父大人品嘗著茶,見他老人家並沒有談起賈蘭讀書的事,心想可能是來看望他的寶貝女兒李紈,便說道:

  “李紈陪我的表妹林姑娘去花園散步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林姑娘?可是那位嫁到姑蘇林家的姑姑的千金?”李守中似乎不是為了李紈來的, 反而說起了林黛玉來。

  賈珠有點兒吃驚,答道:“正是我姑姑賈敏的千金,她叫林黛玉,隻是我姑姑已經不在人世了,姑父憐愛我這位林妹妹,便把她送到了我們家,有個伴。”

  賈珠在原著上看到過,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考中探花後,遷為蘭台寺大夫,後為揚州巡鹽禦史。而林如海的妻子賈敏是榮國府賈母唯一的女兒。賈敏生有一子,三歲時早夭,又育有一女,如掌上明珠,便是林黛玉了。

  黛玉六歲時,賈敏一病而亡。賈母十分愛惜孤女,便幾次要求,想把黛玉接到賈府生活。林如海十分疼愛女兒,因賈敏逝世,女兒無人教養,恐自己政務繁忙,年紀大了,照顧不周,就果真將女兒林黛玉送入了賈家。

  李守中緩緩地歎了口氣,說道:“這事我聽說了,真是可惜呀!當年,我和你姑姑也有過一面之緣,真是一個風華絕代、才情不凡的奇女子啊!當年你姑姑和你姑父的這樁婚姻,在朝野上下都堪稱是美談啊!”

  “哦?此話怎講?還請嶽父大人細說一番。”賈珠之所以感興趣,不僅因為和林黛玉有關,而且還是從嶽父大人口中說出的。

  李守中於是站起身來,來回踱步,細細說起了這樁婚姻。賈珠聽著,突然覺得奇怪,嶽父大人今天怎麽如此有閑心,竟然親自登門來給他講故事。

  莫非嶽父大人此行目的與林黛玉有關?賈珠於是一邊認真聽著,一邊猜測著嶽父大人此行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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