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救命呀!”,“跑呀!”
同伴的慘叫聲讓後面的很多滿虜兵都清醒了過來:中了埋伏呀!
哦,咱們不是來打明軍伏擊的嗎?怎麽就被別人伏擊了呢?
“起立,邊走邊射!”首戰告捷後,何漢軍總算找到了感覺,趕緊命令士兵起立,還走邊射。
“砰!”,“砰!”萊州軍的齊射仿佛連綿不絕,追著逃跑的滿虜屁股而去。
“齊步走!一二一,左右左,射!”何漢軍身邊的十多個士兵和他一起,齊聲喊著口號,指揮著軍隊的行進射擊。
這聲音頓時給了所有的士兵指示和膽氣,他們紛紛跟著喊了起來,同時在行進中完成裝彈射擊等全套動作。
“跑呀,快跑呀!”被突出其來的伏擊打得暈頭轉向的滿虜兵,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作戰的勇氣,紛紛驚慌失措地亂喊著,跌跌撞撞地向著營地逃去。
你還別說,他們還真的逃得很快。雖然腳下還是黑古隆冬的,但好歹可以看到營門口的火光,這火光給他們指亮逃命的方向。
既然都在奪路逃命了,什麽響動,什麽蹤跡,誰也顧不了了!撒開腳丫子跑吧!
他們這不管不顧的逃跑,可就比萊州軍的邊走邊射快得多了。片刻功夫之後,萊州軍的齊射就成了放空槍。
“停!停止射擊!”何漢軍也發覺自己這邊的戰果很少了,當即下達了停止射擊的命令。
“清點人數!”何漢軍見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便開始了回撤的準備。因為徐福給他的命令是,如果遇到滿虜伏擊,打一仗後無論輸贏都要馬上後撤。
現在打了,贏了,順利後撤便就成了至關重要的大事。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報數很快完畢,無一人遺漏掉隊。
“手拉手後撤!不要放下同伴的手!快!”一片漆黑之中,萊州軍夜襲隊的士兵們手拉著手,迅速向固安城的方向快步跑去。
“一,一二一,一起低聲喊!”何漢軍終於又找到了一個在黑暗之中協調部隊步伐的方法,當即命令士兵們邊跑邊喊。
剛才伏擊的槍聲一響之後,萊州軍夜襲隊的蹤跡便早已暴露。現在為了迅速撤離,更加不用管這些了!
“主子!我們中了漢狗的埋伏。他們的火槍很密集,可能有好幾百人。”都克塔理運氣較好,他在滿虜軍隊的後面壓陣,所以僥幸沒被槍彈擊中。
不過,在驚慌失措的逃跑過程中,他還是被摔了兩次“狗吃屎”。此時的都克塔理渾身是土,臉上也摔出了很多血跡,顯得十分狼狽。
不是奴才我不力,實在是這明軍兵力太多,太狡猾。都克塔理一臉痛苦萬分的表情。
“哦!”阿敏不耐煩地瞟了他一眼,皺著眉思考了起來。
“阿拉克塔!你帶五百人騎馬去追!打著火把去!追上了,就給老子全部乾掉他們!黑古隆冬的,漢狗的火槍不可能重新裝填。”阿敏對另一個心腹阿拉克塔吩咐道。
“嗻!奴才這就去!不打垮這股明軍,奴才絕不回來!”阿拉克塔跪著行了一禮,便匆匆去召集人馬出發。
片刻工夫之後,五百名滿虜鑲藍旗騎兵在阿拉克塔的率領之下,氣勢洶洶地出營而去。
一時間,馬如龍,人如虎,弄得聲勢極大。就連代善、黑孩和莽古爾泰等人,都派了親信奴才過來觀察詢問。
阿敏在緊張地調兵遣將,固安城牆上的徐福和李正浩也將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槍聲停止多久了?”徐福有點擔心地問身邊的李正浩。
“有小半刻鍾了。可以點起火把了!”李正浩估計了一下槍聲停止的時間,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傳令!立即點燃城上城下的篝火,為咱們夜襲的兄弟們照亮歸途!”
隨著徐福一聲令下,二十多支火把首先被扔到了城下,點燃了早就設在城牆邊上的柴堆。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四個大柴堆也被瞬間點燃,火借風勢,衝天而起!
隱隱約約中,只見一排人影正急匆匆地向固安城北門位置跑來,正是何漢軍率領的萊州軍夜襲隊。
“老徐,是我們的人!”李正浩興奮地叫道。
“乾得好!讓炮兵連、火槍隊的人做好準備,隨時為城下的兄弟打掉追兵。”徐福按照早已制定好的作戰方案下達了命令。
徐福命令一下後,炮兵連的二十多門迫擊炮便嗖嗖嗖地揭開了蓋在其上的紅色炮衣,兩百多人的火槍隊,也開始齊刷地舉起了手中的“二八式”後裝槍。
“哈哈,何漢軍給滿虜的這道夜宵不錯!再晚點老子再給他來頓大餐。”徐福安排好一切後,便要尋個地方坐下。
“老徐!滿虜追出來了!”李正浩突然指著滿虜大營的方向叫道。
徐福定睛望去,隻一條火龍已經從滿虜營門口衝了出來,飛快地向萊州軍夜襲隊的方向追來。火龍越來越大,很快漫延成一片。
“預料之中的事!快,大家一起喊:夜襲隊,加油!”徐福錚的一下站了起來,衝著城外奔跑的萊州軍夜襲隊大喊了起來。
“夜襲隊,加油!”,“夜襲隊,加油!”城牆上的所有的值守士兵都異口同聲地叫喊出了起來,為城外的袍澤加油打氣。
“噠、噠、噠!”,“噠、噠,噠……”,打著火把的滿虜騎兵跑得極快,很快便衝到了夜襲隊身後六七百步之外。
“二牛!你怎麽了?”何漢軍突然發覺不遠處一個叫黃二牛的同伴,一個踉蹌後,便歪歪地倒了下去。
“哎喲!何百總,我崴到腳了。”黃二牛回答道。
“來,我背你!”何漢軍二話不說,便衝了過去,兩手猛地向後一兜,便將黃二牛背上了後背。
“快跑!城上有兄弟接應!”何漢軍一邊背著黃二牛氣喘籲籲地奔跑,一邊鼓舞著前面的士兵。
黑暗之中,固安北門城下城上的火光,如果夜空中一顆顆最亮的星,照亮了勇士們的歸程。
“快!跑出迫擊炮和火槍的射程內就安全了!不要回頭,給我不要的命跑!”隊長伍長等各級軍官紛紛大聲叫喊,鼓勵著拚命奔跑的同伴。
“啊!”在何漢軍身上的黃二牛忍不住回了一下頭,終於吃驚地發現追在最前面的滿虜騎兵離自己和何百總只有一百多步遠了。
“何百總,快跑,不要管我!”黃二牛一邊大喊,一邊猛地一用力,一下子便從何漢軍的背上滑了下來。
“你幹什麽?二牛, 快跟我一起走!我萊州軍絕對不會拋棄同伴!”何漢軍憤怒地吼道。
“何百總,我是遼東逃民,全家八口全部死在滿虜鬼子手下。今天老子就要為家裡人報仇!”黃二牛一邊流著淚大喊,一邊從懷裡掏出兩顆手榴彈。
“二牛,聽老子的話,一起跑!”何漢軍瞪著一雙牛眼大喊。
“不!老子今天就違背一次軍令!何百總,把你的手榴彈也給我!你和王大人說,俺二牛不是一個好兵!我下輩子還要跟著大人去殺滿虜。快給我!”
黃二牛一邊說著,一邊踉踉蹌蹌地衝了過來,要掏何漢軍身上的手榴彈。
“好!老子給你!”何漢軍熱淚一湧,將手榴彈往黃二牛手中一塞。
“多謝百總!把我的憮恤銀給二妮買些漢家果。讓她記住叔!哈哈!”黃二牛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讓她叫你乾爹!”何漢軍一邊拚命的往城牆方向跑去,一邊大聲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