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身體不動、眼球卻瞟了眼盧班面前的屏幕，溫鄒的資料欄裡果然缺少了幾欄信息，性別、有無病史、身高和體重這幾欄都是‘未知’。

　　“真的是資料丟失了，”溫鄒無奈的笑了笑，“還好只是丟失了這幾項，後面去補上就好了。”

　　盧班勉強信了溫鄒的話，嘀咕了句:“這系統果然不牢靠。”

　　凌看了眼溫鄒，後者眼鏡之後那尷尬的表情並不像作偽。

　　“學校系統很容易破解嗎?”凌好奇的問。

　　盧班挑了挑眉，自得的一笑:“怎麽會，這也是需要高超技術的;而且咱們學校系統是閉合的，只有通過這種終端機進行資料調取和輸入，並沒有連接到外網。”

　　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果然是術業有專攻，讓自己打架還行，敲代碼還是算了。

　　又有一波新生過來，凌已經進入了狀態，而盧班也只是記下了那些男生的信息，又查看了學校新生系統的分配模式，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送走兩個女同學，盧班賊兮兮的問:“凌哥，文縐縐，你們知道新班是怎麽分的嗎?”

　　溫鄒還真是文縐縐的搖搖頭，坐實了這個外號。

　　“怎麽分的?”凌好奇的問。

　　盧班嘿嘿笑著:“咱們三個，呃，還有後面這位是在一個班，是根據報道順序，四十五人一個行政班。”

　　凌一手扶額，故意做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竟然真的要跟你一個班級?唉。”

　　“喂！”盧班眼一瞪，然後看凌忍不住露出的笑容，松口氣之余直接一把摟住了凌的脖子，“大哥，帶我裝逼帶我飛啊！我是找條大腿抱著就不讓你跑了。”

　　凌的身體像是固定在那的雕塑，任憑盧班搖晃，愣是紋絲不動。

　　背後靠著他的少女還在輕輕睡著，凌不想吵醒她。

　　溫鄒就含蓄多了，站在那輕輕搖頭，笑著看他們兩個打鬧;只是溫鄒偶爾不經意間會露出些思索的表情，似乎在想一些人生和哲學的問題。

　　這個下午還是比較忙碌的，來報到的新生比上午多了兩倍，而且也終於再次出現了三個男生。

　　進入指揮系的男生都比較……比較……秀氣一些，除了凌和盧班。

　　凌是長年累月的鍛煉，皮膚並不算‘白嫩’;而盧班就算是刮了胡子，臉上也有一個U型的陰影，還是很容易被人當做是大叔對待。

　　下午五點，來接新生的大巴車駛入了場地，而幾名指揮系的學姐也過來收拾桌子。

　　孟初燕學姐背著纖細的手臂，腳步輕盈的‘飄’到了凌和盧班面前，那種仙氣讓許多趕過來看學妹們的學長都看的呆了……

　　“今天辛苦學弟了，工作完成的很棒哦……呃?”

　　孟初燕的表情從溫柔變成了錯愕;因為視線角度，這位學姐一直沒注意到凌背後的少女。

　　“她有些累了，學姐，”凌笑著解釋了下，咳了一聲，晃動了下背，背後的少女立刻警覺的睜開雙眼、下意識的跳了起來，轉身看著凌。

　　她做夢來著，夢裡面自己靠著一棵大樹睡著了，然後大樹的樹乾突然就動了……

　　一看是凌，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麽，小黑頓時抿了下嘴，目光看向了側旁，臉似乎都有些紅。不過看小黑的狀態，現在應該是過了酒癮。

　　孟初燕錯愕了幾秒、眼神幽怨了幾秒，也是懂了凌和小黑的關系，試著打消自己心中的想法。

　　然而，打消這個想法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盧班察覺到了氣氛裡微妙的尷尬，

連忙打圓場:“學姐，明天我們還過來嗎?”　　“過來幫忙吧，學生會其實要忙很多事，總校區這邊的人手並不多，”孟初燕笑著說，“你們去趕那邊的大巴車吧，別走回去了。”

　　盧班:“好嘞，謝謝學姐！”

　　凌皺了下眉，閉上眼緩緩晃動了下身體，然後慢慢的站起來。

　　咚！凌雙手摁在了桌子上。

　　旁邊的小黑立刻到了凌身邊，而剛站起來的盧班也趕緊伸手。

　　“別動！”凌抬手阻止了盧班的大手，表情有些痛苦，緊緊閉眼皺著眉。

　　孟初燕嚇壞了，“林學弟你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盧班:“別嚇我啊！昨天受傷了?受傷去醫務室啊。”

　　凌睜眼看了他們一眼，雙手撐著桌面，慢慢的挪動了下兩條腿和脊背，“長時間不動，麻了。”

　　周圍這兩男兩女瞬間額頭掛滿黑線。

　　其實從小黑睡著到醒來的過程中，凌像是在進行耐力訓練，一直保持相同的坐姿，不曾有半點移動。

　　而這種堅持也是有回報的，雖然這種回報在凌看來……有點尷尬。

　　大巴車還是先送指揮系的學生，女士優先的紳士原則如今也是存在的，指揮系幾乎都是妹子嘛。——凌他們幾個就在‘幾乎’之外的區間內。

　　他們沒著急，上了最後一輛大巴車，靠後還有四五個位置。

　　小黑低著頭坐在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盧班、凌和溫鄒坐在了最後一排。

　　有個女生和他們一起上車，這女生估計是想坐在小黑身邊;可小黑抬頭一看，目光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讓女生瞬間身體僵直。

　　凌及時站了起來，笑著讓出自己的座位，而後很自然的坐在了小黑身邊。

　　那個女生對凌感激一笑，坐到溫鄒身邊，稍微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

　　凌下午的‘耐力訓練’所得到的回報，其實就是坐在小黑身邊的時候，沒有被她瞪……

　　車開，小黑似乎有些虛弱的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掠動的綠色光影。

　　看著藍色而廣闊無邊的穹頂，小黑突然問:“凌。”

　　“嗯?”凌對她口吻的自然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什麽時候這麽熟了！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你說，人類還能走出穹幕嗎?”

　　怎麽突然就是這麽沉重的問題。

　　“能，”凌的回答倒是很輕松和果斷，“只要努力去做，勇敢去戰鬥，總有恢復原本文明的機會吧。”

　　小黑的聲音有些空靈:“可是，人類走出了穹幕，不是還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穹幕中嗎?”

　　“可你想，”凌思索了下，笑著回答， “如果一隻鳥兒被關在了籠子裡，它其實每天能不擔心食物和安全問題的活著，是不是幸福呢?”

　　小黑點點頭。

　　凌:“那為什麽，如果籠子的門打開，它還會奮不顧身的飛向外面的世界呢?”

　　小黑靜靜的思索著，歪著頭依靠在座位上，回去的路上再沒說話。

　　……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小黑抱著啤酒瓶在那開始了各種牛飲。

　　凌則是去洗澡換了身衣服，因為身上滿是塵土，蓋爾軍校畢竟是修建在荒漠中的高牆之上。

　　等洗澡出來，凌做了個動作，頓時映入了小黑的眼中。

　　凌的動作很簡單，許多男生洗完澡都會做的，就是抬起手臂，嗅了嗅腋下。

　　趁著凌扭頭的瞬間，小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自己的小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蓬！

　　鐵門被緊緊關上，裡面傳來了插鐵栓的動靜。

　　凌站在門口各種凌亂……

　　憑什麽！自己洗澡的時候都沒怕被她看，她洗澡的時候直接把自己給趕出來了！

　　算了，女孩子的臉皮都比較薄;凌走向了天井旁的護欄，靠著護欄站在那，開始從網絡中找點有趣的新聞看。

　　腳步聲……輕緩的呼吸聲……似乎不經意間，就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很近的位置。

　　凌立刻繃緊了身體，目光掃向了身後。

　　離著他不過一米的距離，一個有些瘦小的女孩站在那，那標志性的圍巾……依然還在。

　　左香?超限者?她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