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行電梯中。

　“抱歉，我看你揪著蘇小姐的辮子，以為你不是好人。現在我才知道，你只是送她來我們這裡。希望我沒有打傷你。”

　“沒事。”

　呂小呆站在電梯角落，蘇果禾躲在她身後，不安分道:“大壞銀，你可以走了。阿姨陪人醬等姥爺。”

　“這可不行，既然是我找到你，那我就應該親自把你交到你姥爺手中。”馬笠的眼光有意無意打量呂小呆的手。

　這手看上去很普通，力道也不大。可她是怎麽讓我的手發抖的?

　蘇果禾的目光在馬笠和呂小呆之間掃來掃去，最後她拽了拽呂小呆的衣角，使壞道:“阿姨，大壞銀想非禮你。”

　“……”馬笠瞪了她一眼。

　呂小呆既沒有反感，也沒有害羞，而是平靜的問道:“是嗎?”

　蘇果禾點了點頭:“他老盯著你看，就是想非禮你。”

　“是嗎?”呂小呆掏出生活常識手冊，不停的翻閱。

　馬笠和蘇果禾同時扶額。這種事也需要查資料嗎?

　片刻，呂小呆合上手冊:“如果只是看的話，並不算非禮。”

　“……”

　“……”

　進入老雀兒事務所前，馬笠瞟了眼左邊走廊盡頭的防火門，沒有向另外二人提出疑問。

　既然你們故意忽略，那我就裝糊塗好了。

　“我去給蘇小姐拿點心。”呂小呆剛走了兩步，就回頭詢問:“馬所長喝茶嗎?”

　“不用，謝謝。”馬笠還記得留無邪的慘叫。

　蘇果禾來到陌生的環境，完全沒有一般小孩子的拘束感。她一會兒跑到檔案櫃旁，打開抽屜隨意亂翻;一會兒走到辦公桌旁，去拉上鎖的屜子。

　馬笠饒有興趣看著她:“這裡是你家開的事務所嗎?”

　“不是。”蘇果禾白了馬笠一樣，又開始擺弄電腦。

　“不是?”馬笠提高聲調，“不是你家，還隨便亂翻東西，這樣很沒禮貌。”

　“不要大壞銀管，哼！”她翻了個白眼，一把將顯示器推下桌。哐的一聲後，顯示器的邊框裂開了。

　“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小朋友。”

　“嗯?”蘇果禾站在椅子上，努力掩蓋得意的表情。

　“你在我那裡，除了偷東西還算老實。來這裡的路上，我也沒發現你這麽皮。”馬笠慢悠悠站起來，“可為什麽到了這個新環境，你就暴露本性了呢?”

　“人醬聽不懂大壞銀在說什麽。”說完，她跳下椅子，蹲在辦公桌後面，不讓馬笠看自己。

　“讓我猜猜看。”馬笠故意跺著腳，發出響聲，走向辦公桌，“熊孩子突然暴露本性，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給她撐腰的人出現了。”

　蘇果禾有些慌亂:“人醬聽不懂。”

　“哦?”馬笠唰的一下蹲在她面前，“給你撐腰的是不是呂小呆嗎?”

　“呀！”蘇果禾被他這麽一嚇，直接跌坐在地，“人醬聽不懂。”

　“蘇小姐人呢?”

　蘇果禾聽到呂小呆的聲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連忙爬起來，跑向端著托盤的呂小呆。

　從昨天開始，呂小呆突然愛上給人端茶的感覺。雖然馬笠沒有點茶水，但她仍在堆滿糖果餅乾的托盤中，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時間在馬笠眼中，就像麵團在白案師傅雙手下，經過搓滾變細變長。右手托著托盤的呂小呆，和雙手就要碰到呂小呆的蘇果禾，都變成了慢鏡頭裡的人物。

　茶杯已經傾斜，冒著熱氣開水趴在茶杯口，正在躍躍欲試。不安分的開水企圖一股腦撲向下方，澆灌到茫然無知的小蘿莉頭上。

　呂小呆發現了開水已經潑出來，喊出:“危~”另一隻回手向前伸，想要推走小蘿莉。可惜小蘿莉的手還是碰到了她的腿，讓她有種前傾的趨勢。

　“險~”

　說出最後一個字後，她才想起，如果把托盤向後拋，可以避免慘劇的發生。

　可現在晚了。

　茶杯已經橫倒在托盤上，滾滾開水早就越過了托盤最後的防線。它們成股落下，可憐的小蘿莉岌岌可危。

　呂小呆的神經反應速度很快，但是身體的速度卻跟不上。

　差一點！還差一點，我就能用手接住開水！快一點，再快一點！

　最終，她還是慢了……

　馬笠搶先一步把蘇果禾護在身下，任由開水淋在自己後背。

　“你怎麽這麽快！”呂小呆成了呆小呆，她隻用余光看到一陣模糊的身影，接著馬笠就出現了。

　馬笠低著頭說:“閑聊之前，可以把托盤拿走嗎?”

　只見托盤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一樣，流出細長一線的開水，源源不斷澆灌著馬笠的脊背。

　“抱歉。”呂小呆終於舍得丟掉托盤。

　“大壞銀，快放開人醬！”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的小蘿莉，從馬笠的下巴冒出一個頭，可憐巴巴望著呂小呆:“阿姨救救人醬。”

　……

　馬笠穿著電吹風吹乾的衣服，從洗手間走出來。背後燙出來的水泡已經消失，隻留一片紅色的燙痕。在超越常人體質的作用下，燙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你要不要緊?”呂小呆老老實實站在馬笠面前。

　“沒事。你和蘇果禾早就認識嗎?”馬笠做在沙發後，樂呵呵道:“你杵在這跟罰站似的。坐啊，別客氣。”某人再次把這當成自己的家。

　“哦，謝謝。”呂小呆卻沒感覺有什麽不對。

　“哐當”，又一台顯示器被摔壞，除了沒心沒肺的蘇果禾，還能有誰?

　“其實，我跟蘇小姐……”她剛要開口，蘇果禾就一下子從辦公桌蹦到她懷裡，“人醬厲害不厲害！”

　她笑了笑:“厲害。”

　“抱抱。 ”

　蘇果禾抱住她的脖子，在耳邊悄悄道:“快點幫人醬找爺爺，不要再和大壞銀說話，會露陷的。”

　“是嗎?我知道了。”

　她放下蘇果禾，對馬笠說:“我先和孩子的家長聯系，失陪了。”

　“好的。”

　馬笠翹起二郎腿，哼著小曲看蘇果禾鬧騰。

　“人醬不要家長，不要回家！”她一邊說，一邊在屋內上躥下跳，翻箱倒櫃的搞破壞。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會被她的演技迷惑，以為她是真的在鬧情緒。

　但在馬笠，這位把《演員的自我修養》背下來的老戲骨面前，蘇果禾的演技真是遜斃了。

　老戲骨點評道:“每一個熊孩子，都是演繹套路的專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