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工燈發出的光束隨著馬笠的走動，搖擺著。它照亮了馬笠前方，卻照不到身後。

馬笠不知道他的影子已經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個緩慢蠕動的長方形。他的影子隨著他的步伐，不斷被拉長拉細。

他來到隧道盡頭，放下鑿岩機。將燈光打在趴在地上萬凱唱背上。隨後台頭，讓燈光照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面。

這塊石頭長寬半米左右，其尾部只有很少一部分插入洞頂，似乎輕輕一敲就會落下。萬凱唱便在它下方。

馬笠用手比劃兩者的位置，感覺不滿意，就拽著萬凱唱的雙腳向後拖了兩步。

“這個位置不錯。”

他輕描淡寫了一句，就將鑿岩機支撐架架在地上，頭部鋼釺對準石頭的尾部，還沒打開開關，萬凱唱斷斷續續道:“馬……馬哥，為什麽……我一點力氣都沒有。”

“因為你蠢。”黑化的馬笠輕蔑注視他後腦杓，“你還有什麽臨終遺言沒?說出來，我會幫你完成。”

“幫什麽?”原本腦袋不清醒的他，又喝了馬笠準備的迷藥，腦子越發混亂，“幫忙……我會幫助你完成……今天的工作量。”

馬笠抬起眼，盯著石頭:“等我成了伊甸村村民，我會給你和你的母親修建氣派的墳墓，我保證。”

他按下了鑿岩機開關，電機轟鳴作響，錘頭衝擊著最前方的鋼釺，讓鋼釺強有力地震動。

“謝……謝馬哥。”

雖然機器的噪音灌滿了空間，淹沒了萬凱唱微弱的聲音，但馬笠還是聽見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兩行淚水順著馬笠冷酷的臉頰滑落，“希望你來世不要這麽善良。”

馬笠緊緊抓著鑿岩機扶手，緩緩將鋼釺伸向石塊尾部。

萬凱唱傻笑一身，開心道:“來世……我想有個爸爸……

“嗡嗡嗡~嗡嗡~嗡”

鋼釺在距離石塊只有一厘米的時，停止震動。

“我不是你爹！”馬笠用胳膊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噴湧而出的淚水。

“你為什麽要收手！”

暴跳如雷的明京，用力將焊死在鋼板上的鈦合金椅子掰下來，狠狠砸向前方的曲面屏幕。在屏幕破碎的瞬間，整個房間變成黑暗虛空。

該死！該死！該死！

明京的胸部因為生氣劇烈起伏，和馬笠有八成相似的五官擠在一起，分外猙獰。

只要你輕輕往前送一下，那個蠢貨就可以死掉，而你也會徹底黑化。

既然你退縮了，我也不用再等。只是不能完全吞噬而已！

明京從黑暗虛空中消失，接著便出現在黑暗的隧道中，化成了一個站立的剪影，踩著馬笠細長的影子，步步前行，其走過的路面不再有馬笠的影子。

剪影握了握拳頭。

我感受到了力量……血肉的力量！

“學長的手動了！趙偉哥成功了！”宋青青驚訝地跳起來，抓著馬笠的手向眾人展示。

這隻手在不停地握拳，放松再握拳。

眾人還沒來得高興馬笠的重生，麥武就潑了冷水。他將趙偉留給他的平板向眾人展示。上面寫著:邪物又強大了，我沒辦法進入馬笠的丹田，我需要幫助。

“這是……”許蛟皺眉盯著平板。

麥武先是對麥文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這個平板是趙偉魂魄的一部分，可以接受到他的信息。趙偉的意思很明顯，馬笠的情況沒有好轉，現在的異常應該是邪物影響。麥文用它吧。”

“嗯。”站在馬笠身邊的麥文，開始扭動像雞蛋一樣的練形胎。

許蛟死死盯著被扭得哢哢直響的練形胎，眼神中滿是痛苦的回憶。

當練形胎發出仿佛水燒開的汩汩聲後，麥文將練形胎放在在馬笠鼻子前，橢圓的一端堵住了一個鼻孔。

宋青青好奇道:“是讓學長吸蛋裡的氣體嗎?”

“吸氣體?”麥文搖了搖頭，“你想多了。這個要用塞。”說完開始發力，企圖將雞蛋大的練形胎塞入馬笠鼻孔。

“……”令人窒息的操作讓眾人面面相覷。

“那個……”宋青青的眉頭直跳，“你確定要塞鼻孔嗎?不能用吞或者打碎的方式喂給學長?”

麥文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我確定。因為……”他本想說，產品說明書上特別提醒過，必須將練形胎從目標的鼻孔塞入，否則強化魂魄的左右會失效。

博士編寫的說明書啊……真的是很有博士的風格！

麥文暗自吐槽完畢，看了眼麥武。

我要是提說明書，哥哥會更加懷疑我。

那麽就這樣……

“因為鼻孔是通往男人靈魂的大門，而嘴巴只是通往的胃的入口。”麥文扯淡之後，便感覺自己說了蠢話。

很蠢！

所有人被麥文的歪理震驚了。但，有一人還保持這清醒。

“不對吧。口腔到食管和鼻腔到喉腔有共同通道。”華高陽站在一張頭頸剖面左視圖前，用手點著圖中漢字標注，“就是這裡。 咽腔是消化道和呼吸道的交叉部分……

“玄學不是現代醫學可以解釋的。”麥文搶答一波，右手繼續發力。可馬笠的鼻子都被擠變形了，練形胎隻塞入了很小一部分。

“我懂中醫，玄學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你可以跟我講講鼻孔和靈魂的關系嗎?”華高陽似乎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

我怎麽知道鼻孔和靈魂的關系！！混蛋，你快點進去啊！

“這個問題……”麥文發現塞蛋的阻礙超乎想象，右手難以為繼，便用上了左手。憋了一口氣，雙手同時發力。

手術室靜得可聞針落聲，以及……蛋擠入在鼻腔中，排出空氣的聲音，讓人感到驚悚的聲音。

馬笠的鼻孔被漲得和雞蛋一般，眾人握住各自的鼻子，直吸涼氣。

“居然沒有把鼻孔撕開！”華高陽很驚訝。

……

隧道中，化為剪影的明京正在滿地滾。他面部剪影中間，鼻子的位置高高腫起，有雞蛋那麽大。

他緊緊閉著嘴巴，在心中哀嚎。

疼死我了！脹死我了！發生了什麽事?我差一點就把馬笠的魂魄吞完了！差一點啊！

此時，停止哭泣的馬笠走到萬凱唱身邊，將他攙扶起來，一聲不吭地返回停有車鬥的路口。

明京忍住疼痛貼在牆壁上，躲避礦工燈的照射。他沒有急著去追馬笠，而是用手拚命按壓鼻子上的腫塊。

……

“嗯?”麥文發現前進的阻力陡降，“機不可失！”

他再次發力，練形胎就像剝殼的白水雞蛋，在啵的一聲後，從啤酒瓶口吸入了瓶底。

球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