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猜測，我隻講究證據。既然你覺得物證不足以讓你認罪，那麽人證呢?”季山打了個響指，在門外守候多時的左桑丘和許童走了進來。

　“參見掌門。”他們行禮之後，走到季山邊上。

　“左師弟，你把寶塔師叔遇害當晚，所見告訴大家。”季山說完就慢慢走到老瘋子和左桑丘之間，似乎在防備老瘋子傷人。

　“那天晚上，輪到我替換韓康。可等我去洞府之後，韓康說肚子疼，又不敢獨自一人去方便，非要拉著我一起。我擔心寶塔師叔安慰，韓康卻告訴我，寶塔師叔已經出關，不在洞府。於是我就陪同韓康去方便……”左桑丘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逝。

　“笑話！韓康師弟天生牛犢之心，什麽叫不敢一人去方便?我從來沒停韓康提起過他怕黑。”老瘋子瞪著左桑丘，完全不信他所說。

　“掌門……”左桑丘向季山求救。

　“紋德，有什麽話等左師弟說完，再說。”季山不偏不倚道。

　“娘……”許蛟也在這時候醒過來，“娘！”他一清醒就向寶塔撲去。

　老瘋子迅速對著許蛟掐了一道手印，便將他禁錮。

　“許蛟，現在掌門正在為你娘斷案，你若是在胡鬧，就是害了你娘。”老瘋子的話，終於讓許蛟冷靜下來。

　“左師弟，你繼續。”季山對左桑丘點了點頭。

　“是……韓康師弟方便之後，我跟在其後，發現他腳步不對勁，不像是行走，更像是某種動物……”左桑丘看著許蛟說，“像蛇在滑行。”

　“就在那時，洞府突然冒出寶塔的五色華光。我感覺蹊蹺，想越過韓康，快速回去。可是韓康卻出手阻攔，被他打傷。他先我一步，前往了洞府。”左桑丘拉開衣領，向眾人展示胸口的掌印，這掌印殘留著微弱五色華光。

　“手掌大小和韓康的手掌一致，還有華光確實是這五色神掌所留。”季山堅定左桑丘傷勢後，給出了肯定答覆。

　“等我剛剛趕到洞府，卻看見韓康手拿寶塔師叔的靈器寶塔，眨眼功夫逃之夭夭。我擔心師叔安慰，沒有去追他，而是繼續跑進洞府。只看到……只看到寶塔師叔倒在血泊中，毫無聲息……都怪弟子平日疏忽修煉，如果我早一步趕回洞府，寶塔師叔就不會……”左桑丘說著說著，就流出淚了。

　“不要責備自己，錯不在你一人身上。若要說錯，真正錯的是我。”季山拍著左桑丘的肩膀安慰道。

　“如果玉清祖師還在，他不會同意讓妖孽留在蓬萊仙島。是我這個做掌門的太過婦人之仁，看白素素救人傷了根基，才會同意寶塔師叔的請求，允許白素素留在仙島。是我害死了師叔。”季山厭惡的看了許蛟一眼。

　“什麽?寶塔師叔的死和白蛇有關?”左桑丘露出吃驚的表情，他看向許蛟道:“那白色現在在哪?我要替寶塔師叔報仇！”

　“你們少血口噴人！我娘怎麽可能會殺害太師叔！不可能！”許蛟運氣怒吼，導致已經止血的傷口再次崩裂。而站在左桑秋背後的許童，只是掃了自己兒子一眼，就看向別處，一點關心的跡象都沒有。

　但，許蛟卻看不慣他置身事外的模樣，衝他吼道:“許童！你不是我爹嗎！娘親被人誣陷，你為什麽不說話！”

　“……”許童依舊不說話。

　“蛟兒。”白素素再次開口，“我兒將來是要成為翱翔九天的真龍，不可如此沒有理智。我相信神霄玉清宮的正派，也相信季掌門的為人。你安靜在一旁看著就好，若是再這樣胡亂，娘親會很失望。”

　“娘！”許蛟雙拳緊握，牙齒緊緊咬著嘴唇。

　左桑丘咳嗽了兩聲，問道:“敢問掌門，為何認定是白素素凶手?”

　咦?左桑丘轉性了?怎麽開始替白素素說話?馬笠有些不解。

　季山又一次將寶塔記錄的畫面展示出來，然後他又對老瘋子說:“裴師弟，把那東西拿出來了吧。”

　老瘋子猶豫道:“掌門，要不再等下……”

　“等?等什麽?你莫不是真想坐實你與白素素的傳言?有意包庇她?”季山冷聲道。

　“紋德不敢。”老瘋子面帶愧色看了許蛟一眼，拿出一條巴掌大僵死的蛇。

　季山將蛇拿到寶塔前，說:“白素素，你可認識這是何物?”

　“這不是已經滅絕的薛定蛇嗎?”白素素有些驚訝。

　“掌門，這蛇死了嗎?怎麽一動不動?”左桑丘好奇道。

　季山搖了搖頭，說:“這種蛇進入屍體就是活的，離開屍體就是死的。只要在人死亡的半個時辰內，薛定蛇的飼養者在死者胸口開洞，再將薛定蛇放入心臟處，即可控制死者。這種控制不是常見的控屍術，讓屍體進行簡單的活動。薛定蛇能抽取死者記憶，控制屍體模擬出他生前的一切，包括行為，口音，乃至法術！”

　“你們可知這條薛定蛇，哪裡找到的嗎?”季山說完，就盯著老瘋子，其他人也跟著看向老瘋子。

　在全場矚目的壓力下，老瘋子終於開口了。

　“是我從韓康體內取出。 ”

　眾人嘩然。

　季山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他走到躺在地上韓康屍體旁邊行禮，禮畢之後，他打開了韓康的衣服，胸口赫然出現一個拇指粗細的洞口。

　他語氣悲涼道:“不是韓康背叛玉清宮，故意引走左師弟。而是……”他輕輕觸碰韓康身上巨大的屍斑，“凶手早就殺死了韓康，然後利用薛定蛇控制了他。”

　“白素素！你這個孽畜！掌門，你快把白素素放出來，讓我殺了他，為韓康、為寶塔師叔報仇！”左桑丘將手中的雷球捏的劈裡啪啦直響。

　“季山真人，你不能因為操縱韓康屍體的東西是蛇，就判定我是凶手。”白素素依然保持冷靜。

　許蛟堅定地站在白素素這一邊，道:“我娘說的對！如果掌門僅僅因為薛定蛇和我們都是蛇，就判定我娘是凶手。那麽如果一個人被劍殺死，那麽所有用劍的人都是凶手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