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語將深綠色透明的壇主印章交到段遠手上,突然有人說:“若這事宮廷知道了怎麽辦?他們會說我們沒有跟他們商量,私自推選新壇主。”
“這是我們耀天神壇的私事,以前推選新壇主都是如此,只不過到了上一任壇主,才有了那個破規矩。”段廣本來就恨宮廷,怎麽可能和那些人商量。
“若宮廷的人借此要毀了我們耀天神壇,我們該如何應付?”那人繼續問。
“若宮廷因為這樣,就要毀我們神壇,那我們為何還要聽信於宮廷,我們應該聯合其他教會,跟宮廷反抗到底。”段廣叫眾人議論聲更大。
“我們不想與宮廷對抗,若真要對抗,我願退出神壇。”人群中有個人說道。
“還有誰,想聽獵鷹會擺布的,任宮廷差遣的,都可以退出神壇,若想支持我與宮廷抗爭的,請留下來。”段廣見很多人不敢說話了,便輕笑了一聲,更多的人是怕出了神壇,連口飯都難混。
說什麽來什麽,谷無稽帶著官兵來到了耀天神壇,他是為了耀天宴而來的,段廣聽下人報谷無稽來了,便命下人去叫孫宇來接應,自己則硬著頭皮去迎接谷無稽。
谷無稽見段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壇主呢?叫壇主來跟我說話。”
“我便是。”段廣說道。
“我說的是段思辰,你是何許人?”谷無稽不屑地看著段廣,若從身高上看,段廣應該可以用視線壓死這個谷無稽,因為谷無稽是個長不大的老小孩。
“段遠是我親生父親,我就是段廣,那個段思辰在自己寢閣玩火玩死了,所以,現在我才是耀天神壇的壇主。”段廣是親眼看到谷無稽殺了自己的父親,這種不共戴天之仇怎能不報。
“什麽!我的乾兒子死了,誰殺的?是不是你殺的,信不信我現在就一刀了結你。”谷無稽手掌凝出了無形刀刃,做出了要大開殺戒的動作。
“我殺自己兄弟幹嘛,他姓段,我也姓段,我還在找幕後黑手呢。”段廣其實也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孫宇來了,他就不用怕什麽谷無稽了。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買凶殺了你的兄弟呢,我本來是來赴我乾兒子的耀天宴的,你竟然告訴我我的乾兒子死了,我乾兒子一死,你就當壇主了,這換做誰不懷疑呢,我看你是跟段遠一樣,不識好歹,你坐壇主之位,我谷無稽第一個不服。”谷無稽冷厲地看著段廣,似乎一句話說的不中聽,就會打起來。
“壇主之位是我們耀天神壇的私事,容不得外人來管。”段廣的話讓使徒們都開始搖頭,感覺這一次是死定了。
“好你個段廣,竟敢公然跟宮廷作對,連你的父親也要對我陽奉陰違一會兒,今天,我若是再不出手,把你這個只有三等武者的破壇主打殘廢,我就不叫谷無稽,讓你去陪你死去的爹。”谷無稽將無形刀刃飛了過去。
孫宇早在一處屋頂上旁觀著,這谷無稽的幻影刀流,孫宇已經非常熟悉,只不過自己不能用傲天刃,這樣就暴露身份了,現在這個形式也不容孫宇再多想一會兒,他換了張人皮面具,飛向段廣,憑空用飛鏢將無形刀刃截了下來,段廣看到這臉,突然特別想吐,大圓臉,香腸嘴,小眼,踏鼻。
“女俠,你從何處而來?天上掉下來的?臉著地摔破相了?”段廣看向換了人皮的孫宇,孫宇這才想起,自己換了張能看瞎雙眼的人皮,那張漂亮的人皮面具不能再用了,因為鶯語認識。
“小女子名叫孫如燕,欽佩段廣壇主的為人,若壇主喜歡我,我願意成為壇主的夫人,給壇主當牛做馬。”孫宇的話讓在旁聽得無不轟然大笑,有的捧腹,有的捂嘴,有的皮笑肉不笑,當然現在段廣只能苦笑了。
“沒想到啊,你們神壇還有這麽個鬼一般的女子,真是人間極品,既然這樣,就怪我不客氣了。”谷無稽飛向孫宇,無形刀刃飛出了五把,隨順時針旋轉,像一個轉盤割向孫宇,孫宇將武魂凝於拳心,打出了陰陽拳,這剛柔並濟的拳法,讓空氣蔓延著一道道忽強忽弱的波動,強時震耳欲聾,裂開周遭一切物體,這讓圍觀者不得不退出幾十米開外,有幾個不長眼的,直接被分成幾半,武魂強的還可以抵擋住,隻受點傷,弱時則像一縷春風,在慢慢蓄釀著下一波恐怖的傷害。
無形刀刃被輕松陣散,谷無稽也因此受了點內傷,他一隻手捂著胸口說道:“這不是陰陽拳嗎?天底下會陰陽拳的人沒有幾個,你是跟誰學的?”
“我幹嘛要告訴你,我只知道,你谷無稽命不久矣。”孫宇對這樣的宮廷走狗早想痛下殺手。
“醜姑娘,我跟你並無怨結,你為何至我無死地?”谷無稽道。
“因為我不想看著你殺段廣,就這麽簡單,這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也殺了不少人了,該贖罪了。”孫宇風影步靠向谷無稽,全身燃起了火,打出了一記破敗掌,這一掌讓谷無稽難以抵擋,即便用武魂護體,也被打飛出了十米,灼燒之感在全身蔓延,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快被震裂了,就像快塌了的牆,支撐不了太久了。
谷無稽沒想到,這醜姑娘身上竟然有這麽多絕技,明明武魂上差不了多少,加上火種的焚燒,以及陰陽拳的玄妙,谷無稽竟然沒有還手之力,甚至躲逃都非常吃力。
谷無稽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其他官兵見狀想逃,被孫宇飛鏢全數扎倒在地,他可不希望這些官兵去通風報信。
“還囂張嗎?”孫宇來到已經無力回天的谷無稽跟前問道。
谷無稽卻偷偷凝聚最後一技,幻影刀流的幻影迷陣,谷無稽知道,一旦這一個絕技用了之後,自己的身體就被透支,而等著死亡的到來,孫宇感覺被一個物體吸住了,那物體就像一個仙人球,正在旋轉著,刺著孫宇的心脈,因為谷無稽傷得太重,施展到一半,便收了手,全身癱軟,臉越發青黑,眼角爆著血絲,嘴大口大口吐血,最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孫宇被刺得渾身疼痛,好像在身上釘了無數根針,拔又拔不出來,動一下又疼。
其他人陸陸續續聚了過來,看著全數倒下的官兵,感覺神壇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段廣來到孫宇身邊問:“女俠,沒事吧?”
“沒……沒事!”孫宇忍著劇痛拖著身軀離開了眾人的視線,眾人紛紛猜測,這孫如燕跟段廣的關系,也不知不覺看向了葉眉,葉眉看向葉歡,葉歡死死盯著段廣,他隻想要壇主之位,其他與他無關。段廣則走到谷無稽的屍體旁,狠狠地跺上去幾腳,突然,谷無稽抬起頭來,看向段廣,嚇得段廣退後了幾步,之後,谷無稽再無半點動靜。段廣看向天空,心裡想著,父親,谷無稽總算死了,雖然不是親手殺的,我也算為父親報仇了。
孫宇打算離開耀天神壇,段廣也坐上壇主之位了,也沒必要再留這兒了,芷羽扶著孫宇打算往耀天神壇大門而去,結果又被那兩個壯漢攔下,壯漢一眼看到了芷羽,說不能讓他們走,要去稟告壇主,被孫宇兩掌打中要害處,而暈躺在地上。
“師傅, 我說早點走的,現在好了,你又傷得這麽深,這一次傷得比上一次還重。”芷羽看著孫宇換了的這張醜臉,又氣又笑。
“芷羽,是師傅連累了你,你把這個假胡須戴上吧,還有女扮男裝的行頭,我們今晚先找家客棧住下,我被谷無稽的幻影刀刃鎖住了要害,以我現在的武魂,恐怕難以驅除。”孫宇現在覺得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用武魂了,用一次武魂就特別傷身。
“師傅,那可怎麽辦?這幻影刀刃在身體裡有多久才能消散?”芷羽越來越擔心了。
“我也不清楚,爺爺隻跟我說了一點關於幻影刀流的事,我不知道這樣的傷會不會要了我的命,不過我命硬,應該會度過難關的。”孫宇看向四周,那些人用詫異地神情看著他們倆,孫宇也聽到了一些對話。
“你看看,這奇醜無比的姑娘身邊竟然有一個如此清秀的公子扶著,這姑娘運氣可真好。”
“要是我,我早就把那姑娘給踢了。”
芷羽忍不住了,大吼:“關你們什麽事,這是我們兩口子的私事。”
“芷羽,由他們說吧,嘴在他們臉上,他們愛怎麽說由他們,我們走我們自己的,反正醜陋也好,漂亮也罷,都不過是張臉皮,把每一張臉過精彩了才是存在的意義。”孫宇戴過無數張人皮面具,突然感慨道。
“師傅,你境界好高啊,跟著師傅一輩子學不完呢。”芷羽像四周那些多嘴的“哼”了一聲,又滿臉崇拜地看著孫宇,不管孫宇變成什麽樣子,在芷羽眼裡,她的師傅是完美的,是無可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