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堂,家主李萬聲端坐在最中央。
李萬聲年近七旬,但依舊矍鑠,目光尤為銳利,往那裡一坐,有一種虎踞龍盤的氣勢。
“孽障,李管家在我李家兢兢業業三十余年,勞苦功高,我問你,為何要打他!”李萬聲厲聲喝道。
下方李天雄繃著臉,一言不發。
李家的幾位長老也在場,其中一位就是李天雄的爺爺,也是大聲喝道:“混帳東西,家主問你話呢,還不趕緊回答,說,為什麽要打李管家!”
李天雄滿心憤懣,他也覺得憋屈,自己花了錢,好處卻沒落到手裡,這憋屈向誰訴說。
李福平作為苦主,也是一並在場,現在的他鼻青臉腫,特別是一雙眼睛,腫成了桃子。
李天雄氣得不輕,下手專挑臉。
所以李福平冷冷一笑,就牽動了臉上的傷,疼的面孔都扭曲起來,心中更是恨得不輕,道:“敢問天雄少爺,我李福平什麽地方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對我,你說出來,如果是我做的不對,那我向你賠禮道歉!”
“你還有臉說!”
一聽這話,李天雄瞬間就爆發了,如果不是這麽多李家長輩在場,李天雄都要撲出去了。
“你收了我的好處,說好的給我一個進入試煉塔的名額,可是你又是怎麽做的,我打你那還是輕的!”李天雄咆哮道。
李福平臉色大變,指著李天雄尖叫道:“李天雄,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收你的好處了。”
這話可是誅心了!
李福平在李家權柄如此之大,掌管內外,最重要的就是深得李萬聲信任,做事公允,誰也挑不出理來。
現在李天雄這髒水一潑,李福平以後還怎麽在李家立足。
上方李萬聲的臉色也是立刻嚴肅起來。
李萬聲並沒有出聲責備李天雄走後門送禮,而是第一時間望向了李福平。
雖說李福平深得李萬聲信任,但說到底,李福平也是一個外人。
李天雄是走後門送禮,壞了規矩,可在李萬聲看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關鍵還是李福平。
一個外人,若是吃裡扒外,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李福平也察覺到李萬聲的眼神變化,心中更是激憤,急聲道:“家主,我冤枉啊,我從來沒有收過天雄少爺的好處啊。”
“裝什麽裝!”李天雄輕哼一聲,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道:“我還知道,你不僅收了我一個人的好處,還收了好幾個人的好處,收也就收吧,你他媽倒是把事情辦了啊,你倒好,收錢不辦事,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是這樣嗎?”李萬聲目光嚴厲的望向了李福平。
李福平都快哭了,喊道:“家主,我冤枉啊!”
他是真冤,比竇娥都冤,可李天雄言之鑿鑿,而且更重要的是,李萬聲顯然更相信李天雄這個自家人。
李萬聲輕哼一聲,道:“天雄,你說還有其他人,都是誰,給我一個個叫過來。”
李天雄狠狠瞪了一眼李福平,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轉身就出去找人了。
很快,李天雄便找到了三人,這三人,都是對李福平氣憤無比,但卻沒膽子像李天雄一樣動手打人的。
“你們說,是否給了李管家好處,讓他給你們進入試煉塔的名額?”李萬聲沉聲問道。
幾人來的路上,顯然也都是通過氣了,紛紛點頭,一個個連給了多少好處都講了出來。
李福平是真要哭了,忙道:“家主,我在李家三十余年,兢兢業業,從不敢以權謀私,他們這是汙蔑,我真的沒有收過他們好處啊。”
李天雄的爺爺冷哼一聲,現在這個情況,他自然要為孫子說話,道:“李管家,若是一個人,還有可能是冤枉你,但現在好幾個人,都說你收了好處,難道他們幾個人還串通起來,要一起誣陷你不成?”
李福平很想說是,可是他知道,真要這麽說,死的更快。
因為說到底,李福平也不過是一個外人。
現在李福平唯一的希望,就是李萬聲能夠站在他這邊,相信他的人品。
但當李福平望向李萬聲的時候,李萬聲表情卻已經陰冷起來。
看到李萬聲陰冷的目光,李福平膝蓋一軟,幾乎要癱在地上。
“李福平,你好大的膽子,枉我平常還那麽信任你,你便是這樣回報我的?”李萬聲怒聲呵斥。
李福平顫顫巍巍,有苦難言。
李萬聲冷哼一聲,道:“此事還要查證,先把李福平看管起來,待查證之後,再做處置。”
李萬聲最終還是留了一手。
李福平一再否認,而李天雄幾人,卻是口徑一致,不免叫人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推動,想要扳倒李福平。
畢竟誰都知道,李福平就是李萬聲的代言人。
陳青並不知道,他的舉動,害得李福平被抓,失去了李萬聲的信任,借助聚玄靈陣,把兩個分身修煉到二階之後,陳青就又操控一具分身,易容成李福平,大搖大擺的回到了李家。
從正門而入,自然沒人敢阻攔陳青,兩個守衛看到陳青,也都是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李管家好。
等陳青走遠,兩個守衛才一個哆嗦,臉色煞白。
“我沒看花眼,剛才過去的是李管家吧。”
“好像是吧。”
“見鬼了不成,李管家不是被關押起來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就是說啊,我聽說家主大發雷霆,好幾個李管家的親信,都倒霉了呢。”
“那剛才是怎麽回事,難道真是見鬼了。”
“這大白天的,你可別嚇我。”
陳青懵然未知,現在的自己,已經是被關押起來了,還盤算著從哪裡,可以再敲一筆錢。
玄晶這個東西,總是缺的,趁著還沒有被發現,能撈多少就撈多少了。
“李……李管家!”
遇到的下人,看到陳青之後,一個個都跟見鬼了一樣。
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陳青立馬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這修煉了幾天,陳丹師的分身也沒有外出,李家發生了什麽事情,還真的不知道。
難道是敗露了不成?
陳青臉色微變,不管是不是,安全起見,還是穩妥一點兒的好。
當下,陳青就打算找個僻靜地方,換張臉。
不過剛轉身,陳青就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李牧星!
就見李牧星快步而來,應該只是湊巧經過。
自打來到李家,陳青還沒見過李牧星,此刻一見,發現李牧星氣勢更盛,身上的寶衣,似乎就是自己的無相寶衣。
“該死!”陳青咒罵一聲,遲疑一下,還是迎了上去。
很顯然,李牧星也看到了陳青,目光閃爍一二,也走了過來。
“李管家。”
“牧星少爺。”陳青心裡恨得牙癢癢,但還是只能躬身行禮,盤算著回頭一定易容成李牧星老爹的樣子,先扇他幾個大耳刮子過過癮再說。
李牧星淡然問道:“李管家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啊?”
“沒什麽事,隨便轉轉。”
“哦,隨便轉帳,那既然李管家沒什麽要緊事,不如跟我去一個地方如何?”李牧星笑著說道。
陳青心中警惕,但也沒有表露出來,道:“不知牧星少爺要帶在下去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牧星說完,帶頭走在了前面。
陳青遲疑一下,也跟了上去,左右是一具分身,就算真的被發現了,大不了就爆李牧星一臉血。
李牧星一言不發,前面帶路,很快來到李家西南角的一處宅院。
周圍樹木濃密,宅院隱藏在樹木之中,顯得有些陰暗。
李牧星徑直進了院子,在院子裡,竟然有一個傾斜向地下的石梯。
“牧星少爺,李……李管家,你怎麽!”石梯旁邊也有人守衛,看到陳青二人,主動行禮。
不過在看到陳青之後,這人還是露出一副見鬼般的表情。
“李管家,我們下去吧。”李牧星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帶頭走了下去。
陳青黑著臉,也有些猜到這裡是什麽地方了。
李家的暗牢,關押那些犯了錯誤,或者是李家的敵人。
李牧星帶自己來這裡,很顯然,自己是暴露了。
陳青不免奇怪,自己是哪裡露出了馬腳。
相貌肯定不會,身材,的確是有些偏差,但不認真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陳青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解釋,修為。
李福平就算再不濟,也是三階修為,遠超陳青的這具分身。
走入石梯,暗牢很深,光線很差,周圍亮著燈火,可以看到,下面是兩排鐵鑄的牢房,陰暗潮濕,不是什麽好地方。
“李管家,我們前面看看吧。”李牧星往深處走。
陳青硬著頭皮跟上,剛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左手邊牢房裡的人有些熟悉的樣子。
那紅色的長裙!
心中一動,陳青暗道,這人該不會是李晚晴吧。
如果是的話,也就是說,李牧星並沒有殺李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