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莊園。
大雪封天,寒風呼嘯,但莊園暖閣之內,還是溫暖如夏。
這暖閣,通體用暖玉打造,兩層小樓的格局,耗費了數百噸暖玉,價值七十萬玄晶。
“陳兄,我要走了。”李晚晴突然找到陳青。
世間最不變的,便是歲月的流逝,六十年悠悠歲月,也是在李晚晴身上留下無盡痕跡。
那張絕美的容顏,就算保養的再好,也是出現了歲月的年輪。
尤其是鬢角的斑白,更是如何也掩飾不過去。
“走,去哪兒,前一陣子我聽你說,這暮煙城太冷,要去北方避寒,怎麽,想好去處了,我隨你一道去,這鬼地方,還真是冷的可以,天寒地凍的,連出門都不行了。”陳青慢吞吞的說道。
六十年一晃,相比於李晚晴,陳青更見衰老之態,頭髮灰白,滿臉皺紋,好在常年錦衣玉食,身體還算硬朗。
“就是。”陳青懷中,靠著一位著裝清涼的美人兒,一邊剝龍眼往陳青嘴裡送,一邊道:“老爺,這暮煙城太冷了,不如奴婢的家鄉,那裡四季如春,可比這舒服多了,咱們不如一起去吧。”
“好好好,一起去,不止是你,大家一起去。”陳青在美人屁股上捏了一把,手法老道而熟練。
李晚晴似乎也習慣了陳青在自己面前放浪形骸,搖搖頭,道:“不是,我是真的要走了,或許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陳青一驚,這才知道李晚晴所說的走是什麽意思,忙道:“這活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走了,難道是因為862號,可那時候你也說了,不追究了啊。”
不久前發生了一件事,陳青看上了李晚晴的一個女人,加上這女人也有意勾搭陳青,一次醉酒,兩人便發生了關系。
雖說這862號是李晚晴九百余人的后宮之中,很不起眼的一個,甚至於李晚晴買回來之後,隻睡了一次,可陳青還是覺得對不起李晚晴,跟李晚晴攤牌。
當時李晚晴直接就原諒了陳青,也沒放在心上,難道事情過去這麽久了,又追究起來了。
李晚晴哭笑不得的道:“不是那件事,若非你提起來,我早就忘記了。”
而且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有一次陳青買來一對姐妹花,長的一模一樣,說好了一人一個,陳青要姐姐。
結果有一次李晚晴搞錯了,上了姐姐的床,當然,這件事李晚晴也沒告訴陳青。
對於陳青上千人的后宮而言,區區一個女人,兩人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是這件事,那是因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木泰那小子打了你的長宏?”陳青又道。
這個木泰,全名陳木泰,是陳青第五十六個兒子,因為年紀小,所以比較驕橫,就在前天,打了李晚晴第四十三個兒子,李長宏。
沒錯,這六十年時光悠悠,陳青和李晚晴勤奮耕耘,兒女也是造了一大堆,而且不光是兒女,連孫輩也都有了。
初步估計,兩人的後代加起來,整一個加強連都不成問題。
“也不是,那種小事,我怎麽會放在心上。”李晚晴繼續搖頭。
陳青有些糊塗了,道:“那是因為什麽,難不成你缺錢了,缺錢了你跟我說啊,隨便賣點兒東西也就行了。”
六十年時間,陳青壕無人性的生活,一千萬玄晶也是敗的差不多。
到了後來,只能從備用的寶庫之中,挑選寶物拿出去賣。
好在當初留下來的寶物,
全部都是極品,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能夠幾個月開銷了。 “更不是。”李晚晴還是搖頭,半晌長歎一聲,幽幽道:“陳青,我要死了。”
“你要死了?”
陳青懵逼狀態中。
李晚晴點點頭,道:“我能感覺得到,生命在離我而去,我應該是活不了幾年了。”
“陳青,我還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所以我打算離開,重新去修煉,追求至高武道,渾噩六十載,我到現在才活明白,這人世間的繁華,終究如流星一瞬,便是再閃耀璀璨,也就那麽一刹那。唯有這天,籠罩萬物,才是永恆。”
也沒管陳青是什麽反應,李晚晴顧自繼續說道:“所以我要走,你就當我是貪生怕死吧,但我已經下定決心,哪怕這一次前途渺茫,撞的我粉身碎骨,我也要走下去。”
“陳青,別勸我。”
說完,李晚晴徑直出了暖閣。
風雪灌進暖閣,嗖嗖的寒意,卻不如陳青內心來的冰冷。
死!
何嘗是李晚晴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陳青也早就感覺到了。
六十年一過,陳青現在也是年近九旬。
異界的人,自然環境雖好,要比地球上的人來的長壽,但人力又窮,能活到一百,已然是極限了。
說到底,還就是一介凡人,生死不由自己。
唯有不斷修煉,聽聞,神通境武者,壽元五百載,是尋常武者的五倍。
“老爺,二爺這是怎麽了,又是生又是死的,好嚇人呢。”懷中的美人怯生生的說道,顧盼之際,勾魂攝魄。
但此刻的陳青,早沒了欣賞美的心情,推開懷中女人,徑直出了暖閣。
灌體的涼風,讓陳青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六十年不曾修煉過,陳青的修為也是倒退的厲害,雖然不會從四階倒退到三階去,但真正動起手來,實力恐怕還不如一個三階武者。
以至於,連這些許風寒,都有些抵擋不住。
李晚晴早沒了蹤影,遠遠的,能聽見李晚晴那邊莊園傳來的吵鬧聲,哭天搶地的。
陳青沒有理會,穿過富麗堂皇的建築,一條條走廊,來到莊園的深處。
打開假山之後的密室,陳青走了進去。
等燈火點亮,蔓延開去,才照亮這龐大的地下密室。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宛若兵馬俑一樣,一動不動的站立著。
每一個人,都和陳青一模一樣。
分身!
這地下密室之中,存放著陳青的全部分身。
雖然沒再修煉,但分身的能力還是存在,十天一具分身,一年差不多就是三十六具分身,六十年,便是兩千一百六十具分身!
兩千多具分身,一個沒死,全在這裡,靜靜的站著,等候主人的召喚,真就好像始皇帝的兵馬俑一樣。
漫步在一具具分身之間,可以發現,雖然都是陳青的分身,但分身與分身,還是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有些分身年輕,有些分身則蒼老。
陳青原本以為,他有分身之術,可以永生不死,自己老了,換一具分身就能繼續活下去。
但後來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麽幼稚。
分出來的分身,是當時意識主體的完全克隆, 陳青在老去,分出來的分身同樣也在老去。
永生不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晚晴,你說你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我何嘗又不是呢。”陳青呢喃自語,突然間,他很佩服李晚晴。
一個八旬老者,竟然還有雄心,要去修煉。
陳青就下不了這個決心。
“我怕啊。”密室之中,傳出陳青幽幽的聲音。
陳青病了,一病不起。
陳青有一千多個女人,那些年老色衰的,陳青都會養著他們,再加上上百個子女孫輩,加上還有媳婦女婿,這麽一個龐大的家族,有近兩千人之多。
而無疑,陳青是家中絕對的頂梁柱。
所以陳青病倒,全家也是緊張到了極點。
對了,還有李晚晴的一大家子,這老頭拍拍屁股走人了,家人也不管,全扔給了陳青。
重金請來煉丹師,又買來極品丹藥。
可陳青還是不見好,按照請來煉丹師的說法,陳青這是到時候了。
陳青明白,恐怕自己真的要死了。
躺在床上,這一刻陳青才知道,死亡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陳青陷入了深深的掙扎與痛苦之中。
半個月之後,陳青變賣一件神兵級寶物,留下數百萬玄晶,悄然消失了。
千山城,一名老者,顫顫巍巍的步入城池。
六十年過去,千山城還是沒有太多變化,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讓陳青有些迷茫,但下一刻,陳青的心卻無比的堅定起來。
自己已經沒有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