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十來丈遠,回頭看了看,那女子孤零零的,哭得怪可憐,張離搖搖頭,還是折了回來,扶著她去找尹無理。
“我的優點,是太善良;缺點,就是太心軟。”張離輕歎。
“你善良,你心軟,合著我不善良,不心軟?”蘇見雪鳳目圓睜。
“你哪裡善良?哪裡心軟了?”
“我哪裡不善良?哪裡不心軟?”
尹無理愕然:“呃,你們在說什麽?”
張離頭昏腦漲,大手無力地一揮,喝道:“夠了!如今尋到尹兄,以後讓他來照顧你吧,我走了。”
蘇見雪跺足:“你走了就不要後悔!走了再也不要回來!”
三丈外,張離身形一個踉蹌……
尹無理撓撓頭,一副迷茫:“蘇姑娘,你們到底怎麽了?”
蘇見雪搖搖頭,哽咽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明白,我不想說,你也不要問,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好了。”
七丈外,張離腳步驟然加快,一溜煙跑遠了……
……
心中拿定主意之後,張離向著朝歌方向走去。
摒棄了前知勝負的干擾,不再去計較最後的戰局結果,他便決意入商,除了想看看紂王那個千古大反派究竟何許人也,和妖豔禍國的妲己到底美成什麽樣子……
以及改變歷史的可能!
這才是入商最重要的考量,畢竟大邑商真正的亡國之因,並不在於傳聞中的紂王暴虐無道之類的,參考後世數百年各方爭論辨析的結果,大戰略上屢屢犯錯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說一切獎勵均出自輪回者自身的選擇與所作所為,那麽改變既定的結局,所收獲的獎勵會不會更多?
待走出這座古老的小城,張離不經意間回頭一看,低矮的城樓上“牧邑”二字清晰可見。
牧邑?那麽……
張離目視前方,只見前方數百裡內地勢開闊,遠山近水,河水湯湯,正是兵家大戰的好地方。
牧邑之野……
牧野??
目中奇光頓現,這就是那場決定兩個古老邦國命運的地方麽?他將此地地形暗暗觀摩一番,記在了心中。
“不久之後,我張離亦將在這場青史留名的大戰中登場,可謂幸甚至哉!”
……
淇水湯湯,漸車帷裳。
張離沿著這條河北上,半天時間後朝歌城已是遙遙在望。
這時,前方的小道上傳來一陣兵器交接聲,十來個身著商軍皮甲的騎士正走馬圍攻一名騎著黑馬的長發少女。
這女子持著一柄長戈,舞得虎虎生風,身手異常靈活,左劈右刺間將這十來個甲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衝出包圍圈。
“這個時候我似乎應該英雄救美,但很抱歉……。”張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朝戰團衝去。
長發少女瞧張離來者不善,狹長的鳳目一瞪,一招刁鑽的斜刺朝腰間捅來。
隻覺得對方的速度慢騰騰的,張離隨手一抓,便將兵器握在了手裡,那女子心中一急,頓時發力後扯,張離順勢一躍,整個人跳到對方馬背上,從後面一手箍腰,一手反製雙手,用這半摟半抱的姿勢將對方牢牢壓在馬匹上動彈不得。
“混帳,放開我!”這少女的身板瞧著如弱柳一般,張離摟著懷中後卻覺得對方跟一隻雌豹似的,渾身繃得緊實無比,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但這對張離來說只是蚍蜉撼樹而已,一邊毫不費勁地壓著這女子,一邊悠悠道:“這女子什麽來頭啊,怎麽那麽多人都拿不下?大邑商的威風都被你們丟光了。”
那群騎士面面相覷,一名身著銅泡甲的騎士拱手道:“敢問閣下是?”
張離淡淡地道:“奄國子離。”
聽得對方自承“子”姓,又是來自大商故都奄地,顯然是王族宗親之後,實力又強橫無比。眾騎士不敢怠慢,連忙行禮道:“此女在朝歌城外縱馬刺探,顯然是蠻周的人,我等奉命前來追緝,幸好賴公子神威,不然便讓她走脫了。”
這時被張離死死箍住的少女奮力一掙,喝道:“小小奄國而已,趕緊放了我,將來我王兄兵臨城下之日,自會留你社稷不滅,保得祖先血食不斷,還可放你一馬!”
“王兄?”張離好奇地道:“哎?你兄長莫非是姬發?你大哥是不是被人做成幾個小肉餅了?”
這女子一呆,隨即怒道:“你胡言亂語什麽,我大哥早就病死了。”
張離尷尬地撓撓頭,哈哈兩聲遮掩過去:“那個,你家是不是還有個叫姬旦的?我告訴你,這個人老牛了……。”
誰知懷中少女又發怒了:“無禮狂徒!你家才是雞蛋,全家都是雞蛋!”
張離又尷尬了,隱隱感覺自己犯了個常識性錯誤,好像這時代是不興用姓+名的方式來稱呼對方的,連忙掩飾性地往對方臀部上重重一拍:“你們這些蠻子哪來這麽多講究, 你叫什麽名字,從實招來。”
少女身子一震,轉過頭來狠狠瞪著張離,圓睜的杏目中透出無窮怒火:“你不是我情郎,碰我那裡做什麽?”
張離三度尷尬,感覺自己像欺負女孩子的壞人。不過,這就是沒有禮教束縛,貼近上古風氣的女子麽?
好大膽的作風,好一個心直口快的西周王女!
見這女子膚色白皙,眼神中乾乾淨淨的,嘟起的小嘴如櫻桃一般誘人,幾分桀驁的氣質中又夾雜著一絲清純,張離神使鬼差地俯身吻上那張櫻唇……
近在咫尺的翦水秋瞳瞬間睜得大大的……
“不是情郎,不能碰。那麽碰了,自然就成了情郎!”張離一臉嚴肅地道。
旁邊一種騎士看得目瞪口呆,均是心想:“這東邊方國來的公子,和西邊蠻夷的女子,作風就是比咱們豪放。”
品著唇邊殘留的清甜味道,張離忽然一怔:自己怎麽如此輕浮了?
似乎,自從得到妖靈灌體,肉身氣血大大增強後,就一直有些躁動……
“對了,書院一本雜書中提過這樣的現象,說是正式晉入士徒以後,或是因為丹藥中妖的成分所影響,又或是日漸強盛的氣血的關系,會變得格外的躁動,只有成為一名真正的士才能壓製下來。”
這時懷中的少女反應過來,臉蛋上不知何時掛了兩朵紅雲,看來還是有著幾分天然羞,當下扭過脖子憤憤地道:“情郎不是在草堆裡滾來滾去的嗎,吃我口水幹嘛?”
張離險些一頭栽下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