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道妖靈散入全身,每個細胞傳來的那種無以言表的愉悅感,連身上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再看到身形暴漲至七八米、如小山般大小的蠻君,張離忽然產生一種明悟。
在輪回世界中,玄聖二門的弟子練內不練外,功力不俗者如楊堅、龍吟劍,可在大軍中進退自如,更有揮落滿樹葉片、一舉擊退夜襲大軍的神乎其技,以及那道全殲三百重騎、徹底扭轉了戰局的天外一掌!
內氣修至巔峰者,大致如斯。
張離相信,那拍死妲己和三百重騎的一掌,卻絕對拿這妖物沒轍,甚至能夠對其造成多重的傷勢也非常值得置疑。
此時眼前,這頭噩夢般的妖物隨意一踢就能把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大石踢出上千米遠,往地上隨意一拍,方圓數千米內的大地都能感受到震顫。如此恐怖強悍的身軀,並且絲毫不顯笨重與遲緩。
除此以外,更時不時爆發出妖力所催使的神秘力量,或者天賦神通,這樣的敵人,三士卻能與之抗衡那麽久,倒並不是說他們的內氣修為超過了全殲三百重騎的幕後者。
甚至,僅以內氣修為而論,他們恐怕最多只有楊堅那個水準,但若是換做他在此,連蠻君一招都扛不下來!
在這方世界中,無論上族還是士門中人,在真正邁入那扇神秘大門之前,都要經過一系列磨礪錘煉:妖裔需要不斷地打熬肉身,與妖物搏鬥格殺,在生死間刺激與強化軀體,最後喚醒血脈中的力量;士人則需要讀書,開悟明道,然後經過九力的強化,一朝化生內力。
雖然是兩個派系的力量,但走的路子卻是一樣的,那就是增加肉身強度,為迎接真正的超凡力量做好準備!
如果說肉身是劍柄,內力則是劍鋒,劍鋒再銳,劍柄不結實也包裹不住劍身。而在主世界中,能增強肉身的法子唯有妖。
士門需要妖肉妖丹以及各種妖軀上各種東西來煉化丹丸,上族則完全建立在妖的血統上面,喚血境以後同樣需要長期食用妖肉來增強與凝實體內的妖力。
只有擁有了足夠堅實的肉身,才能承受這般恐怖巨妖的攻擊,才能夠更好地運用妖力或內氣這股狂暴莫測的偉力,甚至才能夠將體內的經脈改造得更為強悍,從而容納更多量、更強的質!
而輪回世界中沒有妖,自然也就只能專注修內了。但這樣一來,內外雙修的輪回者日漸強大後,豈不是能在裡面橫著走了?
“罷了,輪回世界中的疑點太多,瞎琢磨也是沒用。”張離端坐於地,一邊調息,一邊靜靜地看著前方的戰鬥,心中印證著自己的想法。
原本身上十來道深可見骨的割傷,此刻傷口緊緊地閉合住,上面結了一層血痂,傷口內部如螞蟻爬行般的劇癢不斷傳來,難受異常,但這卻是飛快恢復的征兆。
“果然,這個世界中強悍的肉身必不可少,否則這一下必定失血過多而死。”張離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妖屍,心中有些可惜。
僅僅吸納妖靈,旁人還無法看出。若是再吸取妖力,將那一具具剛死不久的妖軀變成木乃伊一般的樣子,任誰都能瞧出問題了,屆時他身懷寶山的秘密也終究會讓人發現。
“張兄,恢復如何了?可以行動的話,我們這就下山吧。”宋子和目光灼灼地打量著他。
張離正待拒絕,但忽然想起他扮的是上族子弟的身份,與士門應當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這人明顯對自己起了疑心,若是自己一時不察,選擇拒絕同行而是留在此地,那不言而喻地側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當下哈哈一笑,將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一把扯落在地道:“走走走,將這女人也帶上,這道護身符可不能丟了。”
宋子和點點頭,眼神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忽然目光一怔。
張離低頭一看,愕然發現自己胸口那道印記……顏色仿佛更深了一些。
宋子和蹙蹙眉,隨即想起一事來,望向對方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驚詫,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妒意。
拍了拍張離肩膀,宋坤憤慨地數落道:“你小子太狡猾了,差點坑死小爺了知不知道?必須補償!!”
宋子和微笑道:“我倆每人一個月的資源份額,一點不許少。”
二人言笑間多了幾分親近,沒有了那份淡淡的疏離與防備,顯然是對張離身份不再存疑。
張離一愣,道:“這話何意?在下哪來資源給你們?”
宋坤往他胸口上擊了一拳:“這還用說?當然是加入我有蘇氏一族了。”
聽到這話,張離腦海中諸多念頭一閃而過,當下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答應,打了個哈哈含糊而過。
罷了,自己從一介書院白丁突然躍升為士,按照正確流程來說,省卻了幾年乃至十余年的時間和打磨,如果等到戰鬥結束,這三人一旦追根尋底,確實不好交代。
眼下也只有隨這二人走上一遭了,從隨時準備撕破臉皮的敵人變成暫時的同路人,真是人世無常!
只是,胸口上這玩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到底什麽時候出現?眼色又怎麽會發生變化?
張離最後瞟了一眼戰況,只見蠻君雖是咆哮連連,揮手間石破天驚,卻能明顯感到他中氣有了幾分不足,身上傷勢也是不輕,鮮血流出了數道小溪……
勝負已定,該走了。
三人剛轉過身子,就感覺到四周空氣驟然一緊!
只見蠻君大口一張,吐出十余個藍色的頭顱虛影,分別撲向數百米外的妖物的殘骸,隨即做出大口啃噬的動作,那妖屍卻真的被什麽東西撕咬了一般,兩三下便被虛影吃了個乾淨,連骨頭都沒剩。
“不好,這是吞噬!他會吞噬!!”披頭散發的宋元清失聲驚呼,苗條地身軀上劇烈起伏著, 顯然耗力不淺。
話音剛落,這些明顯漲大了一圈的頭顱虛影又陸續朝蠻君口中飛回。陳千鈞神色鐵青,執著二人之手,疾聲道:“助我!”
安世全與宋元清會意,將自身體內的功力源源不斷地輸進陳千鈞體內,這就是他三人用來對抗高出一個大階敵人的資本,也是士門中人慣有的合擊之法。
陳千鈞先是急速地呼吸了兩口,再緩緩地吸了口長長的氣,腹部陡然間縮小了一圈,胸口卻擴大了一倍有余。
接著,一股無形地聲浪從他口中噴薄而出,空氣中劇烈地震蕩了起來,連那噴出的點點唾沫,都在離嘴之後飛快地化作更小更細、連肉眼都不可見的水分子,而那一個個靠近蠻君百步之內的虛影,一旦撞進這道聲浪覆蓋的范圍,就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紛紛消融在空氣中。
宋子和神色一變:“好強的音殺之術!與我族的聲殺頗有異曲同工之處。”
蠻君連連咆哮,頓足於地,震得腳下地動山搖,忽然巨大的軀體往前合身撲去,終究還是接回了五六道頭顱虛影……
陳千鈞滿眼不甘,卻也只能化為無奈地一歎:“走!速走!”
三人近乎力竭,意識到再不走可能就得永遠留在這兒了,當下便不再猶豫,轉身而逃……
見到蠻君猩紅的雙目望了過來,宋坤心知不妙,大叫一聲:“跑啊!!”
宋子和一邊拔足狂奔,一邊氣急敗壞地道:“張離呢?”
宋坤滿臉悲憤,手指著前面那個小黑點般的身影,狂吼道:“他又跑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