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伯好,芙蓉姑娘好。”一大早陸白與張嫣便趕到陳氏福黎坊看望陳伯父女倆。“咦,夏侯兄也在啊?”看著遠處賣力生火的夏侯全,張嫣“噗嗤”一下,打了聲招呼。
“陸公子,張姑娘,你們來啦~”夏侯全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接著順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後趕忙向二人打了個招呼,隻是神色中似有一絲慌亂,就連臉上也仿佛大姑娘般看的到些許紅暈。
“昨日多謝諸位了,老頭子無以為報,幾位少俠中午便嘗嘗我的手藝吧。”陳伯樸實的話語透著內心真摯的謝意,倒也剛好緩解了夏侯全沒由來的尷尬。
由於陸白與張嫣昨日已經向芙蓉學了一些做福黎的基礎,因此當眾人打過招呼以後,二人便走向案幾熟絡的忙活了起來。
只看那三個年輕人在福黎坊有板有眼的動作,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幾人裡一人是那狩夜門千金,自小再家裡就是有名的古靈精怪;一人是霸刀門少門主,敦促門內眾師弟向來鐵面無私;就連陸白也是靈鷲山掌門穆鈺的嫡傳弟子……隻不過與前面二位出身顯赫不同,陸白這“嫡傳弟子”的身份主要得益於他的師傅――穆鈺閑雲野鶴,一個人漂泊江湖半生,向來懶得收徒,這麽多年算下來其實也就陸白這一個徒弟。而每每想到此處,陸白總是忍不住懷疑師傅收留自己不過是因為年紀大了需要有人跑腿……
“咳咳,我就知道你們都在這!”一陣讓人聽的心焦的咳嗽聲從門外傳來,除了陳伯父女倆趕忙抬頭看向門外來人是誰之外,那三人竟是完全不為所動的各自忙碌著,因為僅僅憑著那“催命般”的咳嗽聲,陸白等人心中就知道來者何人了。“你這糖葫蘆也來福黎坊?怎麽,想吃“冰糖豆腐”哇?”夏侯全看著病懨懨的唐佑打趣到。
認清來人是唐門少門主,陳伯可沒有夏侯全那般自然,只見陳年面色不大好看,心有懼意的說到:“少門主,老門主的事……”
“陳伯放寬心。”唐佑看到陳年略有懼意的神色趕忙解釋道:“我已向家父言明,此事必有蹊蹺!而且陳伯不是江湖中人,且與我唐門素無太多往來,想來定是有人設計,須怪不得陳伯。此事以後不必再提。咳咳……”似乎是害怕陳年擔心唐門有所記恨,唐佑一口氣說了那許多話後又是不住的咳嗽起來。
聽到這番話後,陳年與芙蓉緊緊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了下來。他們隻是普通百姓,不比快意江湖的習武之人。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芙蓉城有名的唐門,就算陳年父女倆有夏侯全的照料,也隻怕日後的日子要艱難許多了,甚至能不能在這久居多年的芙蓉城繼續立足都要兩說……
看到幾人都在忙碌,唐佑也輕輕挽起自己的藍色長衫,大步走向夏侯全準備加入其中。“哎哎哎,幹嘛呢?”夏侯全誇張的伸開雙臂,仿佛護仔母雞一般擋住了唐佑的去路。“死猴子,一邊去,沒見老子也想幫忙嗎?!咳咳。”唐佑溫文爾雅的外表加上瘦削的身影總是讓人感到一種病態的美感,再加上其人舉手投足言談舉止之間的儒生氣,賣相真真算得上是灑脫飄逸、謙謙君子。隻是每次見到夏侯全,唐佑總是自稱“老子”,讓他儒雅的外表與粗鄙的語言既顯得疏離,又仿佛暗示了兩人關系的親近。
“就你那病殃殃的身子,鬼知道傳不傳染啊!”夏侯全“義正言辭”的說到“難道你想全芙蓉城陪你一起咳咳咳啊?糖葫蘆你心機很重嘛……”一邊說著,
夏侯全一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唐佑。 “滾蛋!要是傳染的話你猴崽子早就跟老子一樣了!”話雖這麽說,唐佑卻停住了上前幫忙的意思,反身在院子裡隨意找了把椅子一把坐下,倒也不氣惱。
陸白與陳年看著眼前這倆大活寶,一個個捧腹大笑,那邊再看就連張嫣跟芙蓉也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
“芙蓉城誰人不知道“陳氏福黎”做的絕妙?今日有幸一嘗陳伯的廚藝,卻沒想到陳伯燒菜的手藝竟然也這麽好!比昨天某隻猴子家的“接風酒”好了不知多少倍!”說話的正式唐佑, 因為剛才“輸”給了夏侯全一番,所以唐佑找著一切機會也要“反擊”回來。“放屁!”夏侯全說到,“你問問陸公子還有張姑娘,昨天的酒菜怎麽樣?”聽到話語突然牽涉到了自己兩人,陸白與張嫣戀戀不舍的把頭抬了起來,隻是嘴裡的食物一時塞的太慢,居然不能開口。“哈哈哈,咳咳。看到沒,人家都不好意思說~”唐佑一邊大笑一邊咳嗽,然而卻看的眾人心中一陣緊張,生怕這小子咳嗽的背過氣去。“你你你,有的吃就吃,嫌我霸刀門飯菜不好,你以後少去那裡蹭我吃喝!”夏侯全感覺自己連輸兩陣似乎有些在芙蓉面前丟了面子,氣鼓鼓的說到。
“咳咳,那這麽說你非得認為你家的飯菜比陳伯的手藝還要好唄?”唐佑看似服了軟,討好的說到。“那是當然!”夏侯全想也沒想便底氣十足的回答到。“咳咳……”又是一陣咳嗽聲傳來,然而這次咳嗽的卻是芙蓉,夏侯全看著唐佑與陸白張嫣等人捂著嘴不停的壞笑,似乎意識到自己又著了唐佑的道了,於是慌亂的看向芙蓉趕忙說到:“芙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既然如此,那阿全以後也別來我家蹭吃了~”芙蓉佯怒道,隻是說完後便看見夏侯全通紅的臉頰仿佛像猴屁股一般,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年輕真好啊~”陳年似乎被眼前的情景所感,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往事,在眾人不注意下慢慢站起身來走向院子裡。隻是背對著幾人的身影下,陳年空洞洞的眼神卻顯得無比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