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揉了揉眼睛,想要擦去眼前那恐怖的景象。
當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流淌著血水的水龍頭,竟然真的又開始流出了純淨的自來水。
“這是怎麽回事?”
我定了定神,用手試了試水龍頭裡的液體,放在嘴邊嘗了嘗,確實是自來水。
難道我又看錯了!
我還不到三十歲,怎麽整天老眼昏花!
水已滿,我悻悻的關掉水龍頭,將水壺放在底座上,打開開關走回客廳。
“剛剛你在廚房裡說什麽呢,嘀嘀咕咕的。”
小瑜一翻身摟住了我,腦袋靠在我懷裡呢喃道。
“沒什麽,快睡,等下給你冷卻一下,喝涼白開比較好。”
“嗯…記得叫我…”
這丫頭真的是累了,孕婦本來就容易困,這下剛說兩句,又倒頭進入夢鄉。
我看著小瑜美麗又可愛的面容,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分。
“老婆還是自己的好,徐思雖然很早就認識我,我們之間也發生了…但…”
想到這裡,我輕輕地歎了口氣,徐思這個女人,作為情人無疑是極好的,而重要的是,她也願意做我的情人。
她懂事,不會打擾我的生活,所需要的,不過是我給的溫存。
篤篤篤。
突然,一陣敲打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篤篤篤。
半夜不睡覺,這誰啊?
“老公,你幹嘛呢,篤篤的還讓不讓我睡了。”
小瑜伸手打了我一下,迷迷糊糊的說道。
“哦,修,修手機,你快睡,好好睡。”
我敷衍了幾句,愛撫著小瑜的秀發。
不多時,懷裡就響起了小瑜輕微的鼾聲。
篤篤篤。
又來了!
我循聲望去,嘶,不對,聲音怎麽好像是從廚房裡傳來的!
將小瑜身上的毛毯蓋好,我躡手躡腳的走向廚房。
等等!
就在即將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我轉了個身返回到桌子邊,將從英成那裡順手牽羊拿來的護身符攥在手裡,這才又走到了廚房門口。
篤篤篤。
又是一陣不緩不急的敲打聲,我側耳傾聽,然後一個閃身迅速站在了廚房門口。
這!?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廚房裡,透過客廳內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背身對著我,正站在切菜的案板前!
那篤篤篤的敲打聲,竟是來自她手中的菜刀和砧板!
是的,她正在用刀切著什麽東西!
切菜?
我悄悄的湊上前看了看。
而當我看清楚她所切的東西時,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上湧!
她,她哪是在切菜,只見她右手拿刀,刀口正一上一下有節奏的切著自己的左手!!!
一節一節被切斷的手指,像是忘記關掉閥門的水泵,噗嗤噗嗤的往外噴湧著烏黑的血液!
二節我這時無比惱恨客廳裡的光線,因為在光線的作用下,我甚至將那斷指根部的森森白骨都看得一清二楚!!
“嘻嘻,你來啦?我在給你做飯呢,餓了吧?一會就好了哦~嘻嘻~”
這時,那白衣女鬼發出尖銳的笑聲,笑聲中透露著一股得意忘形的味道。
混蛋,出來嚇我嚇得很過癮是吧?
想到這裡,我心中頓時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鬼就了不起嗎?哦,
鬼就可以囂張嗎? “做飯?我做你奶奶個腿!”
我一步踏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拽!
誰料,她的肩膀仿佛像是蛋糕一樣的松軟無力,被我使勁一拽,竟是直接從身體上脫落下來。
我驚恐的看著手中的半截肩膀,斷口處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烏黑濃密的血泡。
這時,那女鬼切菜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將菜刀輕輕地放在案板上,腦袋逆時針旋轉180°慢慢的扭過頭來,一張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血管在緩緩地蠕動著。
是的,就是那個在37號二樓房間裡見過的無面鬼!
“還給我,還給我…”
她黑黑的長發披散在肩膀上,口中念念有詞。
其實,她沒有五官,我甚至不確定這家夥說話的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想要?那就還給你!”
我右手一用勁,一把將那半截肩膀甩給了她。
那肩膀的斷口帶著粘稠的血絲,洋洋灑灑的灑滿了整個廚房。
令人震驚的是,當那半截快要擊中無面鬼的時候,卻突然憑空消失,然後完好無損的連接在了她的肩膀上。
“還給我,還給我…”
當她整個身體恢復正常之後,無面女鬼突然平伸著雙手,像一陣風一樣平移著向我飄了過來!
這貨手指尖那紫黑色的鋒利指甲,在朦朧的燈光下反射著點點亮光,可想而知,這要是被抓住,不死也得褪層皮!
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但在這時,我的腦中想到了客廳中熟睡的未婚妻,還有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也許是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的強烈責任感讓我熱血沸騰,這時的我,全然忘卻了恐懼!
我迅速拿出那道護身符,緊緊攥在了掌心。
說時遲那時快,在無面女鬼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喉嚨的那一刻,我猛地一步上前,一巴掌重重的擊在了無面女鬼的額頭上!
“嗚啊!!”
頓時, 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像是多聲道立體環繞聲一般在整個廚房炸開!
無面女鬼額頭上的符文嗤嗤的冒著白煙,接觸的表面,甚至可以肉眼看到,她被符文融化了的皮膚像是滴蠟一樣,自額頭一點一點往下滴落著,而她的身軀,則是如同水蛇一般在瘋狂的扭動著。
“給老子滾!!!”
我見狀大吼一聲,這吼聲中氣十足,氣流澎湃,我發誓,這一被子都沒有這麽狂暴的怒吼過。
而隨著我的“狂獅怒吼”,眼前掙扎的無面女鬼突然化作一團白霧!
伴著越來越小的慘叫聲,那團白霧也漸漸地消失散去,只有一道發焦的護身符,靜靜地在地上躺著,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嗚嗚~~!”
這時,水壺的水燒開了,發出刺耳的嗚嗚聲。
我邁動已經癱軟的雙腿,將護身符撿起來,然後關掉水壺的開關,去給小瑜倒水。
我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身上的冷汗止不住的鑽出來,我定了定神,正要叫小瑜起來喝水,卻發現小瑜已經醒了。
“老公,是不是,它又來了?”
小瑜將腦袋縮進毛毯中,戰戰兢兢的問道。
“嗯。”
我點了點頭,將水杯遞給小瑜。
“先喝水,沒事,它走了。”
我努力的擠出微笑,但我知道,它既然能找來第一次,就還會找來第二次。
小瑜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手掌心全都是汗水。
呼,看來,該去找陸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