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刺骨的冰冷如電流一般順著脖子鑽進我的身體,我大叫出聲,肩膀一抖一下子甩開了那掐住我脖子的雙手。
“哎呦我擦!”
坐在一邊的英成冷不丁的被我的大叫嚇得彈地而起,順手摸出胸前的十字架,高舉在身前。
“小瑜!你幹嘛啊這是!”
我轉身吼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嘻嘻,你膽子真小!我這不是看你們剛忙完,下來陪你們說說話嘛,真是的!”
小瑜眉毛一挑,嘴角掛著一絲醉人的微笑,額頭前的劉海隨風微微擺動,白裙模樣的她宛若鄰家女孩。
我聞言尷尬的笑了笑,拉起小瑜的雙手正要小小的責備她,可那入手處刺骨的冰冷讓我一下子想起了方才她掐住我脖子時的情景,回過神來再看著她現在的模樣,那平淡的眼神和溫柔的微笑,與身後作為背景的別墅融為一體,無形中散發著一絲詭異的味道。
“我說嫂子啊!你走路怎麽沒聲啊!你嚇死我們了!”
英成平撫自己急速跳動的胸口,緊握著胸前的十字架,喘著大氣抱怨道。
“老婆,你看,還有比我更膽小的家夥呢!這英成被你嚇得臉都白了~”
當時我看著英成的樣子還有點嘲笑的意味,但以後的某個時刻想起今天英成的表現,到的確是合情合理了。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打卡下班了,那啥,恭祝二位喬遷新居,日後有時間,定當前來拜訪!”
英成笑著抹了抹臉頰的冷汗,將十字架收進衣服,向我們道別。
“不留下來吃個飯?”
我伸出手來邀請他,畢竟他也幫我們收拾東西,忙活了半天。
“哎呀,咱哥倆你還客氣什麽,不用不用。”
“那好,以後你有時間,一定要常來家裡做客哦~”
小瑜挽著我的胳膊,甜美的笑道。
“額…呵呵,好好,一定一定。”
“那就這樣,不送了哦。”
我摟著小瑜的纖腰轉身回去,而英成此刻卻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
“怎麽了?”
我回頭問道。
“明哥,別忘了第七個條款。”
英成用手捂著嘴巴,小聲說道。
“恩,放心,我知道。”
“成,那再見吧!”
英成看了看小瑜,想說些什麽卻停住了,簡單的道別後便匆匆離開。
把客廳裡剩下的一些雜物收拾好,我叫了一份外賣,因為廚房還要進行大掃除,小瑜懷孕讓我對衛生這一塊的重視度比以前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看哪個節目?跑男還是歌手?”
我寵溺的將下巴貼在小瑜的額頭上,溫柔的摩挲著。
“我看那個。”
小瑜抬起頭,明亮的大眼睛充滿笑意,而她手指的那個方向,正是那幅畫。
一進門鞋櫃牆上的那副出遊圖。
“哦?好哇,來,你說說看,這畫怎麽樣?描述了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我饒有興致的輕聲問道。
對於小瑜突如其來的興趣,我感覺很好,記得以前在哪本書上看過,孕婦如果對藝術作品感興趣,在胎教的時候有意無意的關注藝術,那生下來的寶寶將來也一定會有藝術細胞。
“呐,你看,整個畫面采用富有朝氣的黃色為底,藍天白雲綠草鮮花,這些都極具生命力,整個意境一片欣欣向榮。”
小瑜雙目遊走在那副畫上,
我聽著她對於畫面的分析慢慢地點頭。 “這個三口之家應該是在野炊,孩子在和父親玩耍嬉戲,而母親則是靜靜地坐在地上,微笑的看著他們,臉上滿是幸福之色。”
“再結合整個大背景,嗯,這幅畫啊,整個畫面充斥著濃濃的親情,似乎每一個景物都在為她們的幸福而歡呼,不錯,是一幅好畫!”
小瑜分析完之後,頗有藝術范的捏著蘭花指,拿起水杯潤了潤嗓子。
“咦?你怎麽不說話?”
小瑜看我一直呆著,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額,哦,沒,沒什麽,呵呵,沒想到我家小瑜,還是個藝術家!”
我從畫中回過神來,對小瑜的評論深表讚同。
但我之所以發愣,是因為…這畫…有點奇怪。
“我才不是藝術家呢~這幅畫的主人、這棟房子的主人,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小瑜搖了搖頭,而後拉住我興奮的說。
“哦,這棟房子的主人是藝術家?”
這話聽著讓我有些不解。
“來,你跟我來。”
小瑜從我懷中起來,笑眯眯的拉著我順著樓梯往樓上走去。
日頭高高懸掛,時間已經接近正午時分,雖然天氣預報說今天的最高氣溫將近32攝氏度,可一走上二樓,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四面襲來,整個人仿佛置身空調屋內一般清爽。
“嘿,這感覺可相當不錯,夏涼!就是不知道冬天暖不暖和~”
我雙手抱懷,很是滿意。
“來,過來,就在這裡了,進去看看吧~”
小瑜走到一扇門前,停住腳步,衝我揮了揮手說。
我剛要邁開步子走向小瑜,腦海中卻突然下意識間想起了英成所說的第七個條款。
“走廊西側最末的房間…”
我仔細的回憶英成所說,猛地一驚,瞳孔陡然放大。
“就是這個房間!”
我驚呼出聲。
“就是這個啊,怎麽了?”
小瑜問道。
“你,你不會已經進去了吧…??”
我緊皺眉頭,沉聲問道。
“我不進去怎麽知道這棟房子的主人是個藝術家呢?真是廢話…”
小瑜無奈的用手摸了摸額頭說道。
哎。
英成所說的,那第七個條款所規定不能進入的房間,竟然被小瑜無意中闖入打開了!?
“算了,進就進了吧,反正我們不說,他也不知道。”
想到這裡,我聳聳肩,安慰自己。
我所擔心的不過是主人或者英成知道我們違約後,會加租或者終止租賃合約罷了,不過隻要我們不說,想來,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不知道?知道又能怎樣?你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
小瑜走上前來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這搞笑的動作讓我忍俊不禁。
“沒什麽啦,合約條款上有一條說,這棟別墅裡,有一個房間是不允許我們擅自進入的。”
我摟著小瑜的肩膀,用手指了指眼前的房間。
“啊?還有這樣的條款啊?那…那我之前進去了,怎麽辦?那個什麽成,會不會多收我們房租啊…”
小瑜瞪大了眼睛,這才明白我剛才為什麽反應如此巨大,然後乖巧的依偎在我的懷裡,好像小孩子犯了錯一般祈求我的原諒。
“嗨!那有什麽!進了就進了,我們不說誰知道!走,進去看看你說的藝術品!”
我擺了擺手示意小瑜不礙事,然後伸手推開房門。
“嘶!”
推開房門的一瞬間,一股更為陰冷的氣團撲面而來,是的,氣團!
這種程度的涼氣讓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激靈,這倒不是我一個大男人體質弱啊!我可不矯情!你們難道沒看到那鐵質的門把手上,有我清晰的手掌汗氣凝成的一層水霧麽?
“難不成這別墅的主人一年四季都喜歡開空調給自己的藝術品納涼降溫?”
走入房間, 原因很快被我找到。
位於房間角落的空調室內機上,三條紅繩正在出風口上飄揚著。
“我也好奇,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也是感到冷,後來才發現那空調一直沒關,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遙控器,索性就不管它了。”
小瑜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戶主都不在意,我們也不用太操心,嘿,不過…”
我頓了頓,走到陳列桌前。
“不過這些藝術品,嘖嘖,可真是了不得啊,栩栩如生!”
桌子上的一些陳設,是一些白泥雕塑。
大大小小的雕塑紋理清晰,神態逼真,確實讓我震撼不已。
這裡有約莫七八個形態各異,表情不一的人面雕塑靜靜地安放著,桌子邊上的畫板,還留有未完工的肖像素描。
“嘖嘖,厲害啊厲害。”
盡管我對於美術一竅不通,也沒有什麽鑒定的經驗,但我卻看得出來,每一個雕塑,做工都十分的精細,就連一些面部的毛發都逼真不已。
“沒騙你吧,要論藝術,這別墅的主人,才是大咖。”
小瑜微笑道。
“是的,一件藝術品,其價值,不僅僅要看做工和技巧,更要看作者賦予其的藝術內涵。這幾件雕塑,表情隨和自然,絲毫沒有誇張的成分,作者僅僅隻用一些細節動作,就能表現出雕塑的喜怒哀樂…”
啪!
正當我倆全神貫注的品味藝術時,身後突然傳來的一陣聲響,打斷了我們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