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會成佛的!……我會的………”蒼凜緊緊抓住心裡的意念,嘴裡念叨著。
“偽善!偽善!你的佛為何不去救他們呢?……你是為了成佛而救人,你是為了名聲…………”那聲音在蒼凜耳邊不斷回響,重重的敲打著他的神經。
“我沒有!……我沒有,我是想救人來著…………”蒼凜張大嘴巴,為自己辯白,豈不知他的肉身根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正在沉沉的昏睡著。
“不用裝了!你怕死,你想得更多的便是成佛,你有著不純的目的,你們的佛難道不知道麽?”那聲音得寸進尺,呼嘯著嘶吼道。
“放棄吧!其實你很怕!趁現在你還有機會的…………你可以不用死…想想你的孩子吧……你可以為自己活著………………”那聲音變得溫婉起來,猶如正在勸說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不要說了………”蒼凜心中悲涼的嘶吼著,那已近乾枯臉上竟流下了兩滴清淚,重重的滴落在那念珠之上。
“砰!”
只聽一聲悶騰響聲,在那甕中燃起了一束青火,青火之上浮動著一張蒼老乾枯的臉,看著眼前的蒼凜陰冷的笑著。
“睜開眼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這種為了名聲的人是不會成佛的!………”青火之上,一張老臉口吐人言,眼神鬼魅的盯著眼前的蒼凜。
“我麽?”蒼凜慢慢睜開了眼睛,一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在那青火中鬼魅的笑著。
“啊!果然和那圖冊一樣呢!”蒼凜黯然笑道,他感覺他的面皮和四肢都已經不存在了。
“你不是聖人!沒必要去擔負那麽多,你怕死並沒有錯,看到了麽,你死後也不過留下一具皮囊,你的佛祖是不會收容你這種偽善之人的……………”那青火在蒼凜眼前幽幽浮動,笑著說到。
“是啊!我不是聖人啊………”蒼凜想著自己的軟弱,貪名,聖人怎麽會貪圖這些呢?
“佛祖啊!弟子還是修為不夠麽?……………”蒼凜再度落下兩行清淚,看著頭頂那個插著竹子的空洞,張開了嘴巴,有氣無力的嘶吼道:
“放我出去吧!我不是聖人,我做不了肉身菩薩!”
“救命啊!”
“我不想死!……”
“我…………”
聲音小到難以自知,除非就在竹筒旁邊,不然誰也聽不清楚。
呼嚎持續了許久,蒼凜的心中慢慢被恐懼和懊悔死死的糾纏著。
一天…………
兩天…………
蒼凜呼喊到無法張嘴,隻心裡依然正在孤獨的求助,而那青火卻不知去了何處,再也沒有出現過………………
七七四十九天一晃而過,存活的村民帶著期待來到了大甕的所在。
行了禮,獻了祭品,拿著鋤頭扒開了泥土。輕那輕放,當那甕蓋慢慢揭開,眾人終於見到了那具已如同骨骸一般的屍身。
他正在莊嚴的坐著,手中的念珠依然穩穩的掛在手上,只是那張臉卻顯得如此哀傷,耷拉著腦袋,嘴角下揚,似在痛哭一般。
但這些狂熱的村民卻是視而不見的,眾人狂喜的相擁一起,接受著神的祝福。
緊接著,肉身菩薩的傳聞從城西的小村傳到了城中,城中小販又告訴了衙役,壓抑告訴了官差,最後竟然傳到了城主的耳中。
城主是個信佛的人啊,不顧臣屬的勸誡,架著車馬,
拉著祭品便去了。 “果真是活佛啊!”聽聞了蒼凜的事跡,城主頗為感動,立即集結能工巧匠,為他打造了一個精致的佛龕,並在蒼凜成佛的地方建了一座輝宏的佛塔。為這裡的族人布醫施藥,奇跡般地,這次竟然治好了。
活下來的族人成了佛塔的守護者,代代祭祀上香,履行當初的承諾,而那蒼凜卻是在那肉身菩薩中長久的沉睡了下去,他或許真得超脫輪回了吧,又或許是他不願輪回了吧!
百年過去,那批族人不知為何都沒了後代,很多人都成了斷子絕孫之人,一部分族人因為懼怕慢慢逃到了遠方。而那些死於瘟疫的族人都化作一股股黑氣,在塔中飄蕩流竄。
一日紫電橫飛,大雨傾盆,雷電落在塔頂,擊出一個空洞來,月光緩緩射入塔中,照在那些黑影之上,一個個幻化人身,齊齊跪下,淒厲的道:
“活佛,饒了我們吧!我們不是有心的………”
“是啊!饒了我們吧!”
眾人匍匐於地,接連求饒。
那佛龕之中幽幽飄出一束青火,青火之上是一張猙獰乾瘦的老臉,死死的閉著眼睛,陰冷的道:“我沒有什麽怨與不怨,我只是太孤獨了,我不想在一個人呆在這裡, 你們都留下來陪我好了,超脫輪回不是很好麽?………哈哈…………”
這一陣詭笑,使得李煥腦中一陣激蕩,又再次睜開了眼睛。
眼前還是那正在詭笑的佛嬰,咧開嘴幽幽的看著眼前的李煥,周邊的紅線中流轉著瑩瑩白光。
“為什麽會看見這些東西呢?蒼凜我記得那是舍利子的主人吧!”
“你醒了麽?”眼前的佛童黯然的說道。
李煥直接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可聽著那低落至極的語氣,李煥感覺不到絲毫眼神中的惡意。
“你在這裡很久了吧!我上次來的時候你還是個嬰兒,這是哪?人的靈魂都住在這裡麽?”李煥側目看著四周的漆黑,鼓起勇氣畏畏縮縮的問道。
“很久了……或許是說我沉睡了很久了!這裡是魂居,這算是我們第二次相見吧…………?”那佛童似乎察覺到了李煥的驚恐,閉上眼,沉悶的答道。
“這身邊的紅繩是什麽東西!”李煥看了看周邊如血管一般的紅繩,要不是此時沒有手腳,要不他真想將其扯斷。
“你不用白費心思了!這是道家的往生結,靈魂狀態誰也解不開”那佛童歎息一聲,淡然說道。
李煥無奈的看了看四周,心中有些埋怨,他以為是念玉的附身時間太久了。
“你喜歡那個姑娘麽?”那佛童嘴角上揚,淡笑道。
“嗯?”突然的話題轉變讓李煥有些吃驚。
“是或不是呢?”那佛童追問道。
“這……!”李煥有些難以回答,連他自己都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