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鬧劇一直持續到了天明,那活著的軍士都說是鬼怪作祟,而那些周邊城民也隨著稱是。這本來就是一座怨魂四起的都城,就連欲王也見過不少鬼怪,他只能在自己的寢宮加增了道士護衛,保證自己的安全。
宮禁防衛照常,唯獨少了李煥!
昨晚半夜,李煥回到了屋裡,疲累的馬上回床休息,怎料這一睡便難以醒來!
在李煥的小屋中,李煥躺在床上瑟縮發抖,嘴裡時不時噴出一股寒氣,面皮煞白,嘴皮暗黑,神志模糊,無論外人怎麽呼喚,他都如沒聽見般。
那張嘴裡一會不停念叨著:
“冷!好冷”
隨後又發了癲狂一般,狂喝道:
“殺了他!……殺了他……”
一會又是獨自哀求:
“求求你放了她吧!她只是個孩子啊!”
一張蒼白道臉上浮現數種表情,繪聲繪色,仿佛那是一個個活著的面孔。
念玉只能在一旁悉心照料,幫他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在此途中,她已經幾次試圖將那月靈寶珠喚出,好減少那怨戾之氣對李煥的影響。可那平日隨叫隨到的珠子此刻卻是猶如石沉大海,完全沒了感知,更別說控制了。
轉眼間,已快到正午了,李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睛血紅突兀,皮膚如同蒸熟的蝦子一般,可那體溫卻是異常的低寒。
“哐哐!”
著正門處一陣悶響,仆人出去開了門,只見那趙莾捧著一個酒壇子闖了進來,興奮的喝到:
“李兄弟,那交市可算熱鬧一回了,出來咱倆喝一杯!”說著自顧自的溜達進來,當看到李煥那張詭異的臉時,手中壇子轟然落地,摔個稀碎。
“這是怎了!昨天還生龍活虎的哩!”趙莽來到床前,看著在那瑟縮一團的李煥,慌亂地道。
“趙將軍,您能幫忙去找一下張天師麽!我去找過,可我只是一介士卒,沒有李將軍帶路,我面都見不到!”念玉慢慢拿起一塊熱毛巾,幫李煥敷上。
“行!你先照顧好,我這就去請人!”趙莽敲了敲腦袋,他竟忘了這位活神仙了。
趙莽急忙跑了出去策馬回宮,此時欲王正好清修完畢,見那張天師卻也不難,剛一見面便攥住那張天師的手,急躁的道:“快隨我來!救人要緊!”
“救人,救誰?有什麽症狀?這些你總得告訴我吧!”那張天師也是無奈,醫者對症下藥為好。
“這………有些複雜,您將家夥事全帶上,以備不時之需!”趙莽回頭出了個點子,此刻不是墨跡的時候。
“真有那麽嚴重?”張天師驚呃的道。
“先走吧,見了再說!”趙莽耐不住了,一把將那張天師抗了起來,叫上幾個小道士拿來皮箱,小跑出去擱在馬上,將殿內的布綢扯下一塊將人和箱子蓋住,風一般的走了。
一路風塵,那馬蹄聲脆,路上鮮有人阻擋,片刻功夫便到了小屋。
“張天師,請您救上一救吧!”那念玉聽到馬蹄聲,喜出望外的出來,跪地行禮道。
“李兄弟出事了!”那張天師眉頭一緊,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他中了邪………”念玉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咽聲道。
“趙莽,你出去將門關好,將我的箱子取來!”張天師聽罷,匆忙吩咐,大步走進了內屋。
李煥正躺在床上,周身皮膚鮮紅,不是冒出一個皮泡,然後慢慢炸開,流出些許黑血來。
烏黑的嘴皮上下蠕動,一雙眼睛已快要奪眶而出,不停的嘶吼,猶如一頭野獸。 “好濃的怨戾之氣!”張天師心頭一驚,這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來了,來了,還要什麽我去準備!”趙莽撘著箱子進來,匆匆說道。
“你出去守好門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念玉留下,聽我吩咐行事!”張天師從箱子裡拿出兩根銀針,一道黃符,一把匕首。
“好!有事招呼!”趙莽也不墨跡,快步出去,將門關好。
“昨晚那黑雲滾湧和你們有關吧,不過這怨戾之氣怎麽會在他的身上!”張天師探著李煥的脈搏,那令人怎舌的邪氣已經灌滿李煥全身。
“他怕我再受邪氣影響,便幫珠子多了去…………可是昨晚人都還好好的啊!”念玉也沒想到幾個時辰會產生如此大的變化,還以為有月靈寶珠轄控,這邪氣也出不來的。
張天師取過兩根銀針,往李煥眉心處一扎,再往十個指尖上各點了一個窟窿,黑血慢慢流出,灑了一地,拿起黃符將房間門窗盡數封住。
“月靈寶珠還在他體內麽?”
“在!你………………”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你到時候自然會明白!此時不是做解釋的時候”張天師左手拿起一張黃符,用匕首割開自己的右手手腕,淡紅色的鮮血慢流出,一滴滴的淌進李煥的嘴巴裡。
“啊!”
一聲嘶吼,周身的血紅慢慢減弱,陣陣白煙從李煥嘴裡噴勃而出,張天師見狀,將手裡的黃符抹一點鮮血後直接貼到李煥的嘴上,將那白氣死死封住。
那白氣順著李煥脖頸慢慢往下,使腹部微微鼓起,此時的李煥猶如一個待產的孕婦一般,嘶嚦吼叫但又被一雙手捂住嘴巴。
“你做好準備,如果那月靈寶珠出來,趕快將其抓住,不要讓它逃了出去!”
“知道了!”念玉此時顧不上發問,心中卻是疑竇重重,那月靈寶珠一直受自己驅使,它又怎麽會自己逃出去呢?
只是片刻功夫,李煥的肚皮已鼓的像個氣球,肚皮上布滿血管,就像要炸裂而出一般。
“天地輪轉,陰陽輪換,萬物同根,流轉不息”
一陣咒語過後,那張天師手中匕首往李煥眉心處一劃,一道口子豁然浮現,但卻不見一絲鮮血。李煥這個彭大的氣球卻猶如泄氣一般,慢慢的癟了下來,一切歸於沉寂。
“唰唰!………”
寧靜隻持續了片刻,一陣陣黑白相間的斑點從李煥的眉心處奔湧而出,將這偌大的房間上半盡數塞滿,黑氣集結形成一朵黑雲飄蕩空中,在那黑雲之中躺著一顆皎潔的明珠,閃著幽光。
“臭道士,為何壞我好事!”那黑雲中傳出一陣沙啞嘶吼。
“你本怨戾所生,就算靠著月靈寶珠拿了軀體,也不過是一魔物罷了,難進輪回,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是麽!這丫頭也是怨戾所生,你為何不為難於她,卻不給我生路,你滿口仁義道德,請問公平何在!”
張天師看了看一旁滿臉困惑的念玉,悵然道:
“她雖是怨戾所生,卻化作一隻精靈,而你卻是汙穢的魔物,這又豈能相提並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