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朗聽罷,不覺笑出聲來,李煥比他想象的還要單純,他竟對劉錦的話沒有產生絲毫疑慮,他都難以想象,李煥是如何從那匈奴口中活下來的。
“你笑什麽,難道不是這樣麽?”李煥高舉劍鋒,直指司徒朗,輕喝道。
“我早料到那劉錦會如此說,今日前來是想試一試你,再來也是解了你心中的謎團……”司徒朗歎息一聲,隨即跪伏於地,軒轅海等人見狀齊聲跪下,令李煥驚了一跳。
“將軍大義,不知可願助我等一臂之力?”司徒朗慨然說道。
“助你們?何為相助?我現在已經混亂了,你們在搞什麽,你究竟和那劉錦有無關系啊!”李煥丟了長劍,撲通跪地,看著司徒朗的眼睛,腦中一片混亂。
司徒朗看著李煥思慮片刻,長歎一聲,沉聲道:“劉錦想借刺殺欲王,引起朝野動蕩,好揮師難下,將軍即為守將,應該懂得胡人屠城的慘狀吧!”
“記得,終生難忘!”
“你可曾想過,欲王如此昏庸,卻為何無人敢起兵犯上呢?”
“難道不是欲王在其中製衡勢力,讓你和趙大將軍相互製胄麽?”李煥看過不少影視劇,製衡權術乃是帝王所擅長的。
“製胄?民族存亡時刻,哪還有製肘一說啊!我漢人十不存二,中原大地屍骸遍野,胡人稱我漢人為兩腳羊,群捉而食之……”說到此處,司徒朗竟低頭哽咽起來,他的親族便是慘死胡人刀下成了桌上羹湯。
“那是為何?”李煥驚疑道。
“為了一個名義!欲王雖貪暴,卻不外顯。民間百姓隻知他是王,我等是臣,而我朝儒風極盛,悖逆往上便會失了民心!南方三郡,兩郡皆有欲王親信把守,萬一內鬥,我朝內耗,胡人趁機難下,我漢人豈不滅種滅族?”
李煥驚坐地上,背脊寒意透骨,冷汗直流,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份沉重!
“在民族存亡的時刻還有那麽多的顧慮麽?難道不是應該全民皆兵一致對外!?”李煥有些凌亂,這和他受到的教育差了太多。
“如若都似將軍這般,我等也就不會如此小心了………”司徒朗慨歎一聲,先賢鴻儒,立學傳世不過是為了保家治國,不料被王朝更改利用,成了此時最為掣肘的存在。
戰火一開,靠的是天下百姓!而這百姓此刻卻是受了禮教律法死死壓製,只有司徒朗,趙生傑兩人,難建尺寸之功。
“你要我如何相助!”李煥壓抑著心中起伏,慷慨地道。
“我會依照劉錦的計劃,讓你成為近侍都尉,負責保護欲王的安危,我和大將軍繼續佯裝不和削弱欲王的戒心!你只要好生護住欲王,他的人頭只能在適當的時機落下!”
“何為最好時機?那十二女子和欲王朝夕不離,我等如何保得住啊!”
“李將軍將軍放心,今夜一過,欲王自會對這些侍女生出戒心!”司徒朗從懷中掏出一隻竹筒,交給一旁的軒轅海,軒轅海立馬會意,出去準備。
那司徒朗再次跪伏於地,低聲道:“將軍還有何後顧之憂但說無妨!”
李煥征在原地,明白了這所謂的朝局,比他在歷史書上看到的更為複雜,君王克臣,臣克上,然後一幫臣民互懟,這一切還是在被外族重重圍剿的情況之下!
這可當真是亂世,難不成是現代人過於純真了?或許是李煥過於純真了吧!
“我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因為我在這個世界本來就一無所有,
我只要欲王的人頭,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李煥討厭政治遊戲,現在升華到了厭惡,多少文明時代都是毀在這樣的遊戲之中。 “將軍和欲王有仇?”司徒朗抬頭問道。
“沒仇就不能殺他了麽?“李煥盯著司徒朗那張老臉,輕喝道。
“本以為將軍乃是那日見了靈嬰生出了義恨,今日看來,好像其中還有私仇………”司徒朗心中生了疑竇,語氣中留有試探之意。
李煥將地上的劍撿起,慢慢插入劍柄,他發覺了司徒朗的不安,不就是怕他會出於私仇魯莽行事麽?
李煥無奈歎了口氣,將司徒朗扶起,鄭重的說道:“請司徒大人放心,我知道輕重………”
司徒朗和李煥對視片刻,隨即釋然一笑,道:“李將軍再次靜候佳音吧!”說完急忙退出了營房,往那城門上一看,軒轅海站在哨崗之上,手中揣著三瓶竹筒,正在等著司徒朗出來。
“師兄!準備妥當了,你趕快回去吧!”軒轅海行了一禮,輕聲喝到。
“嗯!”
司徒朗應了一聲,乘上車馬,往自己的府邸趕去。
李煥則是靜靜的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的那個世界, 人總是犯賤,只會渴望自己沒有的生活,可不知眼下最為珍貴啊!
念玉沒有那麽多感慨,幻境的終結似乎離她越來越近了!
李煥沉思許久,慢慢走出了營房,偷偷看著城門上的軒轅海。
“咚咚咚”三聲竹響,那軒轅海將手中竹筒丟進烽火之中,霎那間火焰激飛,直達上空。而在那浮華宮內,一女子站於浮船殿頂,剛好看到那火焰升起。
只見她躍下高樓,跑到了船內,一眾女侍竟已大半集結,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或帶淒然,或帶悲壯,有的已沾上淚水。
其中幾人抱著酒壺,往門窗上一陣轟砸,拿起燭台一一點在那紗帳之上。眾人手持刀劍,大聲叫到:“我等要替天行道,誅殺這無道昏君!”
呼喊著衝進了欲王龍床所在,此刻,他正枕臂靠膝,睡在溫柔鄉之中。聽到這一陣廝殺,最先醒來的是那十二絕色,有幾個將手中的衣襟掀起,扭轉為繩,便要往欲王的脖子上套去,被那天歌匆忙製止,因為她們之前沒有收到半點提示。
眾人猶豫不定間,那侍女大隊早已呼嘯而至,一人刀劍直指欲王大腿,輕輕劃過,鮮血迸流。欲王痛得驚醒,忙將身邊女子推向前方,自己瑟縮在後,呼嚎道:“來人,有人行刺!”
喝聲剛落,一群侍衛從後面破窗而出,刀劍交鋒奇快,瘋狂廝殺起來,鮮血濺湧之間,倒下大半。有的甚至男女相互捅刺,相視一笑,一齊倒下,但那欲王是看不見了。他至今仍然惶恐,他最相信的女侍竟對自己拿起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