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眾人大醉之後,都被送回了營地,二日一早,李煥帶著念玉挨個探望,送些醒酒之物過去。
那軒轅海似乎想不起自己說了什麽,只能哈哈賠笑,其余將士對這李煥也少了不少淡漠,各自寒暄耍樂幾句,便各司其職去了。
而李煥卻是心系之前的女鬼,念玉說那是欲王設立的刑罰,李煥也只能找那軒轅海來問問了,因為他可是在這最為長久的人。
此時此刻,軒轅海依舊在擦拭他那把鬼頭大刀,臉上顯出迷醉神采,這大刀對他而言,和美女無異,李煥走上前去,行禮道:“軒轅大哥好氣魄,昨晚喝的最多,卻是最先醒的哩!”
軒轅海聽得是李煥,拱手道:“昨晚多謝招待了,我等兄弟好久沒那麽爽快了!”
說罷,眾人臉上都掛著笑意,回想著昨晚的美妙。
“怎的!你來這有事?”軒轅海看著李煥,憨笑道。
“確實有事!”李煥也不推諉,找個地坐下,一時不好開口。
“我就說哩,你那城防營又不是無事,大早就過來,想必是急事吧,有話你問便是,能說的我一定告訴你!”那軒轅海一貫低頭擦著刀,聲音中帶著深沉的笑意。
“小弟只是好奇,為何城防營中全是些黑土呢?”李煥打了個哈哈,他不敢直接道出來意。
眾人聽罷,面面相覷,那軒轅海停了手中動作,拍了拍李煥的肩,低聲道:“李兄弟,你當真不知?”
“我看過那黑土,似乎是用來防鬼的……”李煥小聲道。
“沒錯,你來之前沒人和你說過此處的境況麽?”軒轅海看著李煥驚問道。
“這個倒是不曾聽過,隻那司徒丞相恭賀一番而已!”
“那司徒老鬼可不是這樣麽,得勢的便去恭維,失勢有才的慢收到自己門下………………旁邊一小將輕聲道,語氣中酸味濃重。
“噓!可不敢亂說…………”軒轅海連忙將其打斷,回頭看了一眼李煥,帶些許尷尬笑了笑。
“李將軍可是要問這黑土之事?”軒轅海將話引到了方才的話題,嬉笑道。
“這………正是,我聽我的隨侍說,這血墨染成的黑土,本是用來墊在怨墳四周的,怎麽這軍營裡難道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麽?”
那軒轅海愣了一會,眉頭皺起看了李煥兩眼,說道:
“告訴你也沒事,你剛來這景宣城,不知道這欲王的殺戮本性。只要他發現有人肆意謀反,或是對他不詭,或是太過忤逆與他,便會降下罪詔,少則一人,多則全家。死法之慘烈,聞所未聞,也正因如此,這景宣城中是冤魂四起。又逢此處陰寒,冤魂厲鬼無處棲身,便會來此養精蓄銳,那些道士怕這些怨戾攻擊將士,便鋪了這些黑土…………”
“果然如此,我昨夜聽帳外有人呼嚎,聽得不似人聲,就不敢出去了……”李煥提了下昨夜的女鬼來。
“最好是別出去吧,遇到個不分苦主的,你可就險了?”
“想必最近又起了大案,新出了些怨鬼,你再等上幾天,那怨鬼自會被抓住的……………”軒轅海接著寬慰道,仿佛這只是間繁瑣小事一般。
“你們可知道這次死的是什麽人家麽?”既然找到了線索,自然要追問下去。
“這個,只能等通告了,不用多久,便會通告全城的!”一旁的小將看著李煥淡然說道。
“看來得再忍幾天了,這等可憐之人,希望以後會少些吧!”李煥得了這些信息,
慢慢的站起,看著中央高聳的宮宇,語重心長的道。 這話一出,在場主人都是閉口不言,各自擦拭著各自的武器來,那軒轅海一如既往的悶著腦袋,周邊的空氣冷的肅殺。
李煥越看心裡越感覺毛毛的,不知自己這話有何不足之處,征了片刻,行禮說道:“各位兄弟,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將軍慢走!”
李煥唏噓一聲,慢步走向營房,那軒轅海看著李煥背影,嘴上說道:“要不要說與他聽呢!”
旁邊眾人聞之,有的依然沉默,隻那小將湊了過來,說道:“看他是個明是非的人,但還不知此人底細,還是先擱置一下吧………”
“嗯!只能如此了,這關乎到我等兄弟的性命,這祖祖輩輩守護的舍利塔,決不能毀在我們手裡………”那軒轅海悵然說道。
李煥回了營帳,將得來的消息告與念玉聽了,兩人在營房內思量對策。
“又是這種無辜冤魂,真恨不得馬上殺了他!”念玉攥緊拳頭,怒意滿溢。
“就算此刻殺了他, 也是無用啊,我們幾個必須活下來,要不月井啟動,一切便要從頭來過了!”李煥忍者心中的不悅,此刻他必須冷靜。
此時的景宣城已是外和內離,人心向背不是一個久居深宮的欲王可以控制的,矛盾的激化,必然是果敢的抗爭。
抗爭,歷朝歷代都有,因抗爭而慘死的士族官吏大有人在,縱觀中國的王朝歷史,權利的爭鬥幾乎成了核心。
欲王要的是穩固的皇權,他喜歡享樂,或許,他也明白定會有人反他,所以出了嚴刑,創造一個又一個的冤獄。
這並非是那些士族,將軍的怯懦,而是他們也沒有一個好的領導者,如果誰冒然造反弄巧成拙,讓胡人南下,誰便會成為千古罪人。
自古史書由勝者書寫,但他們都沒有勝的把握,欲王將權利慢慢分散,手下多是些野心勃勃的人,這些人不會甘願被人隨意利用,他們都在等待時機,好坐收漁翁之利,但卻不知,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
長久以往,欲王就成了這些野心士族的漁翁,胡人將成為這天下的黃雀,只要這欲王一死,造反之說便不存在了,沒了史家濤濤之筆為限制,很多隱忍士族便會冒險一搏,無論成敗。
很多人都在等待這樣一個機會,而李煥要殺欲王,也只能利用這些人的野心了........
一群野心勃勃的人為了利益,可以相互合作,相互利用,自然也會為了利益相互敵對,人心向背,永遠逃不了一個利字。
然而,利字這把刀不僅可殺旁人,還可屠戮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