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聲一笑,與此同時神色也是變得凝重起來,右手按在放在身旁座位上的桃木劍上面,隨時準備與這廝一戰。
誰知這老太看到我的表顯之後,凌厲的氣勢瞬間消散全無,朝著我擺了擺手,嘴角竟是劃出一絲僵硬的弧度,像是用刀子強行雕刻上去的。
看著我說道:“不要那麽緊張嘛,乾元觀不適合你,你還是不去的好。”
“哦?那按照你的意思我應該去哪兒?跟著你回你的狐狸窩麽?!”
雖說老太身上的氣勢已經消散,但是我卻是依舊不敢放松,畢竟不管怎麽說這老太現在也是個畜生在控制著她的軀體,誰也不敢保證這畜生下一刻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我說完這話,那老太本就僵硬的身子明顯一滯,空氣中的氛圍似乎變得凝重了許多,在這熙熙攘攘的車廂裡裡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多時,老太兩隻手交叉成十字搭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很隨意,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這很明顯就是狐狸趴在地上的動作。
老太用那灰蒙蒙的眼睛看著我,道:“我說你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感情是看出了我的身份。”
“呵呵,穿魂之術在我眼下還是藏不住的。”
我冷笑一聲,語氣依舊十分的不客氣,因為我本身對這種存在就沒有什麽好感,這種人身狐魂的家夥本來就是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像這種沒有被天道誅殺的存在還能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溜達,估計也是極少的份兒了。
“你自以為道行很高麽?”
老太依舊死死地看著我,嘴角的笑容更盛,甚至多了一絲的戲謔之色。
我不知道一個狐狸為什麽會用一副已死之人的身體擺出如此形象的表情包,但是這也能證明一個問題,這個狐狸不簡單!
想到這一點,我不由得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的老太,終於還是讓我發現了這老太雙眼無神的原因。
因為這老太體內存在著的並不是一個狐狸!
有可能是這狐狸的分身,也有可能是狐狸的一縷精氣。
而這兩者無論是那一個都不是現在的我所能夠抗衡的,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眼前的這個狐狸的真身甚至是要比後山那巨蟒還要厲害的存在。
後山巨蟒尚且逼得我不得不冒死遠赴茗雲山,這狐狸自然就更不是我所能抗衡的了。
想到這裡,我苦笑一聲,道:“不知上仙找我何事?”
無論心底對這廝有多厭惡,修道之人道行高者為上仙,這一聲尊稱還是要有的,這是老頭子交給我行走江湖的一條鐵律。
那老太見我如此說才算是略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我的稱謂,道:“小娃娃年僅二十就有如此忍性,倒也不失為一個可塑之才。”
看著老太的表情,我不由得一陣腹誹,您老連威脅待那啥的都用上了,難不成還想讓小爺跟你拚一把?我可不想這麽早去見那個老頭子。
“現在,上仙可以說說找晚輩何事了吧?”
我再次問道,總感覺不搞清楚這老太的意圖心裡就一萬個不得勁兒,這樣一尊上仙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上我吧。
“我此次找你,也是迫不得已,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老太聲音放緩,小聲說道。
“請我幫忙?”
我不由得有些驚詫,您道行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您說您想要請我幫忙?您確定不是在逗我?
“怎麽,
不行麽?” 老太看著我反問道。
“不是不行,而是您就解決不了的事兒,晚輩就……”
話說到這裡,我就沒有在把後面的幾個字說出來,因為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我道行有限實在是幫不了你,您還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不過很顯然這老太不這樣認為,“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想讓你幫什麽忙?”
我搖了搖頭,我此次出門隻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不知道在茗雲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所以路上能耽擱的時間越少越好,畢竟上頭還有個蛇仙在壓著我,我不得不抓緊時間行事。
“呵呵,有意思,”老太似乎早就知道我會拒絕,隻是笑著搖頭,說道:“若是我說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報酬呢?”
我猶豫了一下,依舊搖了搖頭,什麽報酬都沒有我的小命重要,不過後來我還是補上一句:“上仙,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自當接下, 不過需要兩個月之後。”
“兩個月麽?”老太沒有生氣,說道:“若是你老婆即將臨盆你會讓你媳婦兒等到兩個月之後再生嗎?”
“啊!”
聽到這話,饒是我再淡定,也有些穩不住了,臨盆?難不成這狐狸是要生了不成?這事兒確實是等不到兩個月。
“不過,若是接生的話我也不會呀,你應該去找醫生才是。”
“你以為我不知道麽?現在那些醫生已經不是當年的醫生了,他們身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煞氣極重,你也是修道之人,應該知道煞氣對我們有著多大的影響。”
老太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有些無奈,似乎來找我已是下下之策。
不過這話說的倒也沒錯,現在的大夫學的都是洋人帶過來的技術,整天接觸的都是開膛破肚的事情,手上早就已經不知道積攢了多少條人命,所帶煞氣自然不會太少,而煞氣對我們來說便是構成心魔最重要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這種東西在體內積聚過多極容易造成一步成魔一步成佛的混元狀態,這是極其危險的。
說實話,對於老太的這個請求,我有些猶豫了,擺在我面前的是三條命,一條是母狐狸的命,一條是小狐狸的命,還有一條是我自己的命。
我自認不是什麽佛門弟子,沒有那悲天憫人的心境。但是我也不是什麽大惡之人,早就磨練出了在生命面前熟視無睹的心腸。
縱使我是修道之人,我的心依舊是軟的,我糾結是因為我放不下這兩條生命,就像我放不下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