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墓?大頭心裡一驚。
這下有些麻煩了,並不是因為輔國大將軍的名號,人死一把土,倒是唐朝距現在已過千年,這墓裡留存下來的鬼得有多深的道行?
大頭瞧著眼前的銅漿裹屍不由得渾身發冷,自己雖然讀過小冊子,但不過是一個門外漢,隻能算作懂,談不上會。大頭心裡估量了一下,怕是這兩具銅漿裹屍的道行就連許漢生也對付不了吧。
大頭出了口氣,自己權當不知,反正也不是來對付他們的,已入陣眼,破了陣心就完事了。
“唉”忽然聽見梁知明歎了口氣。“當初就是裡面這位主的名頭害了我們呀,千不該萬不該動這心思,眼下為時已晚,只求能逃出去輪回轉世就好。”
“哼,古來邪門歪道隻能害了自己,你們死了也不虧”
聽著銅漿裹屍的話,梁知明苦笑了一下。“兩位爺說的是,沒摸清兩位爺的道行就冒失的下來,怎料本想著擺個北鬥七星陣蒙混過去,哪知道陣還沒擺完就被兩位爺給捅死了。”
大頭至今對梁知明的身份很是好奇,畢竟在老趙的故事裡梁知明可是個主角,但卻在這裡見到了他的鬼魂,其中怕是另有一番緣故。
大頭看著銅漿裹屍問道:“我雖然不太懂歷史,但輔國大將軍也應當是不小的官職吧?怎麽會葬在此處?”
“輔國大將軍是堂堂正二品的官階,你說大不大?”銅漿裹屍語氣傲然:“怎奈大人心系天下,唉……”
銅漿裹屍娓娓道來,大頭這才知道裡面躺著的這位將軍名叫李元基。
貞觀八年,松讚乾布遣使入長安望與大唐和親。但此時正值鼎盛的大唐怎會瞧得起這個叫做吐蕃的國家?
唐太宗斷然拒絕後,松讚乾布惱羞成怒,先是出兵打了受大唐庇護的吐谷渾,大唐因鞭長莫及,無力管轄,隻好裝作不知。
但松讚乾布不解氣呀,真當視我為無物麽?召集兵馬揮師攻入大唐本土,揚言大唐若不答應和親就來長安把公主擄走。
唐太宗怎麽會忍,把征伐突厥和鐵勒的部隊拉了回來,與松讚乾布大幹了一場。
結果萬萬沒想到,大唐竟然敗了,這下劇情轉折,像是給大唐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其實松讚乾布心裡也明白若是真進了中原,正值鼎盛的大唐自己鐵定打不過,依據熟悉的地勢與及時的後勤補給自己倒也不會讓大唐安生。
再次派出使者去長安談和親,這一次唐太宗心裡很明白,自己雖身強力壯但架不住這群狼一口一口的撕咬,周邊各個藩屬國真要打過去打過來那什麽時候是個頭?
唐太宗憋了一口氣,好,那就和親吧,選了自己的嫡女文成公主作為和親的對象。畢竟是吃了敗仗也有被迫的意思,但不能背負這樣的名聲。
文武百官便極力的淡化這次和親的源頭,便昭告天下是聖山之恩,福澤藩屬小國了。
和親團隊聲勢浩大,不僅有文臣做引,還有武將相隨。後來嫁到吐蕃後文成公主備受愛戴,為吐蕃與大唐建立起強大外交,無意之間竟為大唐尋到一個安撫強敵的方式,敵不如友,和親政策便算是大唐用來化敵為友的方式之一了。
但文成公主本就命運多舛,嫁去吐蕃雖受愛戴但卻守寡三十余載,這些不多談了。
親使團中就有這位輔國大將軍李元基,李元基的跟隨其實是唐太宗使的一個心眼,雖然松讚乾布如願以償,但庫庫諾爾(古代青海省的蒙語稱謂)卻暗潮湧動。
等待松讚乾布與文成公主完婚後,李元基便借兵西下,鎮壓了各個別有心思的勢力。 但沒想到在此處卻遭人暗算,客死他鄉。死時留下遺志,要將屍首埋於此地,在故鄉修一座衣冠塚足以。他要永久的守著這個地方。
大頭聽完裡面躺著的這位將軍的生平,雖寥寥幾句,也不由得肅然起敬。國的大道理他懵懵懂懂,但從小喊起來的口號卻是深深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七十年代出生的他,心依然赤紅,就像每次看到守山的老兵那站的像槍杆子一樣的身姿,他總是想自己要是能穿上這身軍裝得有多自豪。
不過眼下不是幻想的時候,破這個陣法才是關鍵,鬼也是人化,想必裡面的那位將軍應該不會難為自己吧?
“小兄弟,你有什麽法子?要不給我說說。”梁知明好奇的看著大頭。
“嗯……”大頭琢磨了一下“你們得先把我帶到主墓室去,我想陣心應該就在那裡。”
鬼老頭有些躊躇。
“怎麽了?”
“其實吧”鬼老頭臉上突然面露尷尬“我們還沒進過主墓室。”
“啥?”大頭兩眼圓瞪。“你不是在說笑吧?你們都死了這麽久了難道連主墓室都沒進去過?”
“嘿嘿,小兄弟莫急,你聽我給我說。當初我也是聽的消息,知道這裡有大墓,剛好我那親家是拿槍杆子的,手底下錢財吃緊,我才動了這裡的心思。”
“等我來到這裡,一眼就瞧出不尋常,這裡原本是一處荒漠,卻偏偏有一口井,你說怪不怪?我手底下也有懂行的,瞅了半天對我說這裡是一個大局,叫做九轉生死局,而陣眼就是那口井,而後又給我指出圍著這口井有八條溝壑蔓延出去,此地下面必定鎮壓著絕世厲鬼。我那管得了什麽絕世厲鬼,就隻想把地下的寶貝挖出來。但當時此處有多股勢力盤踞,鬧出什麽動靜就麻煩了,所以就在上面沿著溝壑修築了房屋,依據勢頭再布了一個北鬥七星陣。”
鬼老頭的語氣忽然透出一股悲情“哪知道這地下竟然如此險惡,剛挖了墓道,就折在這裡了。”
大頭雖然震驚小村真實的背景,但也覺得理所應當,許漢生說手藝人的手底下硬就不會有失誤,但世間的事哪能算得準?福兮禍所依,一步走錯在也就再沒後悔的機會了。
突然大頭像是想起了什麽。“梁老,你們盜墓的我不懂,但不會自絕後路吧?”
梁知明像是沒明白大頭話裡的意思。
大頭連忙解釋道:“我進來也是下的井,走的你們挖的墓道,但是卻被夯土封住了,你們這行裡有這個規矩麽?”
“啥?”梁知明像是大吃一驚,臉上難以置信, 愣了一會,一拍腦門。“哎呀,我們一直被兩位大人押在這裡就沒出過這石室,原來是有狗日的想算計老子呀。”
大頭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隱情,但聽這話也猜出一點,這被封住的墓道想必是他們自己人乾的。
“大人”大頭也不去亂想,對著銅漿裹屍問道“現在你帶我去主墓室吧,好把這陣早點破了。”
哪知道銅漿裹屍也說自己沒有進去過,這間石室他們一直守著,不曾踏出半步,被推開的石門也是當初梁知明們所乾,後來被他倆攔了下來。
眼下大頭算是明白了,這幾隻鬼沒有一個進過主墓室的,剩下的路看來還得自己去趟。
“不過我倒是知道這墓室的結構”銅漿裹屍說道:“咱們眼下是在耳室,這座墓具體倒不複雜,共有兩間耳室,一處殉葬坑,一間槨室。從這扇石門過去就是甬道進去應該就是殉葬坑了。”
廢話不多,大頭連忙去推石門,半米寬的縫隙已經被掉下來的石渣子堵住了,但石門奇重大頭使出了吃奶的勁也不動分毫。
“大人,搭把手吧,你攔了我們這麽久,現在想通了也就別猶豫了。”梁知明對銅漿裹屍說道。
眾鬼與大頭的合力之下,隻聽石門轟隆隆的巨響,緩緩打開了。
剛打開石門,眼前的景象讓大頭渾身一震,甬道內站著數十個銅漿裹屍,靠在牆的兩側一直排到最末端的拐角處。
數十個銅漿裹屍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盯著大頭幾人,忽然一聲雄偉的聲音從甬道深處傳來。
“爾等何人?敢來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