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明幾鬼聽見大頭的呼喊反應了過來,立馬向著甬道衝去。
大陣已破,再也就困不住他們了。不過想要輪回轉世還必須得出去,墓室本就是獨成一方的地界,在這裡無法散去執念。
洞口越來越大,大墓裡的承重牆也出現了裂縫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大頭後來居上與梁知明幾鬼一同往甬道外擠著。剛到先前進入的第一個耳室,一聲巨響,身後的石門轟然倒塌。大頭連忙一個閃身,險些被掉下了的青石磚塊砸中腦袋。
抬頭一瞧,室頂的青石磚已然凸起一個大包,夯土塊從磚縫中掉落下來。
媽蛋,這下完了,要被塌死在這裡了。大頭心中一緊,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
甬道內磚塊也是不停掉落,沙土從頭頂流了下來。本來梁知明幾鬼是幽冥之物,可穿梭在尋常牆壁之中,但這大陣的製造者竟然往夯土與青石磚中浸了黑狗血,這要是砸下來,像梁知明這種普通的鬼物根本受不了,定會被砸個魂飛魄散。
一過拐角大頭就盯著進來的盜洞,這可是自己唯一逃出去的路子了。一塊丈長的青石板擦著大頭的肩頭落下,塵土四起,大頭驚的渾身冷汗,轉過腦袋一瞧,右肩上一搭子皮肉被青石板子硬生生給刮了下去。
但這時哪能遲疑?大頭一咬牙,靠著牆面竄了出去。大眼一瞧,媽蛋,這墓道竟然被掉下來的夯土給封住了。大頭用腳使勁一蹬,但這夯土卻隻陷下去一個腳印,看來是給堵死了。
梁知明也瞧見墓道被封,但不猶豫立馬向前跑去,大頭看著梁知明從身邊跑過,立馬想到這家夥是盜墓賊呀,肯定對這墓室的結構清楚的很,跟這梁知明也跑了過去。
大頭和梁知明在前,身後跟著幾個與梁知明同行的牙子鬼。忽然一聲慘叫,大頭也不回頭心裡知道肯定是有鬼已經被這亂石砸中了。
叫聲像是一劑強心針,大頭和梁知明拚了命的往前跑,這趕的不是時間,趕的是命。
就在大頭與幾鬼向前跑的時候,突然響起帶著風的嗖嗖聲,大頭本能反應的一縮身子,下一刻隻覺得脖頸一涼,伸手一摸鮮紅的血染了一手。
這大墓裡的機關竟然時隔千年也沒有損壞,大頭無意之間踩中了暗門,引的短箭從兩面牆上齊刷刷的射出。
但這箭隻是為了防盜墓賊的,對大頭有用對鬼物可沒用,梁知明與幾個牙子鬼瞬間就超過了大頭。
說時遲那時快,大頭腦中急轉,使出了吃奶的勁搬起兩面半米來寬兩米來長的青石板子放倒在地上,然後使勁推了出去堵在箭洞上。幸好這機關道不是很長,青石板子剛好堵全,大頭趴在地上手腳並用爬了過去。
剛爬過去,一聲巨響震的大頭腦袋發蒙,一塊巨大的夯土梁子擦著大頭腳尖破磚而出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剛剛從大頭身邊趕過去的幾個牙子鬼無一幸免,被夯土梁子砸中後叫聲都未發出,便化作一縷青煙,魂飛魄散了,梁知明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這一幕張了張嘴,然後一跺腳就向前跑去,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眼見破開的青石磚洞裡石塊不停掉落,大頭心一橫,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拚吧!退了半步,雙手一抱頭,一個騰躍就跳了出去。
耳邊隆隆聲不絕,落在地上的大頭像是脫了力一般,看了眼已被夯土封住的甬道,心裡念了句菩薩保佑。可菩薩護得了一時不可能護得了一世,頭頂的青石磚搖搖欲墜,
不停灑下塵土。 大頭轉過拐角,忽然瞧見眼前有一處石室與之前的耳室一模一樣,正對甬道的有一扇石門此時像是承重牆一樣頂著上方的夯土,但石門上已經崩開裂縫。
梁知明去哪了?大頭四下一瞧,竟然不見了梁知明的鬼影。那還來得及思考,眼見石室牆角處有一個半米多寬的洞,一縮身就鑽了進去。
進了洞內向前爬了幾步,周圍的夯土像是穩定了下來。大頭這時稍微留了點意,這是一處盜洞呀。雖然洞內的土層已經起了土鏽,但是模模糊糊還是能看見洞壁上有著一些用鏟子挖過的痕跡。並且這種鏟子很特殊,並不是農家用的大鏟,而是一種體型較小的尖銳的三角型鏟。
後來大頭知道了這種鏟子的名字,叫做刨地快,真是叫做刨地快,大頭當時知曉後還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這名字太貼切了。不過這玩意確實好用,鏟把子是可伸縮的,精鐵製成,外圓中空。鏟把尾部是圓錐狀,有一個小孔,尖端磨的鋒利可以當做武器使用,最大的用處是倘若在挖盜洞時前方發生坍塌或者什麽意外可以當做哨子吹響。
因為盜墓的有規矩,進了墓道不能回頭,隻能往前,要想出來也隻能倒著退出來(其中淵源以後細講),所以盜墓賊不可能遇到情況時轉身往出來爬,而倒著走就行動不方便了很多。
規矩是一方面,從現實考慮墓道裡作業時一般隻有一個人在裡面掘土,人的聲音太低,傳不出去。恰好這鏟把吹響的哨子聲高亢,配上約好的節奏裡面的事情也就明了了。
而這鏟柄用處更大,隻有巴掌大小,三角狀。兩側上的有滾珠,使用時可以折起來像一個中空的三角體。這對於盜墓賊用處大的緊了,挖墓道時倘若挖錯了方向,把鏟柄一合,連著鏟把子戳出去,就像一個小型的洛陽鏟一般,依據帶出的土色就可以臨時做出判別。
越往深處爬便沒了鬼火的光亮,裡面漆黑一片,大頭隻能伸手去摸,洞內的空間忽大忽小,大頭有時得擠著土層才能穿過。大頭心裡估摸了一下,這洞不像是預謀挖出來的,反倒像是情急之下挖出來的。
過了有十幾分鍾,忽然一縷光線透了進來,洞內的空間也變的大了。大頭勉勉強強能彎著腰蹲下了。
只見前方已經不再是夯土層了,而變成了火山岩層。 大頭貼在兩片岩石縫中挪著步子向光亮處走去。漸漸一處石窟映入大頭的眼簾。
忽然他瞧見了梁知明的身影,只見梁知明呆呆的站在一具白骨前,白骨靠在石壁上。而在石窟正中還有一個石台子,石台子上盤坐著一具女屍,這具女屍身上披著金絲長袍,金絲上串著上百枚深綠的玉環。大頭認不到這是什麽玉,料想價值應該不菲,光這一身金絲就可值不少錢。
最令大頭稱奇的是這具屍體,倘若不是閉著眼與身穿古代的服飾,大頭還真以為是個活人,因為這具屍體保存的完整情況與常人無異。柳眉杏眼,除卻蒼白的膚色,活生生的一個美人模樣。
但這梁知明卻不去對這屍身感興趣,反倒蹲下身子拾起了白骨旁的一塊玉墜,眼中竟流下了淚水。
“梁老”大頭鑽出縫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剛才跑的急肩頭受的傷沒有注意,但眼下劇痛襲來,讓大頭感到一陣的頭暈目眩。
梁知明沒有理會大頭,忽然痛哭起來。
“梁老怎麽了?”大頭上去拍了拍梁知明的肩膀。
可下面的一句話卻讓大頭面露驚詫,隻聽梁知明撲通一下坐在地上,緊緊抱住白骨,口中哭喊道:“我的兒呀!你為何要這樣,我該知你對我的恨呀!”
看著嚎啕大哭的梁知明,大頭一時間也猜不出個原因,突然,他渾身像是觸電一樣打了個冷顫。
使勁揉了揉眼睛,大頭再次看向石台子上的那具女屍,依然是面容安詳的端坐在哪裡。但就在上一刻,大頭好像瞧見這女屍的眼皮竟然微微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