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頭沒有想到的,他並沒有看錯,眼前的確實是張瑩瑩。
空氣有點凝固,張瑩瑩的表情也是很明顯。略帶錯愕的驚訝讓張瑩瑩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片刻,張瑩瑩像是有些受不了大頭炙熱的目光,扭過腦袋低語道:“劉,劉一,你,你怎麽來了?”
大頭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心道,這瑩瑩怎麽回事呀,臉紅什麽嘛,弄的自己現在也尷尬的很。
狗子看著大頭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也瞧出了點不一樣,隨後拍了大頭肩膀一巴掌道:“大頭,你丫臉紅個啥?跟個小娘們一樣。”
“啊?”大頭有些慌張的摸了摸臉道:“嘿嘿,熱的,熱的,太熱了。”
狗子癟了癟嘴,說道:“你這點狗屁心思我還不知道?這小姑娘是你相好的吧?”
這話一出,瞬間尷尬的氣氛像是打翻了酒瓶子一樣迅速充斥在空氣中,就連眼鏡男也咳嗽了幾聲一時間看著大頭心底裡隻發笑。
而此時張瑩瑩的臉上更是嬌豔欲滴,腦袋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兩根手指在不停的繞著圈圈。
其實張瑩瑩並不是這樣害羞的人,她雖然不喜吵鬧,但是性子還是很沉穩的。要是將王子君拿來對比,那麽一個是高冷驚豔,一個則就是溫柔委婉。但兩者都有一個極其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內心同樣極其的強大,這幾乎是這個年代共同所具有的,並不是在溫室內澆灌出的花朵,天生具有一種抵抗性。
就在大頭想要打破這份尷尬的時候,張瑩瑩輕輕一甩頭髮笑著看向大頭問道:“劉一,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哩?這幾天學校一直找不到你,你去幹啥了?”
看著張瑩瑩瞬間恢復正常的面色,大頭也舒緩了過來說道:“這幾天也沒幹啥,就是和我這兩個兄弟去外面逛了逛,玩了一下。”
張瑩瑩嘟了嘟嘴點了點頭道:“哦。我還說找了你幾次去複習哩,可是宿舍裡都說你出去好幾天了。”
大頭連忙嘿嘿一笑道:“嗨,我還以為啥事哩,那改天我就給你一次幫我補習的機會唄,也好原了你的心願。”
張瑩瑩聽的有些瞠目,過了一會瞧著大頭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說道:“臉厚。”
這時許中華才說道:“瑩瑩,真沒想到你倆還認識呀。”
張瑩瑩說道:“嗯,這位就是我的大學同學,名字叫劉一,和我一個班的。”
許中華笑道:“那這就太好了,剛才還說生疏,那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不用在這麽客氣啦。”
“二舅爺。”張瑩瑩秀眉微蹙,有些慍的微微怒道:“你一天亂說什麽嘛。”
還沒等張瑩瑩說完,大頭咧著嘴驚訝道:“瑩瑩,你說啥?他是你二舅爺?”
張瑩瑩點了點頭道:“嗯啊,他就是我二舅爺。”
“那意思就是他是你媽媽的二舅?”
張瑩瑩有些不明所以的笑道:“這是肯定的呀。”
大頭有些倒吸一口冷氣,心道這也太不正常了吧?就依著許老這麽有些二的性格,居然還會有張瑩瑩這種性子的侄女。雖然關系扯得有點遠,但好歹和張瑩瑩的母親是兄妹關系,就沒一點影響嗎?
大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亂想,但還是有些慶幸張瑩瑩幸虧和許中華不一樣,要是沾上一點邊那可就太悲了,簡直是毀人呀。
幾位坐下後,張瑩瑩這時問向許中華道:“二舅是有什麽事嗎?”
許中華自然的答道:“嗯,叫你下來就是為了你身子的事。如果可以的話,還有……”
“什麽?”張瑩瑩忽然有些急了,臉上看起來掛著些怒色道:“二舅你怎麽這麽口無遮攔?”
大頭瞧見張瑩瑩的這幅表情有些驚訝,這女娃不是一直挺好脾氣的麽,怎麽真的就發起火來了。
許中華連連擺了擺手說道:“瑩瑩,你先別急,你聽我講完。”
許中華道:“現在早已經不是往日,什麽行當手藝都日漸式微,就算是說已經敗落也不為過。而這次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想要真的能找人幫忙,那就算是萬幸了,再說縱然結果如何,也總算是搏了一回,有了那麽一點機會對不?”
許中華的表情突然有些沉重道:“不然的話,瑩瑩你要怎麽辦才好?”
張瑩瑩打斷徐中華急道:“你說的我知道,可你也不應該,不應該在我同學面前講這些呀。”
張瑩瑩看了眼大頭三人道:“再說你告訴他們能有什麽用嗎?”
大頭心底裡聽的一陣發懵,剛要插嘴詢問,就聽許中淡淡華笑道:“那這就是你不知道了,這幾位朋友可是真的有本事聽你的事的,尤其是你這位同學,他要是沒資格那恐怕這世上我是再找不出什麽有本事的人了。”
許中華一陣苦笑道:“瑩瑩,你可是不知道我和你父母為了你的事可算是操碎了心,本來就尋天無路,但結果真是幸運至極,就碰見了這三位朋友。唉,看來當真是老天開眼了。”
許中華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也變的愁苦了起來,大頭自打見到這老頭就從未發現他會有如此的神態。可更令大頭好奇的是究竟張瑩瑩在和許中華打什麽啞謎,搞的自己現在一頭的霧水。
大頭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瑩瑩,許老。你倆先停一下,到底什麽事,咱說一下成不?這又不是猜什麽燈謎,總不能讓我在你們字面上捕風捉影吧?”
許中華歎了口氣道:“也成,劉小兄弟,這事恐怕要您的幫忙,不然瑩瑩怕是又要走老路。”
大頭一聽頓時心中一緊,就算是瞧許中華的表情,大頭也能明白張瑩瑩身上恐怕有什麽大問題。
大頭還沒說話,就聽狗子搶道:“看吧,你這老小子就是心裡藏著什麽心思哩,不然還會請我們過來喝酒。”
“別搗亂”大頭白了一眼狗子看了張瑩瑩一眼,又看向許中華問道:“許老你就別磨嘰了,到底是啥事?”
許中華點了點頭道:“其實我們許家和張家是世交,鬼醫分兩派,我們許家主外,張家主內……”
話音剛一入耳,就驚了大頭一跳,他那裡想得到眼前這個文文弱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背景。
其實正真要是說起來,這許家和張家的老祖應該說都出自一人,那就是鬼醫聖手南伏北。這人名字奇特,而更令人嘖嘖稱奇的卻是他那一直未見明月的身世。
在江湖上流傳過無數關於南伏北的秘聞,而其中大都經過濃墨重彩的渲染,其中有一條則是大家覺得最接近常理的。
傳聞說南伏北前世為一代名醫,而有一天這南伏北去大山深處嘗藥的時候誤食了一枚奇果,然後氣絕身亡而死,屍身也化為一堆死灰。
待著南伏北進了地府卻身發奇事,喝過孟婆湯後竟然依舊記得生前之事,而且絲毫不錯。時日一長,就連前幾世的事情也漸漸清晰。這下地府的高層可算是炸開了鍋,其實有一點是很明確的,社會在進步,冥界也會受到一些影響。從開始的一主為王,到後來的百臣共事這也算是後來的文化衝擊吧,不過地府並不會制度改變,畢竟閻王就那麽一位,就算扯大了和冥王,苦佛這些有啥爭鬥,但也還是人家一支獨大。
後來就算是閻羅王也沒了法子,只能讓南伏北先去投胎轉世試試,看看能不能靠輪回井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這一下卻是出乎意料,捅出了大亂子。隻道這南伏北往輪回井裡一跳,再出世之時,居然將前世眾生全給記了起來。
而且像是知曉了天機一般,可以以肉身穿梭於人間冥界。縱然是冥王閻羅也沒辦法。可總不能這麽沒了規矩,到了最後陰間便與南伏北達成了一個條約,這條約就是讓南伏北做陽間的判官。
這等沒一點好處的差事,南伏北怎麽就答應了哩?當時的人奇怪不已,最後好像有人在南伏北的行宮中找到了原因,只見在南伏北通一直帶著的判官筆上見到了一個竟然與南伏北相貌一致的人,可這人卻是身形縹緲。推測之後,人們認為這個刻畫就是南伏北本人。
原來這南伏北雖然吃了奇果,命運超脫陰陽。可物極必反,這奇果雖有超脫陰陽的詭用,但卻是一生藏一命,通俗的講就是會因果循環終不斷。
直到最後南伏北才在地府尋到了解這算得上是詛咒的法子,那就是在輪回井上刻下自己的印記,最好的途徑就是幫助即死之人,讓他們在輪回投胎的時候給自己行個方便。
到了後來,這南伏北究竟成沒成眾人也都不知。可都知道這南伏北卻在又一世為人的時候受了兩個徒弟,這兩個徒弟分姓許,張。南伏北也傳了這兩徒弟大神通,主要就是通靈酒鬼的本事。
可卻有一個條件,就是這兩徒弟必須永為其用,若是那一天自己死了也要找到自己的來生讓後人繼續幫助自己。
聽完了許中華的話,大頭問道:“那意思就是你們沒有找到這位南伏北老祖的來生嘍?”
許中華點了點頭道:“那是肯定的呀,這都什麽年代了。哪有可能去找這個不一定存在人的來生,再說這一切搞不好都是子虛烏有的閑話哩,本來前提就是傳聞唄。”
大頭癟了癟嘴道:“那要依我猜測,你口頭上說的雖然不信,但心底裡卻拿捏不準吧?”
許中華看著大頭倒是笑了笑沒說話。
大頭繼續道:“其實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你究竟啥意思,這南伏北恐怕不僅光給你們開這一個條件這麽簡單吧?應該還有相應的懲罰不是?”
許中華微微笑了笑道:“唉,劉小兄弟說的沒錯。我也就不跟你打啞謎了,反正這南伏北究竟是何人,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只不過這狗日的確實……”
說到這,看著大頭突然瞪大的雙眼,許中華臉上一愣道:“話說的嚴重了,可是當真罵他也不為過。你可是不知道,我們這兩家人自打到了二十五歲後就會發生怪事,難得倒沒有什麽,可女的卻會忽然有了通靈的本事。”
狗子搶道:“那不是剛好嘛?你們這兩家都叫什麽鬼醫,沒了通靈這個手段哪有怎麽給鬼看病?”
許中華搖了搖頭露出苦笑道:“那你可說錯了,這通靈非彼通靈。許,張兩家女子二十五歲後看到的盡是修羅地獄,羅刹惡鬼呀。你說說,如此這般又有誰能受得了?”
狗子撅了撅嘴道:“這話倒是沒錯,我和大頭從小見鬼,也早都習以為常了。但一般看見的也都是尋常的鬼物,直到前些天下了一趟冥界,在幽冥河裡看見的那可算是……”
狗子話還沒說完,許中華就驚道:“兩位去過冥界?”
大頭嗨了一聲道:“哪有,你就別聽他丫的胡扯,你說我倆大活人,怎麽又去得了冥界哩。”
這時倒是張瑩瑩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看著大頭道:“劉,劉一,你真的看得見鬼?”
大頭看著張瑩瑩點了點腦袋。
“那,鬼可怕嗎?”
這話聽的大頭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挑著眉毛想了想笑道:“沒啥,鬼不可怕,就和人差不多,都是四個胳膊兩條腿的,也沒啥。”
“啊?”張瑩瑩杏嘴微張道:“四個胳膊?”
大頭哈哈一笑,連連擺手道:“說錯了,說錯了,是兩個胳膊,兩個。”
許中華又說道:“先不管幾個胳膊,原本這樣的事情放到早些年因為重男輕女的思想嫁出去也就不管了,可到了現在怎麽又能算得了?”
大頭問道:“許老,我理解你的意思。可要是依你的說法,像是瑩瑩這樣的女孩子要是突然見到鬼物,那肯定是一時受不了,受折磨算一回事,保不齊會嚇個什麽精神錯亂的。”
許中華歎了口氣道:“是呀,所以自打瑩瑩的太奶奶開始就快滿歲數的時候搬到佛堂去住,就算不住在裡面,也要一天念足夠時辰的經文,唉。這日子過的難受的很呀。”
大頭想了想道:“那許老的意思就是想讓我們幫忙看能不能解決這個事情是不?”
許中華臉上忽然一本正經道:“要是三位能夠幫了老朽這個忙,我,我,我許中華今天就發誓,你們要是得病了,我絕不收一分一毫的費用。”
我去,大頭差點沒罵出來,你丫的才有病,有這麽咒人的嗎?什麽叫得病了不收錢,老子活得好好的,腦袋又不是被門擠了,趕忙就去醫院住上兩天不成。
大頭瞪了許中華一眼沒好氣的道:“許老,你這點好處還是給你自己留下吧。”
然後轉過身子,大頭又看向張瑩瑩柔聲道:“瑩瑩,你這忙我肯定會幫的。不過,你要先告訴我有什麽症狀,不然我也不知道從哪入手。”
張瑩瑩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嬌紅,兩隻手把衣角攥的緊緊的。
別扭了半天,大頭也看出了張瑩瑩有些難言之隱,便說道:“要不這樣,我倆去你房間裡談成不?”
“不成。”張瑩瑩還未說話,就聽見許中華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嘿嘿一笑道:“這樣,把你嬸子叫出來,陪你倆去。”
聽著許中華喊她媳婦,大頭的嘴角抽了抽,這他娘什麽意思?把自己瞧成流氓了。看著張瑩瑩抱歉的眼神,大頭尷尬的笑了笑,也就沒再多想。
在張瑩瑩舅婆的監視下,大頭和張瑩瑩來到了屋子內。
“瑩瑩,你就讓這位小朋友看看你這有沒有辦法解決。 ”
舅婆倒是放得開的很,心底裡也沒對大頭有什麽猜測就催促了起來。
只見張瑩瑩臉色越是羞紅,從耳朵根扯到了脖頸。臉上難為情的表情卻是瞧的大頭一下癡了。
這張瑩瑩啥時候這麽可愛了?這表情就跟戲裡的娃娃一樣,想塗了胭脂一樣。忽然看見張瑩瑩輕輕拉開自己的衣領,大頭的心中像是被一隻小鹿亂撞,不僅是心跳砰砰作響,就連呼吸聲也急促了起來。
就在張瑩瑩就衣領褪到臂彎處時,宛如柔玉一般的肌膚瞧的大頭一陣目眩神迷。
突然,張瑩瑩微一轉身,將自己的左肩露給了大頭,只見在張瑩瑩的左肩的背上竟然有一圈模糊的黑印顯得格外醒目。
大頭再一細看,隻覺得原本狂跳的心像是被置進了萬丈冰窟一般。
大頭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嘴裡吃驚道:“怎,怎麽會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