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向來很重的程冰語走到他的工作台附近,端詳了一下他的所有設備。她先是關注起了凌俊逸的監聽設備,這應該是一套真力的音響設備。
這對音箱觸摸起來,外表那細致的紋路和厚重的手感,製造出一種高端品位般的質感。而從外觀上看,這款音箱的整體色彩和獨特造型可以說是渾若天成,巧奪天工。
“俊逸,你這監聽音箱是真力的吧?得多少錢。”程冰語問道。
一聽到跟音樂有關的事,凌俊逸就瞬間清醒了過來,這個小妞居然也懂些設備?他跟隻兔子一樣一下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一個健步湊了過去,特別賣力地給程冰語講解,順便炫耀自己的設備。
“你說這個呀?”他撫摸了下自己的寶貝音箱,笑盈盈地給她解說道,“這對真力的主監聽可是芬蘭原廠的8260a,一對得十萬呢。它的音質和準度沒得說,清晰度和解析力也非常的強大,提琴和弓弦摩擦的聲音細節都能還原出來,聲像定位也特別精準,編管弦樂老好使了。”
程冰語聽後半知不解,不過她還是像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孩子一樣,對這些設備充滿著新奇感,四處遊走張望。而之後,她又對一個小小的外接硬件設備感起了興致。
“那這個呢?”程冰語指著一個硬件音源說道,她以前用過的都是軟音源,還是第一次見到硬音源,“我也用過羅蘭的東西,但是這個是什麽……”
她之所以從這一大堆硬件設備中看上了這個,是因為它外表看似簡單,但是成熟的製作工藝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看上去小巧玲瓏,應該是適用又雅觀的產品。
“噢,這個呀!”凌俊逸輕車熟路地把這個硬件從工作台的硬件槽裡拆卸出來,在她面前擺弄道,“這是羅蘭的Integra-7,我去隔壁某國旅遊的時候順手買的,才一萬塊錢。這裡面有六千多種音色,幾乎都是完美呈現,而且音色超級完美!”
她有些不解,問道:“為什麽有了軟件音源,還要用硬件音源?”
“誒~不懂行了吧?”他嘲笑了一下程冰語,拿著硬件,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軟件音源的兼容性都不夠好,因為每一家廠家音色頻段的概念都不同,這個缺點在編曲的時候體現得尤為明顯,而硬音源就正好相反了……還有,硬音源不佔用電腦CPU的資源,編大型管弦樂或者開了多軌道的時候,硬音源簡直就是神器!”
他說的東西程冰語基本都聽不懂,畢竟她這些年隻專注音樂本身的東西,設備方面的話她倒是沒有好好研究過,她也沒那個心思去研究。
但是她越發覺得這個人有趣了,頓時感覺這個人還算不錯,怎麽能算得上是奇葩呢?很明顯,這就是一個看似好吃懶做、但是卻充滿著朝氣和激情的編曲和錄音的工作者嘛。
而且,她用兩眼的余光瞄了一下凌俊逸,這家夥認真起來還是很帥的。
“嗯……那你的這個電容麥,是紐曼的U87吧?”程冰語又關注到了他的錄音話筒,應該是紐曼的。她以前用過的一個叫U87的話筒,和這個很相似。
“不不不,這可不是U87,而且它也不是電容麥,”凌俊逸此時就像一個話癆一樣,一發不可收拾,抓起他的錄音話筒,孜孜不倦地向程冰語解釋道,“它是個電子管麥克風,紐曼的M149,不僅內部雜音低,而且還有九種指向可供選擇。除了全向、半球、心型、過心型和8字型外,
還包括同時擁有它們某些特點的中間型,錄音的時候特別好用……” 程冰語還沒等他話講完,就開始移步到下一個位置了。一直沉迷於欣賞設備的她,走路的時候沒有注意看腳下,不知道被個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搞得她很是不爽。
她起身惱火地踢了一下那個絆倒她的東西,才發現這個大件不是音樂設備,而是一個天文望遠鏡。這小男生難道還是個天文愛好者?
但是,這個望遠鏡對準的位置不是天空,而是對面的一棟高樓。雖然程冰語算不上是一個專職的音樂人,她也聽說音樂人需要多接觸自然界和外界的事物,才能做好編曲和錄音的工作。難道這個凌俊逸,平時就依靠這個去接觸外面世界?
程冰語有些好奇,想知道他這個望遠鏡望向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俊逸,你也喜歡看星星?”從小頑皮的程冰語一下趴到望遠鏡上,剛才還在滔滔不絕的凌俊逸此時才反應過來,看見程冰語馬上就要撞破自己的那點小秘密,大感不妙。
“喂,冰姐!”他使勁拉了一下程冰語的胳膊,試圖把她拽回來,看上去非常緊張,“這望遠鏡我還沒調好呢,你要看的話我幫你調!”
沒想到程冰語卻擺脫開了他的手,“幹嘛,我會用望遠鏡。”
程冰語閉了一隻眼,使用了觀測用的目鏡,結果她卻看到了……對面的女生高層宿舍公寓樓。宿舍樓陽台有幾個女生在陽台洗漱打扮,穿著簡約,略微有些暴露,看上去應該是早上沒課而賴床貪睡的女大學生們。
看到這一幕,程冰語被嚇著了。驚魂未定的她畏怯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背後的這個男孩。
“凌俊逸,你該不會……一直在用這個偷窺對面女生吧?”
程冰語了解音樂樓的構造,音樂樓窗戶的材質比較特殊,從外面看進去只能看到光的反射,但是從裡面看出去,外面的景色都是一覽無余。更何況這家夥獨佔一個琴房,四周圍又加裝了隔音牆,還把琴房門的小窗戶給封死。所以,他偷窺女生的行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眼看事情已經暴露,臭不要臉的凌俊逸卻仍然做無謂的辯解:“啊……這個嘛,我們做音樂的不是要融入自然、貼近生活嘛……這個……所以我才買了個望遠鏡觀察景色嘛!”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種謊話她是肯定不會信的,她只是不敢相信,這麽一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的小帥哥,就算著裝打扮邋遢了些,也不至於做這麽猥瑣齷蹉的事吧?
這時,一幅這樣的場景,在她的腦海裡浮現:一個身長一米八的小帥哥,大晚上關起燈,把自己鎖在琴房裡,用望遠鏡暗中窺視遠處的女生們,偷窺她們的飲食起居、日常生活,然後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
想到這裡,程冰語感覺到一陣寒風吹過,打了一個寒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敢再往下猜想了。
“噫……你好變態啊!”程冰語受不了這種人,頓時覺得惡心,慌忙地躲開,“你離我遠點,我要和你保持距離……”
此時,凌俊逸卻還在據理力爭,“我才不是在偷窺,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呢?”
“什麽清白?我親眼看見的,你這望遠鏡調得都能看清楚那群女孩臉上的青春痘了。”
凌俊逸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我這叫觀察生活細節,不能算偷……偷窺!……姐啊,咱音樂人的事,能算偷窺麽?”
程冰語聽到這話,怎麽感覺如此熟悉?罷了,不揭他短處了,再這樣損他面子,恐怕她跟這位音樂天才是一輩子也沒法合作了。
“好了好了,我信你了還不行……”程冰語不想再和他爭論,找了處地方剛要坐下,心裡糾結了一下,突然又站了起來,生怕這椅子坐久了會沾上什麽髒東西。
“我們繼續談正事吧。”他們再度回歸主題,只不過此時的氛圍比最初的時候尷尬了許多。雖然程冰語現在很需要人才,但是她居然打算收編一個偷窺狂……這讓她心裡很是矛盾。
而此時,凌俊逸又跟個沒事人一樣,閉著眼躺睡在沙發上。
“我還沒聽過你的作品呢,你覺得……你能勝任電影音樂的錄音和編曲製作嗎?”
程冰語此時偷瞄了一下凌俊逸,這家夥還真像個沒事人一樣癱睡在沙發上。她現在有些懷疑這家夥的人品了,要不是工作所迫,她剛才早就踹死這個家夥了。長這麽帥還乾這種猥瑣齷齪的事,真是可怕。
她甚至懷疑,這家夥申請一個專用琴房,不會就是拿來偷窺女生的吧?
“廢話,哈啊~”他又打了一個大哈欠,“我編錄混的水平比我們學校那群白吃乾飯的所謂老教授們強多了,有的時候他們甚至自己都會來找我幫忙,不然他們也不會特意分配給我一個專用琴房,你說是不是?”
“如果你加入了,我們團隊就是兩個人。我擅長作曲和編曲,你擅長編曲、錄音和混音。你覺得,我們團隊裡還缺什麽樣的人?”程冰語此時心情又恢復平靜,但是她此時仍然是不敢相信,她眼前這位俊俏的小男生,居然也會做這種下流的事。
“這樣吧,你最後再找一個擅長做影視後期而且作詞功底強的。”
她咬著唇思索一番,要是這樣的話,她擅長作曲, 也會配器和編曲,而凌俊逸擅長編曲和錄音,設備看上去也還能勉強搬上台面。如果再找一個會做影視後期而且會作詞的,那麽這個團隊應付一下王段陽的垃圾電影還是可以的。
但是王段陽這家夥是要洗錢的,他要程冰語多找幾個人就是為了方便做帳,如果這個影音工作室人少的話,做帳肯定不方便。
“這樣的話就三個人了,”她對凌俊逸說,“不過三個人可能還不夠,我還要多找一兩個人,你覺得找什麽樣的人合適一些?”
“三個人還不夠啊……”凌俊逸說完後,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而後語氣慵懶地說道,“那你最後再找一個音樂專業碩士級別的學生,到時候現場錄音給我扛錄音話筒。”
她聽到後有些怎舌,什麽?這貨也就一個應屆本科生,居然還要研究生級別的給他扛話筒?
“小凌,你這樣不妥吧……”程冰語質疑道,“你讓一個研究生給你扛話筒,別人會樂意嗎?”
“嘖,要說你們女人就是見識短,這句話還真沒說錯,”凌俊逸又嘲諷了一下程冰語,“扛話筒不是體力活,想要現場拾好音,是要靠智慧和經驗,你讓我去扛我反而還不行呢……算了,說多你也不懂。”
“呃……那好吧,”程冰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打算回家,“我回去再準備準備,如果你物色到什麽合適的人選,就盡快聯系我。”
“好的冰姐,慢走不送,關門的時候使點力,謝謝。”說完後,凌俊逸這貨拉扯來了一件毛衣當被子,側過身子,繼續埋頭睡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