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生活,又是疲勞乏味的吃飯睡覺洗澡和跑場演出。至於歌曲?怕不是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約定時間的第二天夜裡,程冰語又是一個晚上的通宵達旦。這兩天她和往常一樣深夜跑場演出賺錢。今晚她又超額工作了,從晚上七點半早場,一直到凌晨的四點半,整整九個小時。回到家後,她又是隻睡了四個小時,就趕往一個藝術培訓機構給三個中學生上鋼琴小課,一直到中午十二點。
雖然全程下來,她能賺個三千塊錢,但是體力和精力的極度透支,令她身體漸漸感到不適。
她這兩天沒有好好地作曲,只寫了主題曲和片尾曲兩首歌的主旋律,而且還沒有開始編曲、配器,更別說錄音了。眼看著今天就是約定時間裡的最後一天,她有些束手無策。
拖著疲憊的軀殼,她把車開回了小區外的一個免費但是無人看管的停車場。之所以不開進小區,一是因為小區裡的停車位簡直是寸土寸金,二是因為小區裡的臨時停車費簡直是貴得驚人,向來惜財如命的她,怎麽舍得在停車上面花這麽多的錢?
停好車後,她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才能回到家,此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鍾,太陽正烈。
這時,本來天上還是晴空萬裡一片,突然間就風雲密布,刮起了陣陣狂風,天也更黑了些。沒過多久,轉眼間就電閃雷鳴,刮起了狂風暴雨。道路旁一排排的銀杏樹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她大感不妙,沒有帶傘的她猶如被浸入汪洋一樣,感覺自己處在水世界一樣,雙眼也被淋得睜不開。她無可奈何,隻好頂著大雨,一路飛奔回家。
好不容易才跑回了家,上了電梯。透過電梯門鏡面的光反射,她看到了那個被淋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自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歎了聲氣,抹了抹臉上的水,妝容全被水化了,看來這次不需要卸妝了。這兩年間自己為了賺那點錢買車買房,每天都是這樣心力交瘁地工作,遲早都會被逼瘋掉。而現在的她,確實已經快瘋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睡意朦朧的她,如同一隻喪屍一樣歪扭地爬上床。軟如棉花的床一下子被她給壓陷了,因為太過於舒適,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但是,還沒睡夠一個小時,她就被隔壁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聲音吵醒。程冰語憤怒地爬起床,耳朵貼牆仔細一聽,聲音應該是從1702房裡傳出來,裡面傳出了機器發出的嘈雜聲,有衝擊電鑽、錘子敲打甚至電鋸割木板的聲音,還有一群男人在聊些什麽事情,感覺是在裝修。
雖說小機器的聲音不像大機器運轉那般的轟鳴,但是它們的響聲雜亂無章而且尖銳刺耳,聽上去更讓人心煩意亂。
程冰語積壓的怒氣如火山一樣爆發,怨恨在胸中滋生著,氣恨難忍,又抽起一把菜刀,打算衝過去跟他拚命。畢竟對於她來說,擾人清夢如同殺人父母。
這個時候,在1702的房間裡面,一個男子拿著一張藍圖,站在客廳大門後,對著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型裝修隊伍指手畫腳,喋喋不休。這個人就是上次給程冰語敲門打招呼,還免費“送”了一大袋零食的小帥哥。
“哎,師傅,這個位置幫我加個雙層的中空玻璃,”年輕男子正在指揮著施工的團隊,“我要把這一半的位置隔開當錄音棚,玻璃裡面再給我加點吸音的材質。”
“喂喂喂,那個誰,我都說了那個房間的地面要加兩層隔音地板,
不然樓下會被影響到的,別想著給我偷工減料!” “你們兩個給我輕點搬!我那一摞子音響設備,磕壞一個角,能把你們賠死信不信?”
聽著他那狂妄的語氣,工人們都有些怏怏不服。但無奈他們只是受雇來此作業的,隻好繼續忍聲吞氣地乾活。
剛要開口說下一句話,他身後那沒關緊的大門,不知被誰一腳踹開,直接砸到他的後背和後腦杓,使他感覺到脊梁骨一陣酸痛,後腦杓也被砸得疼痛無比。
他一手摸著發疼的後腦杓,轉過身,咬牙切齒地怒罵道:“去你媽的,誰啊!”
轉過身後,他定睛一看,只見眼前這人手持一把菜刀,一襲白衣,披頭散發,蒼白的面目下,兩個渾圓的黑眼圈顯眼無比,黑眼圈裡的眼珠子布滿了血絲。
他大驚失色,尖叫道:“鬼啊!!!”
這一聲引得正在忙活的工人們駐足圍觀,幾個人紛紛湊過來窺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臭小子,活膩了是吧?”她熬夜熬得嗓音沙啞,聽上去更可怕了些,“如果十分鍾內,我還是能聽見聲音的話,後果自負。”
男子被嚇破了膽,這幾天怎麽諸事不順,現在大白天居然還能碰到鬼,莫不是這房子的風水不好?但是再仔細看,這個人不就是他前天下午碰上的那個女瘋子嗎?
“你又犯什麽病了?”眼看又是這個瘋女人,他有些生氣,怒罵道,“今天又不是周末,我裝修怎麽了?”
程冰語沒有聽他講,直接手一抬,把菜刀架到他肩膀上,依然面不改色地漠視著他。
“你吵到我睡覺了,混蛋。”她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男子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掛著一把冰冷的鋼製器具,心瞬間被提到嗓子眼上。
“你……你想幹嘛?”他緊張得腿腳發軟,神情慌張地望著眼前這個瘋女人,講話開始結巴了起來,“每……每次都玩這一招,有……有意思嗎?”
裝修工人們見到這個女人居然膽敢拔刀威脅,走了過來。一個看似裝修工頭的人,非常義憤地說道;
“你誰啊?把刀放下!”他快步走過來,帶著怒氣指著程冰語罵道,聲音聽上去很是粗狂,震耳欲聾,“光天化日居然膽敢行凶,你再不走我們報警了啊!”
這硬氣的一聲震醒了剛才半夢半醉的程冰語,現在是以一敵四,一個小女孩對上四個大男人,就算給她天生神力都不可能對付過去。況且,現在自己拿著刀架在別人脖子上,本來就影響不好。
唉,看來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躁狂症又犯了。
但是,她並沒有收手,畢竟現在她收刀走人的話,太沒有面子了,她需要一個台階下。
這時候,她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妙計。看來老娘我又要把雪藏了多年的絕學給使出來了,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哼哼~”程冰語壞笑了一下,搞得男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你要幹嘛?”此時他覺得全身發冷,感覺有些不妙。
“你待會就知道了。”她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狡猾,現在她正在為接下來的計劃做好準備……
霎時間,她把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眼眶中不知何時掉下了幾顆淚珠,瞬間就變得熱淚盈眶。眼淚劃過她臉頰,流出一道晶瑩的淚痕,瞬間從一個無惡不赦的女魔頭,化身成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
她哽咽著說:“你這個死賤人,負心漢!你以為把家搬到煙門,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男子聽後一臉懵逼,怔住了。這什麽跟什麽啊?而且這眼淚說流就流,專業的吧?
“我說小姐,你是演員吧……”
“什麽演員!”程冰語狠狠地打斷了他,聲音聽上去有些抽噎,神情看上去特別的哀傷,“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是吧?你想要逼死我, 那好,我自己了斷,不用你動手!到了九泉之下,我會跟肚子裡的孩子說,你的親生父親,是一個無情無義、隻懂得到處沾花惹草的賤男人!”
男子現在不知作何反應,看上去滿臉的生無可戀,心裡咒罵老天爺,怎麽讓自己招惹上這麽女神經病。
裝修工人聽後恍然大悟,原來這又是一個被無恥渣男禍害的可憐女孩。所以,他們對待程冰語的態度,便從剛才的憤怒,紛紛轉到同情和可憐上來。
程冰語的演技此時發揮得淋漓盡致,男子冷眼望著她,說:“我說姑娘,你好像連我名字都不知……”
“你還好意思說!”反應敏捷的程冰語沒有給他留任何辯駁的空隙,繼續流著熱淚,瞎編亂造,“你當初追我的時候,用的是假名,我到現在連你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你騙我騙得好慘!”
“原來是自己惹的事啊,”剛才還在為他打抱不平的裝修工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兄弟,自家的事你就自己解決吧,咱哥幾個乾活去了。”
“喂……喂!你們等等!”他的話音未落,他們就都各自散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反正這群工人本來也不待見他,也不可能指望他們出手相助了。
她偷偷瞄了眼幾眼,看見工人們散開了,剛才已經哭成淚人的程冰語,瞬間表情一收,眼淚一抹,又變回那個冰川美人了,與之前的嫵媚動人、楚楚可愛的小姑娘比起來判若兩人。男子見沒人幫自己出頭,面對這個變化多端的女人,他無可奈何,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