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孫子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胡有睿呲牙罵道,“要不咱們待會兒抄家夥上去弄死他們?”
“別衝動啊大土豆,對面比我們多了差不多十個人呢,”安文傑偷偷往自己身後瞄了一眼,“更何況,我們還帶了好幾個拖油瓶……”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重重掌摑了一下,他十分疼痛地抱著頭,轉過來一看,是一個叫崔皓月的女孩。
“姓安的,你說是誰拖油瓶呢?!”為首的那個女孩正是崔皓月,臉都被氣紅了,指著安文傑罵道,“倒是你,本來就是你自己捅的簍子,現在卻蹲在這裡啥也不乾,還好意思說我們呢!”
就在他們還在談話的時候,吳安馳趁她不注意,大喝一聲,一個箭步,衝到程冰語的面前,用他左手緊緊握住的鐵棒,奮力向程冰語的頭部揮去。程冰語這時候是背身受敵,她感覺身後有動靜,趕緊轉身防禦——畢竟她已經吃過白詩涵的虧了。
不過她準備得還是不夠充分,只是下意識地起雙手格擋,手臂吃了鐵棒一擊,打出“咚”的一聲悶響。反應迅速過來的她用力一腳,直接踹到他的小腹上,吳安馳感覺到腹部一陣疼痛,連忙後撤。
她放下剛才格擋武器的雙手,手臂被打出一條血紅色的棍棒痕跡。之後,她慢慢感覺手臂像被潑了硫酸那樣,無比刺痛。後街團的人也倒吸了一口氣,這還好不是帶釘的鐵棒,不然她這雙手得廢掉。
“這小王八羔子還玩陰的?”胡有睿已經被炸毛了,剛想要衝上去為她討回公道,結果被安文傑攔了下來。
“大土豆,人家現在單挑呢,你一上去就成群毆了,劃得來嗎……”“安文傑我去你姥姥,敢情挨打的不是你?”
安文傑正優哉遊哉地蹲在地上抽煙,一臉輕松,說:“人家冰姐自己有辦法,再說了,要玩陰招損招,誰玩得過程冰語啊?”
程冰語被他這次突然襲擊,打起了精神,盯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殺意漸漸彌漫開來。
“大塊頭,你覺得單挑的時候玩陰的,很好玩嗎?”
“你管我什麽手段呢?你懂個屁格鬥!”吳安馳瞪圓了眼,言語間充斥著挑釁,“臭娘們,我告訴你什麽叫格鬥!優勝劣汰,誰能站到最後,誰才是贏家!”
程冰語狡黠一笑,這可是你說的。
她慢慢逼近吳安馳,而吳安馳也步步後退。逼近到一定程度後,程冰語突然停了下來,站定,漠視著吳安馳。
這整得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吳安馳心想,這小女孩估計是膽怯了,現在只是故弄玄虛罷。這個年代還唱什麽空城計,我又不是司馬懿!
這時候,他雙手緊緊攥著鐵棒,又是一個大跨步,狠狠地向程冰語揮去。結果,他發現程冰語抬起了手,手裡也緊緊攥著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麽的小瓶子。她對準了吳安馳的臉,輕輕按下瓶子上的按鈕,噴出來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
那是她防身用的噴霧辣椒水。
辣椒水噴得正準,吳安馳頓時感覺自己的眼鼻口火辣的痛。他的鼻子進了辣椒水,搞得他一時喘不過氣。最可憐的是他的眼睛,此時已經被辣得掙脫不開,猶如被利刃刺傷了一般疼痛,整得他一陣哀嚎。
趁著這個機會,程冰語疾如雷電地衝了過去,用盡全力踹向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吳安馳感覺襠部一陣劇烈的疼痛,趕緊扔下手中的鐵棒,倒地捂著受傷的部位,痛得翻滾,
連連失聲哀嚎。 “大……大哥!”他的小弟們紛紛擁上前去查探傷勢。安馳社突然站出來十幾個人,一臉的憤怒,拿著鐵棒,準備開始乾架,而後街團的所有人也不甘示弱,統統進入戰備狀態。
“都住手!”程冰語怒喝了一聲,抽起剛才跌落在地的鐵棒,迎著敵人的面走了過去,“大塊頭,你輸了,你剛才說的所有條件我都不會答應。”
這時候吳安馳想開口繼續爭論,但是無奈那個地方真的是疼痛難忍,搞得他連口都開不了,只能眼圓圓地瞪著她,心裡無比的憋屈和憤怒。
“當然,我還有一個條件,”程冰語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此時她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了,“我聽說你們擄走了我的一個小妹妹,限你們十分鍾內放人,否則我捅死幾個是幾個。”
這時候,吳安馳手撐著地,強忍著下體的疼痛從地上坐了起來,一臉疑惑,說:“我說大姐,你有病吧,我們擄誰了?什麽小妹妹?”
程冰語聽後有些深惡痛恨,都已經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想著抵賴,心中的憤怒油然而生。她持著鐵棒和水果刀,直眉怒目地向他眼前的這群人逼近。她的步步緊逼,讓安馳社的人感覺到了極強的壓迫感,猶如寒流入侵,讓人冷得哆嗦。
全場寂寥無聲,安馳社的人剛準備還擊,這時候,一個嬌嫩而又熟悉的女孩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冰……冰姐,我在這……”程冰語回過頭一看,發現那個喊她的女生,居然是楚雲?
程冰語見到楚雲表面上毫發無損,並沒有生氣,反而更焦急了些。她拋下自己手持著的利刃和鐵棒,快步迎了上去,連忙翻看著她的全身上下還有四肢,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小雲?!你感覺到有哪裡不舒服嗎?有沒有受傷?”她十分關切地問道,看見楚雲表面並沒有傷,她也放心了許多,終於松了一口氣。
楚雲的眼神有些閃躲,似乎不敢直視程冰語。而她們身後站著的那幫人,尤其是胡有睿和安文傑一夥人,在楚雲突然現身後,就被嚇得直冒冷汗,不知所措。
“我、我沒事,”楚雲偷偷湊了過去,在程冰語眼前悄聲說,“冰姐,這次不怪我,是胡有睿他們幾個出的主意……”
這妹子也算是賣得一手好隊友,不過也好,此時她也抓住胡有睿的把柄,好跟他攤牌。
“我當然知道不怪你,”程冰語把她拉過來,抱了一下,手拍了一下她的脊背,也輕聲說,“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今晚還要跟胡有睿聊一些事情。”
程冰語放開楚雲,轉身望著地上這個散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的“安馳社”,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厲聲說道:
“這次我就饒了你們,還有,如果下一次還敢這樣欺負我的組員,那就不是被車撞那麽簡單了。”
剛講完話,她回過頭來給了自己的組員們一個眼神,示意撤退。後街團所有人如釋重負般,一哄而散,紛紛找到了自己的載具,或是打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其實他們所有人都是被胡有睿慫恿來的,有誰願意為了幫一個團隊的組員出氣,而背負著生命危險呢?再說了,這本來就是非法集會,被人抓到的話,分分鍾拘留,傻子才不會這樣乾。
這時候,程冰語已經把車開到馬路邊上,此時的她一條腿踩著車輪背靠在車右側,漫無目的地按捏著她的破手機。她看見胡有睿出來了,把手機一把扔到副駕座位上,走上前伸手攔住他。
胡有睿見有人攔他,本來有些生氣。他憤憤地側頭一看,發現是程冰語,氣就全消了。
“冰姐,怎麽了?”
“上車,我送你回去。”
胡有睿一聽,程冰語突然間要送他回去?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了解這個女孩,她不是那種無故獻殷勤的人,因為她從來不求人。但是因此,她也很少主動幫助別人。
所以胡有睿很爽快地答應了,立馬上車。
車子行駛在乾淨寬敞的莊康大道上,這條路是全煙門最知名、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路。它的長度超過六公裡,寬度也超過了一百米,每個方向各有八條行車線,還設置了中央綠化帶,讓人看起來身心舒暢。
它還連接了煙門的煙門東商業城、煙門行政文化中心、林家灣金融貿易區、煙門國際商貿區,是煙門同秀區最重要的一條景觀大道。雖然煙門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化大都市,但是在硬件設施和基礎設施建設上,絲毫不輸國際化都市。
汽車的速度很快,程冰語很嫻熟地操控著車輛進行超車和變道, 遊刃有余。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說話,車內僅回蕩著引擎的悶響和變速箱時不時傳出齒輪碰撞的聲音,還有就是掛在後視鏡的那串風鈴因為慣性而發出的聲音。
程冰語很喜歡這串風鈴,因為這是她老媽送給她的十二歲禮物,她一直都帶在身邊。
胡有睿的學校過了這條莊康大道,再轉另一條道路,再開幾分鍾就到了。不過程冰語並沒有開到莊康大道的盡頭,在一個不知名的路口就提前轉彎,開出了莊康大道。
“哎,冰姐,你開錯了。”胡有睿以為程冰語是中了“公路催眠”,開始神志不清了。他見程冰語並沒有按正常的路線走,就連忙提醒她。
“我餓了,先去吃點夜宵,吃完再送你回去。”她很淡定地說。
“噢……”胡有睿應了一聲,但是他感覺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他悄悄地看了下車內環境,因為這條小路照明不好,所以車子裡面烏漆墨黑的,只有在經過路燈的時候才能在車內看見一些光亮,氣氛詭異得嚇人。
就在這時,程冰語突然加速上檔,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飛馳。車速一提,胡有睿萬分的緊張,他受了慣性的力,一下子感覺重心被往後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處。他戰兢地往駕駛座上看,程冰語此刻還是面無表情。他剛想開口,但是話剛到嘴邊,又被他吞了回去。
但是這時候,程冰語卻先開口了:“大土豆,我這個人不喜歡磨磨唧唧,直接跟你明說吧。這個後街團我是管不住了,也不想再管下去。從明天開始,由你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