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黑夜中沉睡了多久,程冰語感覺到了光線的照射,撐著沉重而暈眩的腦袋醒了過來。她緩緩地坐起,環顧了四周,發現自己正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她的身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林雅靜,另一個是楚雲。
林雅靜見她終於蘇醒了,激動得差點哭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坐在床上的程冰語。
“冰語,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程冰語朝她的頭扇了一巴掌,“死你個頭啊,姐姐我命比你長。”
一直靜坐在病床旁的楚雲對於她的蘇醒並沒有顯得很興奮,語氣平靜地說:“冰姐,你睡了起碼40個小時,我們真的以為你永遠就這樣昏迷不醒了。”
什麽?我都昏迷了40個小時?此時的她剛剛爬起床,還有一點起床氣,頭腦一片空白。這時候她開始仔細回憶昏迷前發生的事,那時候她正在參加賽車比賽,在決賽的時候胡有睿被金曉峰惡意撞擊,導致車輛失控,撞向場邊護欄。而她為了給胡有睿打抱不平,以同樣的方式撞擊了金曉峰。最後,她那獨特的心理疾病似乎又發作了。之後,她就想不起發生了什麽事。
對了,胡有睿呢?
這時,病房的大門“吱”的一下開了,走近一個一瘸一拐的人。說曹操,曹操到,這人正是胡有睿……等一下,他那天晚上叫得那麽慘,看似應該是骨折或者韌帶撕裂之類的重傷,現在居然還能下地,而且連石膏都沒打?
“冰姐,你醒了?”見她終於醒了過來,胡有睿趕忙迎了上去。
“大土豆,你他媽還能下地走路?跟我開玩笑呢?”程冰語打量著胡有睿的身體,這家夥看上去居然毫發無損,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這話讓胡有睿聽得一頭霧水,難道我撞個護欄還能變植物人不成?
“冰姐,你還沒睡醒呢吧?我就扭傷個腳,又不是啥重傷,這點痛我能忍。”
“操,你說你能忍?那天晚上撞車時候,你叫那麽慘幹什麽?”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
程冰語頓時感覺到絕望,當時在耳麥裡聽到這小子殺豬般的哀嚎,要多痛苦有多痛苦,還以為他的兩條腿真要廢了。所以那時候她才失去理智,拚了命地要為他“討回公道”。但是現在可好,這位胡大少爺其實就扭傷個腳,根本不值得為他打抱不平,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呃……我那天晚上不都和你說了嘛,我的傷無大礙,可你不聽啊……”胡有睿自知闖禍,說話的聲音也膽顫了起來。早已被氣得七竅生煙的程冰語一臉苦惱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著頭,不想聽他辯解。
程冰語對他無話可說,心想,老娘我當年拍古裝,來大姨媽那天照樣上威亞。那一次吊威亞,吊到一半的時候,繩子突然斷了,她從兩層樓高的地方摔下,整個人摔倒草地上。雖然很疼,但是她硬是咬著牙不出聲,堅持完成一整天的工作。一個嬌弱的女孩子都能忍住疼痛,為什麽一個大男人就不行?
罷了罷了,畢竟人家是大少爺,打個噴嚏都巴不得叫救護車送醫院搶救。這種富貴人家的千金之子,豈能和她這種窮苦人家的少女(嗯,沒錯,26歲的少女)相提並論?
對了,胡有睿是沒事了,那金曉峰呢?這小白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人家畢竟是智臻傳媒的人,智臻傳媒那強勢又肮髒的公關手段,三年前她已經領教過了。
“大土豆,那個小白臉死了沒。
”她拉下被子,探出頭問。 一提到金曉峰,胡有睿的氣就不打一處出。他從床底下抽了一張小板凳坐下,開始念叨道:“別說了,一提到他我就火大。這傻子啥事沒有,生龍活虎著呢。這兩天他還借著媒體抹黑我們,說我們這幫車手都是流氓土匪,他自己誤入賊窩。還說我們喪盡天良,給他下黑手。而我這邊呢,他卻隻字未提……不過這下倒好,金曉峰這次徹底被煙門本地的車壇給封殺了,他這輩子再也別想參加煙門的賽事。”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噢,對了,差點忘了正事……”胡有睿從屁股兜裡掏出來一張單子,遞給程冰語,“這是交通事故認定單,昨天開的,走了簡易程序。我這邊你不用管了,肯定是他全責。但是你這邊……”
程冰語沒心情看認定單,她知道肯定是她全責。她把認定單推回給了胡有睿,說:“別廢話,直接說吧,這小白臉要我賠多少錢?”
這時,胡有睿突然壓低了自己的聲線,右手比了兩個手指,悄聲地說:“冰姐,他要你賠……兩百萬。”
“什麽?!兩百萬?”程冰語聽後暴跳如雷,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他是瘋了嗎,把他賣掉都不值這個數,他要我賠兩百萬?”這一聲嚇壞了旁邊正在削蘋果的林雅靜,差點讓她削到手,她從來沒有見過程冰語如此激動過。
“這是真的,修車十萬,精神損失費一百九十萬。”楚雲一邊修著自己的指甲,一邊補充說道,“法院那邊已經立案了,走的還是簡易程序,估計很快就找到你,你就等著開庭吧。他隻是控訴你危險駕駛,沒控訴你故意傷人,這已經很不錯了。”
胡有睿憤憤不平地爭論道:“你以為他真有這麽偉大?他就是為了自保而已。比賽那天晚上,現場幾百號人親眼看見他撞我的車,他現在怕的是我,你知道嗎?”
作為程冰語的閨蜜,林雅靜想要撫平她的情緒。
“冰語,你別這麽激動嘛,”林雅靜靠了過來,拉了下程冰語的衣袖,“咱們酒吧現在經營得挺好的,你先想辦法借個兩百萬, 再吃上十來二十年的分紅,這錢不就湊齊了嘛。”
她癱坐在床頭邊上,兩眼無光,十年二十年?估計到那會,她都成老女人了。程冰語有氣無力地說道:“小靜,你回去跟股東會商量一下,我要退股……”
一聽見她說退股,林雅靜萬分的不情願,畢竟她撤資的話,這酒吧也開不下去了。
“別啊冰姐,你先冷靜一下,如果你退股了,我們姐妹幾個還靠什麽吃飯呐……”“我已經危難了,你還有沒有點人性啊?我要退股!”“哎喲我的姑奶奶,你才投了一百萬,你把股退了也賠不上錢啊……”
程冰語十分氣憤地一手掐住林雅靜的脖子,一手拉扯住她的長發,很用力地拉拽了十幾下,在她耳邊吼道:“林!雅!靜!我要退股!!!”
林雅靜的頭皮跟被火燒了似的,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窒息感。
“痛痛痛!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辦不到啊!”她費盡全力才掙脫開程冰語的雙手,連忙躲開,起身拽著楚雲和胡有睿兩人的胳膊,準備逃走。“冰姐,你現在情況還不是很穩定……你先自個冷靜一下,我們先走一步啦!”
“你們兩個站住!”程冰語怒視著胡有睿和楚雲,“敢走一步試試?”
胡有睿和楚雲突然呼吸一屏,兩人偷偷互視了一下,心想他們的大姐頭又瘋掉了,繼續留在這裡怕不是要被她生剝活吞掉。
“那啥……呃……我們……我們先去吃個早點墊吧墊吧肚子,餓了!”胡有睿支支吾吾地說道,剛說完話,這三個人就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