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麽?”程冰語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她帶著疑惑和憤恨的目光與這個男人進行眼神對峙,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林雅靜也感覺到有些身旁有些異狀,悄悄側過頭來睜開眼縫。她側旁的兩個人,明明隻對話了兩句,但是對峙的場面卻讓人感覺到驚心動魄。
但是男人此刻的眼神充滿著溫柔和善良,看上去毫無惡意。
“冰語,我們很久沒見過面了,我們聊聊吧。”
但是程冰語根本不想理會他,也沒有給出任何回復。她當即起身,朝著後台工作間憤然離去。中年男人見她要走,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
“冰語,你們兩個就真的打算恨我一輩子嗎?”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心如刀割,不願程冰語走。
“你給我放手!”程冰語此時已然是怒火滿腔,兩眼怒瞪著這個男人,試圖掙脫他的手。“我們酒吧內外都是有監控的,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林雅靜和邵穎看見這個男人居然對自己的好閨蜜動手動腳,感覺情況不對,也顧不上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了,連忙衝過來,拽開男人的手。
“你想幹什麽?”林雅靜對自己的朋友還是很上心的,程冰語這次出事了,她是第一個衝上來幫忙的,“你再不走,小心我們真的報警了!”
這時候,酒吧裡的動靜也引起了在場顧客們的注意。大家一看,又是這個“過氣明星”程冰語。這小姑娘每次在酒吧裡現身,這裡總會有大事發生。
男人見程冰語對他還是有很大的抵觸情緒,有些失落,歎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不願離開,畢竟他跟程冰語分別,至今已經有差不多七年光陰。雖然程冰語跟八年前的樣貌和性格反差很大,但是他還是能夠認得出自己的親生女兒來。
沒錯,親生女兒!聽到這之後,旁邊的三個女生都有些傻眼了。
這算是個什麽狗血劇情?
他的名字叫程偉,是程冰語的父親。他眼前這個身高超過五尺的冷酷美女程冰語,就是他的親生骨肉,家中長女。
七年前,當時程冰語在讀的煙門音樂學院正好開學,當時她大三,剛從南山省坐了到了北山省的飛機。
但就在開學的那段時間裡,他們程家發生了一些變故,致使他最寶貝的兩個女兒都先後背叛了他,離開了這個家庭。
從那時起,他們家就開始四分五裂,再也找不回昔日的溫馨和幸福。
而且,程冰語得知這個事之後,似乎對他心存怨恨,再也沒有跟他打過電話,也沒有問過家裡要過一分錢。
程偉當時以為這個傻女兒只是一時賭氣,別人的孩子讀大學,沒有家裡的資助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在她沒畢業的時候,他一直在等程冰語回心轉意。
所以,他剛開始那幾年,根本沒有主動去找過程冰語,一次都沒有。
然而他失算了,程冰語這幾年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賺錢,供自己的學費和食宿費,一次都沒有找過他,甚至電話都沒打過。
直到程冰語上了《中國好作曲》,然後簽了傳媒公司,再一路走紅,最後跌落低谷。直到後來銷聲匿跡,她都是憑著自己一個人的努力。
所以,她這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離家出走了。
自從她和白詩涵的事發生後,她就退出了娛樂圈,消失在公眾面前。從那之後,程偉就一直在到處打聽她的消息,一直沒放棄過尋找程冰語,
沒有放過每一個跟她有關聯的信息或新聞。 終於,踏破鐵鞋無覓處,程冰語和金曉峰飆車後,關於她的新聞被智臻傳媒頂上了頭條。而程偉也順著這些新聞、小道消息給出的線索,最終找到了程冰語。
“冰語,你就真的不想聽我說幾句話嗎?。就算你再恨我,好歹我還是你的父親。我相信在你心裡,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對吧?”
程偉試圖以此來感化程冰語,但他可能料想不到,此時的程冰語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多愁善感、天真無邪的乖女兒了。
邵穎、林雅靜和蘇曉莎剛才還有些同仇敵愾,林雅靜甚至差點報了警,手機已經解了屏鎖,撥起了報警電話。結果一聽,這個男人居然自稱是程冰語的父親?
她們三人有些呆住了,面面相覷。程冰語這家夥居然騙她們,以前她一直都跟外人說,自己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被拉糞車撞死了。
現在倒好,現在又空降來了一個父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是她老爹從棺材裡爬出來了,或者是她的乾爹?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程冰語的回答直截了當,絲毫沒有遲緩,“你要是有什麽心事,跟你家那個小狐狸精說去吧。她挺善解人意的,你不是說過嗎?”
程偉一聽,果然,她還在生當年的氣。已經差不多十年過去了,她的怨恨還是沒有消退。
見程冰語對他的態度還是如此冷淡,整得他有些心灰意冷。剛想繼續開口說下去,程冰語就毫不猶豫地轉了身,拉開後台工作室的大門,“嘭”的一下關上了門。門上的警示牌鑲著幾個鮮紅的大字——閑人免進。
“呃,那個……先生,不對……叔叔……”林雅靜顧不上自己那紅腫的臉頰了,有些語無倫次,在程偉旁邊呆站著,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來緩和氣氛。
“叔叔……要不要我帶您上樓坐坐?”蘇曉莎有些無奈地說,“您別管她,她的性格就那樣,我們回頭再勸勸她就好了。”
程偉揮了揮手,示意不用。他自己的女兒他了解,是個強脾氣,再怎麽勸她都不管用。
他之所以這麽急迫著要她回家,其實只是因為自己年齡大了,老無所依,而自己三個孩子,兩個女孩跑了,剩下的那個男孩又難成大器,而且不懂孝道。在這時候,他才想起了自己兩個女兒。
此時的他有些傷痛欲絕,不過他還算是比較欣慰的,看見自己的女兒過得還算是幸福安康,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失魂落魄。況且,她還有幾個要好的朋友陪伴,他看到這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況且,他現在已經知道了程冰語的一個落腳處。他之前也了解過,程冰語是這家酒吧的投資人,就算會跑,一時半會也跑不了這麽快。所以他大可等她氣消,再慢慢勸說她回家。
這時候,他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借記卡,遞交給身旁的林雅靜,歎了口氣,而後說:
“你把這張卡交給她,密碼是我們家一直在用的那台座機號碼的後六位,她知道的……”
說完,他就從前來圍觀、不明真相的群眾裡擠了條路出去,林雅靜看了看這張金光閃閃的借記卡,愣了一下。
此時,酒吧一樓的工作間裡,程冰語正在裡面喝著悶酒。就在他們還在門外扯淡閑聊的時候,她一個人已經喝掉了大半瓶天藍泉白酒。
這個工作室只有一扇加了鐵柵欄的小窗,如果把裡面的雜物全撤掉,還真的像是一個小型監獄。
其實程冰語覺得,自己並沒有被這個小型監獄困住,困住她的是一個大監獄,一個似乎永遠衝破不了也逃離不開的大監獄。
這是市面上一款比較廉價的白酒,不過她就喜歡這樣的廉價卻又不跌份的酒,畢竟度數高,喝起來更暢快。
又是一小口白酒下肚,她感覺渾身發熱,氣血也湧上了頭。似乎,她忘記了剛才那些煩心事。
門“吱呀”的一下打開了,林雅靜、蘇曉莎從外面走了進來,開了燈,看見這個嗜酒如命的女孩,又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喝酒,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冰語,你別喝了!”林雅靜上前想要奪走她的酒瓶子,但是無奈自己那嬌小的臂膀根本搶不過程冰語。
“對啊,冰語,你這又是何苦呢?”蘇曉莎緩緩坐下,坐到程冰語旁邊,手搭在她的身上,勸說道,“剛才那個人應該是你的父親吧,你為什麽要這樣對……”
“閉嘴,”程冰語斷了她的話,舉起酒瓶子又給自己灌了一口烈酒,“別跟我提他,等我以後攢夠錢了,我會把那二十年裡我欠他所有的錢都還上,我和他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林雅靜有些蔑視地看著眼前這個不孝女,有些憤慨,剛想要對她說教,不過想想還是罷了。她不敢和這個生性殘暴的女孩說教,除非她想來一次生命極限的挑戰。
這時候,林雅靜拿出剛才程偉交給她的金色銀行借記卡,塞到她懷裡,說:
“‘乖乖女’,這是你老爸臨走前給你的,說密碼是你們家座機後六位……你爸對你這麽好,我要是有你這麽個好爸爸,高興死了都……”
程冰語抓起卡,一把甩到林雅靜臉上,看上去滿臉的不愉快,罵道:“你既然這麽喜歡錢,這卡送你得了,白癡。”
她頭往後一靠,剛喝的白酒有些上了頭,感覺自己臉頰發熱。現在她心想了一下,她們幾個都不明所以,換做自己她也會認為對方是個不孝子女,這很正常。所以,她也沒想著去辯解。
過了片刻之後,她才突然想起今天到這來的真正目的。只不過來到這就遇上了一系列的事情,整得她有些慌亂陣腳。
“小靜,莎莎,我跟你們說一件正事……”
林雅靜看她要講“正事”了,心想這忘恩負義的家夥肯定又準備要挾她們退股了。
“你什麽都別說,不退!!”林雅靜撇了她一眼,然後嘟著嘴,手抱著胸,頭往另一邊側去,不想理會程冰語,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臉色。
程冰語朝她小腿處狠踹了一腳, 略微有些氣憤,說道:“退你妹啊,我是那麽俗的人嗎?你姐姐我後天就要去邵安鎮的影視基地拍電影了,來跟你們道個別而已。”
林雅靜斜瞄了一下程冰語,她有些懷疑這個女孩,語氣輕浮地問:“真的?不是為了退股?你這次該不會是又想出了什麽新辦法騙我們吧?”
王段陽找她拍戲這件事她們還沒跟這幫女孩說,所以她們也是不明真相。
程冰語緩緩從地上撐直起身,用力地拍了一巴掌林雅靜的頭頂,打得她的頭殼像是開了花似的疼。
“我管你信不信,反正五個月後,咱們銀幕見就是了。”
之後她拍了拍自己衣服和褲子上的塵埃,徑直走出工作間。這時候,林雅靜發現那張金閃閃的銀行卡還躺在附近那冰冷肮髒的地上,心中不免疼惜了起來。
她拿著卡,在程冰語身後說道。
“喂,你爸留給你的卡,你還要不要了?”
程冰語轉念一想,雖然她表面上是拒絕的,但其實她也很想要這筆錢,試問世間誰人不愛財呢?
不過,雖然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她還是不會去拿這張卡的,起碼現在不會。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可不想再欠這老家夥一分錢。
更何況,他這輩子欠了老媽這麽多,自己至今卻沒有還一分一厘的債,反而從自己兒女處下手,不可理喻。
“你喜歡這張卡,就當我送給你了。我走了,後天就要出發了,再見。”
說完,她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離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