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樂隊主唱被挑起了怒火,掏出自己隨身帶的刀具,剛想要往王段陽身上刺去。這一個動作引得旁人一陣驚呼,紛紛撤開,生怕殃及自身。王段陽見狀,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蜷縮手腳,來保護自己的要害。
程冰語順手抽走一支分量十足的大理石凳,一個箭步上前。突然,“嘭”的一聲悶響,主唱吃了程冰語一記重擊,翻了白眼,瞬間失去知覺,身子筆挺地倒下。
看見有人插手,另外幾人有些慌了。然而他們定睛一看,這個出手相助的人居然是個女孩子。鼓手想要撲過去,不過他猶豫了一下,畢竟一個大男人對小女生出手,並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側旁的兩名工作人員協同幾位熱心群眾,一把擒到地上製服。
另一名吉他手眼看隊友們被這麽多人包夾,舉起一把電吉他。他也不管程冰語是男是女了,直接往她頭上砸去,無奈程冰語天生機敏,在感覺到背後有敵人的一瞬間,以一擊沉重有力的回旋踢,把他的吉他給踢開。吉他手一下重心不穩,打了個趔趄,在程冰語面前來了個狗吃屎。
之後,一群裝作正義凜凜的幾個顧客,勇撲上去將這個男子給生擒住。
見他倒地被製服,她松了一口氣,還好以前做練習生的時候一直有練形體,身體遊刃有余,不然就得白白吃他這一下了。
圍觀的群眾們一陣叫好,這幾下打得是大快人心。電光火石之間,樂隊的四個人就已經有三個被製服了,只剩下一個貝斯手在一旁傻愣愣地站著。程冰語的行動雷厲風行,不到半分鍾就放倒了三個大男人,使得他有點惶恐不安。
他面前這個人,真的是個女孩?
程冰語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服,聲色嚴厲地說:“你們膽子還真不小,琴彈得這麽爛,還打我客人。說吧,你們跟誰混的,頭兒是誰,叫他過來店裡領人。”
貝斯手被她這霸氣的語氣給震懾住了,十分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堅毅的女人,身體不聽使喚地亂顫起來,臉色蒼白地說:“大…大姐,我們沒跟哪個老大……我們就是附近職高的學生,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們吧……”
這群家夥居然還是學生?旁人聽到後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奇裝異服、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人很難和中學生聯想到一塊去。
王段陽感覺到有貴人相助,慢慢抬起頭站起身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結果,他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程冰語?!”王段陽激動地喊了一聲,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後都吃了一驚,開始聒噪起來。大家都沒有想到,他們眼前的這位巾幗英雄,居然就是三年前娛樂圈的最大爭議人物――程冰語!
樂隊的幾個人聽到後,差點被嚇得屁滾尿流,站都站不穩了。程冰語剛出道的時候,他們正好是初中階段。在那個時候,程冰語就是廣大中小學生盲目崇拜和追求的狂野女神。他們心想,居然能在這種地方被女神用“身體交流”的形式狠狠教訓,這“光榮事跡”他們能在學校一直吹到畢業。
“老板娘……啊不,冰語女神!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樂隊醒著的三人連忙賠禮道歉,拖著昏厥的主唱,正準備撤退。
“等一下。”程冰語冰冷冷地說。
這一聲嚇得他們魂飛魄散,幾人膽戰心驚地轉過身:“姐姐,您還有什麽事麽……”
“以後出去搞音樂,
練好基本功再來,”程冰語轉過身,瞪著他們說,“如果下次還拿這種三腳貓功夫出去自稱搖滾,那就等著死吧。” 吉他手驚恐萬狀地點了點頭,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帶著隊友們灰溜溜地跑出了酒吧,樣子十分滑稽。眼見事情解決,顧客們紛紛鼓掌和歡呼,都對程冰語見義勇為的行為讚歎不止。當然,也有的馬後炮一直在社交平台網上曬照片、視頻,把功勞歸功於自己,或者自己也有參與一樣。
眼見終於解了圍,“小語,好久不見。”王段陽如釋重負,“謝謝你幫我解圍,這是你的店?”
“不用謝,我應該的。”程冰語微微一笑,在她心中王段陽並不是她的敵人。
王段陽想要報答一下程冰語,但他環視了下店裡,發現他們兩人已經成為焦點人物了,圍觀的人群也都還未散去,此地已經不適合老友相聚。
“小語,咱找個地喝一杯吧,聊聊天,如何?”程冰語幫了這麽大個忙,王段陽也不好意思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多少還是要感恩一下的。
“行。”她爽快地答應了。
一輛破爛掉漆的自行車行走在卡蘭西街,這一條街雖然也是夜店一條街,但是整體環境比海帆路的夜店街要乾淨和靜謐了許多,也沒有那麽多的窮奢極侈的土豪暴發戶和到處喝酒惹事的流氓醉漢。
自行車緩緩停在了午前陽光咖啡廳門口,她也是這家店的老客戶了。微醺的王段陽從後座跳了下來,然後打量了一下這輛爛單車,不禁感歎道:“妹妹啊,幾年不見,你怎麽好上這口了?以前那輛凌志敞篷呢?”
“那輛凌志我早就賣了,騎自行車多好啊,能強身健體,還不燒油,環保著呢。”
程冰語還是沒鎖車鎖,十分瀟灑把自行車往邊上一扔,拍拍雙手的風塵,徑直走向咖啡廳。
咖啡廳的環境比酒吧好得多了,程冰語其實很不喜歡酒吧的氛圍,這也是她不常去兩分錢酒吧的緣故――雖然那是屬於她的店鋪。
輕輕推開咖啡廳那厚重的花梨木門,裡面傳來了一陣清新悠揚的流行爵士樂。樂隊一首《TheLookofLove》,奏得程冰語像是如沐春風般,感覺到身心舒暢。暖色調的燈光,還有整潔、嶄新的內飾裝修,讓人感覺到一股典雅而高貴的氣息。
她隨便找了個二人桌坐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趁現在服務員還沒來,她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些溫水喝了起來。她嘴叼著一次性杯子,左右環視了一下咖啡廳的內部構造。
暖色調的LED燈灑落在每一個微隙,使得她感覺到天地間一切都是那麽空谷幽蘭。這個咖啡廳的裝修很樸實,比起酒吧的華麗和妖豔,程冰語更喜歡前者的風格――畢竟在她踏進娛樂圈之前,她還隻是一個純粹的音樂人。作為一個典型的學院派,她並不喜歡搖滾樂。除了古典樂之外,她隻喜歡一些諸如爵士、布魯斯、放克、雷鬼等等帶有明顯色彩的風格音樂。所以她的審美觀,相對來說還是很正常的。
此時的她心有些癢癢,默默歎道:媽的,老娘明年打死都要退了那破酒吧的股,開間咖啡廳算了。
服務員很有眼力見,見到有人落座,很快就給她們遞上了菜單。程冰語翻開菜單一看,好家夥,這裡的東西可是一點都不比酒吧便宜。
“一份牛肉干,一份魷魚絲,兩杯北山咖啡……夠了,就這麽多。”程冰語不敢多點,想到自己那已經瘦得乾癟的錢包,光點這四件物品,就已經夠她肉疼的了。
“你才要這麽點啊,”王段陽傻眼了,他記得程冰語以前是很能吃的,是全公司所有藝人裡面數一數二的終極吃貨。現在居然才要這麽點東西,估計是舍不得花錢。
王段陽還是懂得察言觀色的,況且他一開始就想要請客。他隨即跟程冰語說:“你剛才幫了我,這頓我請客,你想吃什麽點什麽。”
程冰語一聽這家夥要請客,兩眼一亮,連忙把服務員招呼了回來,說:
“剛才那單子不要了,我重新點……兩杯巴西波旁山度士、一壺泰國蘆薈紅棗茶、四個哈根達斯,一個香草味的,一個巧克力味的……”
程冰語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整得王段陽哭笑不得,這家夥的性格怎麽變化這麽大。但是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反而覺得現在的程冰語更可愛了些。
一刻鍾不到的時間,單子上點的食物陸續上了。沒吃晚飯的程冰語先是狼吞虎咽般地乾掉了一大盤意大利肉醬面和一杯木瓜奶茶,給肚子墊個底,打了個飽嗝,再吃了個哈根達斯,然後才開始嘮家常。
“王老師,”她停了嘴,開始找話題聊。她雖然有些放蕩不羈,但是在稱謂上還是很有禮貌的,畢竟王段陽比他大七八歲,而且給過她不少幫助,“今天見到你,我挺高興的。自從出了那檔子事之後,我和以前圈子裡的那些朋友基本都失聯了。”
剛說完話,她又嚼上了個兩肉松餅,今晚她的嘴就沒有停過,不是在講話,就是在啃東西。
王段陽很紳士地吮了一口咖啡,歎了聲氣,說:“知道,我能想象,你這些年被狗仔隊鬧得又換電話又搬家的,確實辛苦。”
然後,他緊接著說:“還有,我半年前跳槽了。以後你也可以不用叫我老師了,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噢。”程冰語聽完後,內心毫無波動,“跳了好啊,你一個月累死累活的,稅後才剩兩三萬,在煙門哪還扛得住?”
剛說完話,她又往嘴裡塞了個香辣雞翅,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吃相有多難看,也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看法。
王段陽聽後,不禁覺得有些物是人非。以前和她聊天,聊的都是未來和夢想。而幾年後再跟她聊天,聊的卻是這種類似於“柴米油鹽”這樣的生活話題,王段陽無奈地搖了搖頭, 歎了聲氣,感到有些唏噓和傷懷。
“所以,我現在打算自己單乾。前段時間,我跟圈子裡幾個朋友,在喬北開了個家傳媒公司,叫做楊帆娛樂傳媒有限公司,現在剛起步呢。”
剛說完,他順勢給程冰語遞了張名片,而且還是鋼鐵製品。不過,她接過名片後看都沒看,直接塞進自己口袋裡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二人沉默不語,一個望著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麽,一個就跟風卷殘雲一樣,不顧自己的形象,掃蕩著眼前的食物。
王段陽思索了一下,他突然間想到,自己的傳媒公司不久前剛剛接了一部電影的拍攝,時下正在大肆招兵買馬。但到目前為止,他們各項準備雖然已經做好,但是演員方面卻還沒有落實到位,所以導致他們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能夠開拍。
而他眼前的這個程冰語,雖說不是這方面的科班出身,但是他了解程冰語,這個女孩兒在影視表演方面可謂是天賦異稟,而且也有過一兩年的參演經驗,不比現在的科班學生差。
況且,她已經隱退三四年了,根據娛樂圈的市場規律來說,她是叫不上高價的。他心想,有現成的廉價貨在這,為什麽不要呢?於是他毫不猶疑,直接切入主題。
“小語,我跟你說點正事。我最近接了個電影,還差幾個演員,”他搓揉著雙手,一邊偷偷窺視程冰語的神情表現。隨後咽了下口水,定了定神,說,“你當年可是‘七小花旦’之一的人物,可現在卻在做一些毫無意義的工作。我在想,你要不要跟我們合作,重返演藝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