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趕緊閃身撲了過去,扶起倒下去的高壓鍋,高壓鍋咬著牙擠出來一句:“我沒事!”
高壓鍋是被流彈擊中了,硬生生的在他的左臂上撕下去一大塊肉,隱隱的都能看到白骨。
高壓鍋咬著牙硬是一聲不叫,額頭的汗像下雨是的滴答的往下掉,鮮血把他的上衣都染紅了,沙地上也沁著一層黑乎乎的血跡。
林棟趕緊幫助他止血,然後簡單的包扎,高壓鍋目前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戰鬥力卻失去了至少喪失了一大半,根本沒辦法端槍,只能將槍頂在肩膀上,一槍一槍的打,打一槍一咬牙,後坐力震的左臂那種痛感,直通腦門!
對面的海盜也倒下了很多,可是這些海盜瘋了一般,更加勇猛,火力不減林棟他們越來越難以支撐。
“嗖”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繼而距離林棟不遠處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海盜竟然將火箭筒都扛了出來。
隨著第一炮打歪,緊接著又飛過來第二炮第三炮,炸起的沙土幾乎都要將幾人埋了起來。
幸虧他們所處的位置都是沙土地,無論是火箭筒還是子彈,打在松軟的地上威力也小了好多。
隨著重武器的加入,海盜方面的火力優勢很明顯,海盜也慢慢的壓上來,林棟他們的形勢是越來越緊張,幾乎人人都掛了彩,被揚起的沙粒都有了殺傷力,把臉,手都劃出一道一道血印!
這時候負責轉運人質的老隊員跑了過來,“兄弟,人都上船了,可以撤了!”
開玩笑這情形根本撤不下去,林棟一咬牙:“你們趕緊上船走,不用管我們!”
老隊員怎麽可能同意,“這怎麽行,要走一起走,要不……”
“別特麽墨跡了,都什麽時候了,讓你們走趕緊走,等會誰都走不了!”
“我們留下幫你們,讓他們開船走!”
“你想讓他們再被抓回來?廢話怎麽那麽多,再磨嘰我們就真死到這了!”林棟說完將手槍抽了出來,扔給老隊員。
老隊員伸手接住,攥緊了拳頭,轉身就跑了回去。
現在人都上船了,林棟他們也就沒必要窩在這裡拖住海盜了。
又堅持了一會兒感覺船應該開了,他們子彈也要打光了,林棟一擺手剩下的幾個人依次從掩體位置撤離。
他們找的位置是一個相對較高地方,他們撤下來又迅速來到海邊,一頭扎進大海,他們要泅水順著海岸北上,然後遠離這地方,再去與董渭匯合。
一大群海盜打著打著就發現對面沒了聲音,剛開始以為是都打死了,但是感覺不太對,就遲疑了一會兒!
“哈桑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都死了?”
“我叫人去看過了,除了他的一個保鏢其他都死了!”
海盜中有兩個人在說話,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黑人,二十出頭眼神裡充斥著戾氣。
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白人老頭,與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這一黑一白站在海盜人群中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戰事。
這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海盜跑了過來:“報告上校,對面沒聲音了,可能都被打死了!”
年輕的黑人一皺眉:“那不上去看看還待著幹嘛,衝上去,把船搶回來!”
緊接著海盜呼啦啦的一群就圍了上去,哪有什麽屍體,只是有一灘血跡而已,氣的年輕黑人一嘴巴就掄在了剛才那個通報的海盜的臉上,“船搶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一大群海盜又鬧哄哄的向著海邊衝了過去,
人影沒看到,那條大船還能看到,不過越來越遠了! 很快他們打劫用的快船就被開了過來,二十來個海盜坐上船扛著火箭筒就追了上去。
今天的風浪有些大,海盜的快船有些小,在海浪裡一起一伏速度根本起不來,眼見著貨輪越走越遠,追上去已然不可能。
年輕黑人的臉色是看不出來,不過從他那要吃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有多生氣,他有些輕敵了,他沒想到這幫東方人膽子這麽大,竟然能從自己的老窩把人給救出去。
他旁邊的白人老頭輕輕的拍了他一下:“沒關系,就當做一個教訓好了!”
這些海盜並沒有意識到林棟他們根本沒有坐船離去,也就沒有撒網去抓人。
林棟他們六個人在海裡爬了出來,都累的有些虛脫了,今天浪大,就會更加的耗費體力,同時又架著兩個傷員。
高壓鍋已經暈了過去,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傷口有被海水一泡,一進海裡他就痛的暈了過去!
鄭剛也受傷了,他的右手小拇指和無名指被打爛了,他一直忍著沒說,可是到了海裡根本劃不了水,眾人才發現!
失去手指意味著什麽大家都知道,他還安慰大家說以後可能要學著用左手了。
五個人有些狼狽的輪著背著高壓鍋,同時還要防備著當地人,還好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讓他們的行動更加容易了一些。
很快他們就與董渭匯合了,董渭也是很擔心他們,可是看到他們這樣也是一愣,咬著牙沒說話。
王悠給給高壓鍋清洗了傷口,換了紗布,又給鄭剛簡單的包扎,不過鄭剛需要做手術把殘肢切掉,否則可能會壞死!
“接下來怎麽辦?”董渭問林棟。
林棟嘴裡嚼起了索馬裡人經常嚼的那種植物,第一次吃的時候那種苦澀已經感覺不到了,卻是提神很有用的東西!
“高壓鍋和鄭剛現在的狀況可能走不了,得馬上治療!”
“可是索馬裡根本沒有這條件啊!”
確實在索馬裡至少是在賈馬梅要做手術什麽的還是比較困難的,醫療條件跟本不允許。
“也許基斯馬尤可以!”
基斯馬尤是索馬裡下朱巴州的首府,是一個港口城市,相對來說是一個比較大的城市,控制在索馬裡青年黨的手裡。
“看來又得麻煩老族長了!”
老族長此時正反胃呢,被今天中午那一嚇吃的東西都吐了,以為晚上會好點,可是吃了點東西又吐了,現在閉眼睛就是那一灘東西,惡心的不得了。
同時也對林棟等人的做法非常不滿,他相信如果好好談判肯定能和平解決的。
他回過頭去想就感覺林棟根本就沒想和平解決,他是在故意示弱給哈桑,然後激化矛盾。
他也是不住的歎氣,沒想到事情就成了這結果,不知道會給部落帶來什麽災難,畢竟這事跟他也有聯系,人家惹了事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可走不了!
他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人敲門,
“誰啊?”
“我!”
族長說的是當地的土話,林棟大概猜到族長問的什麽,就順嘴回了一句。
族長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這聲音他太熟悉了,心道這人怎麽又回來了?
族長將門打開,看見外面狼狽的幾個人,然後將幾個人讓進屋。
族長的老婆去世了,他也沒再娶,雖然索馬裡可以娶好幾個媳婦,但是族長沒有,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文明人,而娶好幾個老婆被他看做是野蠻的表現,他有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家所以不在一起住,他都是一個人住。
讓幾個人進來以後,族長又將屋門關上,“你們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回來了?沒成功?”
“成功了,不過我們沒走了,有人受傷了,所以想找族長幫忙!”
族長沒想到這幾個人竟然成功了,而且最後只是受傷。
了解到林棟他們想去基斯馬尤治療,族長犯難了,他在賈馬梅有些勢力,可是到賈馬梅他有些力不從心,付出的肯定要大一些,所以就有些猶豫,有那麽一刻他不想再跟這些人有什麽交集,他們跟導師不是一類人, 他們幫不了自己。
林棟好像知道族長在想什麽,平靜的說道:“你想知道你的國家為什麽會這樣麽?為什麽你的理想不能實現?你知道原因嗎?”
族長楞楞的看著林棟,他們之前已經探討過這件事了,現在又說是什麽意思?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有甲乙兩個人去砍柴,甲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左腳,毒蛇狠毒,如果不立即救治就會死,乙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救另一個是不救,可是乙很善良他要救甲,那麽他能做的就是在毒蛇的毒液從大腿蔓延到全身的時候把甲的左腿砍掉,這樣就能保住甲的命了!”
林棟停頓了一下,盯著族長,看見族長也在看著他,就繼續說道:“而你的國家就是甲,乙就是你,毒蛇就是那些海盜軍閥恐怖分子!你既然選擇救你的國家了為什麽還猶猶豫豫的?為什麽還想著毒蛇可以善心大發?為什麽還希望毒蛇毒不死人?你為什麽不果斷點把腿砍斷,為什麽不把毒蛇殺掉以防他再咬人?你天天求毒蛇不要咬人他會聽你的麽?”
林棟連珠炮一般懟了族長一頓,族長一句話沒說,靜靜的聽著林棟咄咄逼人的質問,他真的有去想,一切真的是這樣嗎?是我太過由於麽?
“沒有那麽簡單!”
林棟沒想到族長來了這麽一句話,被氣笑了:“呵,不去做當然不簡單,你認為七個人從海盜窩裡把人救出來,在幾百海盜的圍攻下逃出來簡單嗎?你不去做什麽事都不簡單!”
族長楞楞的看著林棟,“我是說你們想去基斯馬尤沒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