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咖啡廳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我和薑小健悄然遁走。看著天色已經不早,我就打算回家了,可是薑小健這個家夥卻像狗皮膏藥一般貼著我不放,美曰其名要與我仔細商討下一步的作戰計劃,然而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自從變成鬼了以後就無處可去。
所以說天地間這種心有執念的遊魂最為可憐,一天不能了結心中的執念就一天不能離開這個已經不屬於它們的塵世,想不通就離不開,這同時也是為什麽古代的高僧都這麽令人敬佩的原因,說白了他們就是一群古代的心理醫生,擅長利用佛經裡的人生哲理來解決鬼魂心中的疑難雜症。念頭通達,白日飛天。
除此之外,那些滯留在人世間的遊魂每天還必須得忍受常人不能理解的寂寞——它們不管做些什麽、說些什麽,對於普通人來說,它們和空氣並沒有什麽區別。
你能想象的到這是一件多麽令人恐怖和悲傷的事情嗎?打個比方,你和最親近的人對話,而他卻對你不理不睬的,你想要向他提醒你的存在,卻發現你的手從他的身體裡穿身而過。整個世界就像變成了一部電影,那些你深愛的人、你曾經愛過的人都變成了這部電影裡的演員,而你!只是一個觀眾而已。然後你恍然大悟——原來我已經死了!
然後這樣的恍然大悟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持續著……
那種無奈、絕望和委屈,只要是生前稍微正常一點的人,經歷這樣的遭遇之後遲早都是會被逼瘋的!這也是為什麽鬼在人世間待久了會變得很極端的原因。
所以說人這一輩子得無怨無悔的活著……
再者說薑小健和我多多少少算有那麽一點緣分,所以看著這點緣分的面子上,我也許……大概不能看著他變成這個樣子,想來想去也只能先將就一下帶他回家,隨後再把他的心願給了結。
最重要的是家裡還坐著以為NTR界的老前輩,論起玩弄女人的感情,他可比我們這兩條單身狗(鬼)可強多了!
回家之後,我就把薑小健的事情講給林老聽了,聽完之後,林老對著薑小健也是一陣的唏噓感歎,似乎是對這種奇葩中略帶著幾分感動的酸臭三角戀頗有感觸。於是接下來我又興致衝衝的將我完美無缺的作戰計劃說給林老聽。
結果林老目瞪口呆,聽的一愣一愣的喃喃道:“居然還有這樣的操作,早知道當年我就……”
“等等!什麽叫知道當年你就?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我驚叫道。
林老皺著眉頭問道:“什麽叫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你都知道什麽?”
聞言,我曖昧的一笑:“我知道楊凌和你……”
話還沒說完,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就牢牢的捂住了我的嘴,把我的臉捏的生疼。林老看著一臉懵逼的我惡狠狠的說道:“你是從哪來聽來的?”
臥槽!明明是你告訴我的好嗎?
我作勢欲咬,林老連忙抽手。
“忘了你喝醉的時候抱著我的大腿不停的哭訴哀求了嗎?”然後我猥瑣的學著林老的樣子,“馨兒別走……凌兒別走……”
當然啦!這兩句話純粹是我瞎編的,林老喝醉之後要麽只會玩你問我答,要麽就是自顧自的回憶青春,並不會哭的跟狗一樣,但是這並不妨礙林老的臉色變得青一陣紫一陣的。
一時間氣氛被我倆弄得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樣子。
薑小健迷茫的看著我和林老,他並不能理解我和林老的相處模式,
只能兩眼茫然的問道:“我們不是應該討論怎麽讓瑪琳恨我的嗎?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呦西!想不到你還有如此機智的一面,既然你已經給出了台階,那麽我們就借坡下驢了。
“用你過人的經驗判斷一下我的方法怎麽樣?”我把頭撇朝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好!”林老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面色不善的盯著林老,結果他果斷的無視我,轉過頭捋著胡子看著薑小健,歎息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能明白你想挽回一切讓趙瑪琳重新獲得幸福的決心,可是你這樣做事於事無補的,因為對於趙瑪琳來說,最大的不幸只是你再也不能陪在她身邊了而已。”
薑小健想要反駁,卻被林老打斷了:“我知道你想用抹黑自己的方式來降低自己在趙瑪琳心中的位置,給藍雍創造機會的同時也想減輕她心中的痛苦,先不說這個方法行不行,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把你和趙瑪琳換個位置,你會選擇原諒她嗎?”
似乎是沒想到林老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薑小健楞了一下,然後猶豫著搖頭。
林老見狀呵呵一笑,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不要這麽著急,好好的想一下。”
於是薑小健陷入了沉思當中,很是糾結的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活脫脫就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晚期,可是最終他還是點頭了。
林老輕聲問道:“想好了?”
薑小健點頭。
林老又問道:“為什麽選擇原諒她?”
薑小健又楞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從說起。
林老輕歎一聲:“因為你愛她……”
這句話從林老嘴裡說出來的同時,薑小健就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
“如果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麽趙瑪琳也有可能做出一樣的選擇,所以這個計劃本身就是不可行的。”林老如是說道。
而我則在一旁賊心不死的瞎幾把扯淡:“一個女人是不能容忍男人和自己的朋友……”
林老被我氣笑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話:“好,那我就當你們成功的降低了薑小健在趙瑪琳心中的位置,甚至成功的讓趙瑪琳怨恨薑小健。”
說著林老又看著茫然的薑小健問道:“你捫心自問一下,在趙瑪琳心中你算不算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這個問題對於趙瑪琳來說只有一個答案,薑小健知道這個唯一的答案,所以這一次薑小健毫不猶豫的點頭。
林老欣慰的點頭:“那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一個女人被自己最深愛也是最信任的男人背叛了,她還有沒有自信再去愛下一個男人?如果這一次又換成是你的話,你能承受的住這樣的傷害嗎?這種痛苦會比她現在遭遇到的更大嗎?”
薑小健神色恍惚的搖頭。
林老歎息道:“如果你一開始就把趙瑪琳在你心中的位置換成在她心中同等的地位,所有的答案就都不言而喻了。”
薑小健面如死灰的說道:“這已經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除此之外,我能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我甚至連說聲對不起她都聽不見!”
“孩子,這不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林老心疼的看著崩潰的薑小健,他緩緩的走上前去撫摸著薑小健的頭,“你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去愛她,拚勁全力的去愛她,哪怕她聽不見你說些什麽,你也要大聲的說你愛她,不論你用方法你也要讓她知道你愛她,因為對不起這句話永遠沒有我愛你來的珍貴……”
“如果剩下來的時間連愛她都不夠了,你又怎麽舍得讓她恨你呢?”
聽著林老的話,薑小健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