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周奕!”
“臭周奕!”
“混蛋周奕!”
沈君無視四周詫異的目光,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赤著腳走在髒兮兮的路上,嘴裡還在不停的罵著。
“啊!”
沈君不小心踩到一塊尖銳的碎石,登時腳下血流不止。沈君皺著眉頭,感受到腳掌傳來鑽心的疼痛,心底又湧出一股委屈。
沈君嘴一癟,拉了一下頭上的鴨舌帽,坐在地上小聲的抽泣著。
等哭的有些累了,沈君就打了個電話給她的經紀人,什麽話也沒說,就只是報了個地址說了句過來接她就把電話給掛了,然後愣愣的看著馬路發呆。
……
疼痛過後,周奕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不停滴落的冷汗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他掙扎著站了起來,懷裡抱著高跟鞋,昏昏沉沉的開了店門,接著又走上了二樓。沒走幾步,他一下就栽倒在了床上,然後沉沉的睡去。
深夜裡,周奕又被隱隱的頭痛弄醒,他捂著腦袋走到桌邊,拿起上面放著的一個白色瓶子,從裡面倒出來兩粒藥,想都不想就一把塞進嘴裡,連水都不喝就這麽乾咽下去。
吃完藥的周奕覺得舒服了許多,放松下來的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幅畫報。這是上次沈君傳給他的照片,然後他把這張照片弄成了畫報擺在床前。
在這段時間裡周奕就是靠著眼前的這張畫報,在死亡的邊緣上硬撐了幾次。而現在,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或許就快要撐不住了。
或許因為周奕睡得太久,他在下半夜裡輾轉反側就是沒有任何的睡意,不再勉強自己的周奕起床走到了電腦前,他打開電腦下意識的就開始搜索沈君。
周奕整個人陡然僵住,然後又緩緩的點開了沈君剛剛開播的新劇。
電視劇剛開始沒有幾分鍾就切到了沈君做糕點的鏡頭,看著沈君在電視上那一身比自己還專業的行頭,周奕啞然失笑。
“說了多少遍,黃油不能放這麽多……”
說完,接著他又面帶微笑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說,這一刻的周奕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身上那殘酷的命運,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沈君。
沉浸在某些事物上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那麽的快,快的有些讓人猝不及防。
周奕疲憊的伸伸懶腰,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大亮。然後他躺在床上倒頭就睡,感覺就像是自己給自己放了一個假。
醒來之後,周奕將店裡整理的乾乾淨淨,然後他找到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立了一個在他死後就將財產全都捐獻出去的遺囑。周奕沒有親人,這些錢留著也沒什麽用,還不如在他死了之後全都捐出去。
做完這些事情的周奕覺得渾身輕松,整個人看上去都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幾天,周奕看著沈君的電視劇,過起了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日子。他的心境也逐漸的平和,沒有了剛開始的那種歇斯底裡。
用認命這種說法似乎有些不恰當,應該說此時的周奕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
夜晚。
周奕終於看完了沈君的電視劇,他靜靜的坐在電腦前,腦海裡翻過的全是沈君的身影,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一件事。
周奕覺得自己和沈君之間,不應該用那樣的方式結束。
想到這裡,周奕拉開桌子底下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支筆,還有一張信紙。
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沈君寫信了,自從那天遊樂場一別後,他和沈君之間就好像是斷了聯系。而現在,他要選擇之間想要的方式來結束和沈君之間的一切。
既然一切都是從信開始的,那麽一切就應該從信結束。
拿起筆,周奕緩緩的開始在紙上傾訴著自己的真心,此刻,他就如同第一次給沈君寫信那般懷揣著一顆悸動的心。
寫了一會兒,周奕停住了。
他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將生病的事情告訴沈君。
知道這件事的沈君會不會因為我而變得不幸?
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失去笑容?
周奕猶豫了很長時間卻遲遲不能下筆。
最終,他放下了筆,選擇出去走走,想要好好的清醒一下。
然後……
他還沒來得及想出答案,便永遠的失去說出答案的機會。
……
沈君自從那天哭著離開蛋糕店之後,她每一天都在後悔著。
為什麽那天我要哭?
為什麽我要跑?
為什麽我要說那些話?
為什麽……我不能理直氣壯一點!
這不相當於跟那個笨蛋告白說我喜歡他嗎?
沈君想的又氣又惱, 於是喃喃自語的說道:“明天我再去找他一次,然後和他把話說清楚,嗯!對!就應該這樣做才對。才不是因為我想他了!”
話音剛落,沈君楞了一下,然後“噌”的一下,她的臉上紅的像能滴出血一樣。她立馬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然後悶聲悶氣的說道:“你也是個笨蛋!”
第二天一早。
沈君又瞞著經紀人偷偷的跑掉了。
在去的路上,沈君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昨晚已經想好的說辭,可是她越練忘得就越多,實實在在的傷了她演員的自尊心,氣的她一巴掌拍在了出租車司機的後座上,把司機嚇了一跳。
“嘿,姑娘,我知道現在生活壓力很大,但是聽哥一句勸,這活著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你知道嗎?”
沈君臉一紅,連忙拉下鴨舌帽,頻頻點頭。
來了幾次已經輕車熟路的沈君很快的就找到了周奕的店,可是結果卻讓她害怕的渾身發顫。
空無一物!
這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原先琳琅滿目的甜品蛋糕統統都已經消失。除了桌椅和商品櫃以外,還有許多東西也一起消失不見了。
想到周奕有可能已經離開這裡,沈君突然陷入了莫名的恐懼當中。
“周奕。”
“周奕。”
“周奕!”
沈君先是小心翼翼的喊著,可是等了半天卻沒人應答。於是她的喊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甚至引起了路人的圍觀。
半響後,沈君始終沒能得到任何的回應,她愣愣的看著空蕩蕩的蛋糕店,心中的僥幸被徹底的擊碎。
“周奕,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