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家之後我從林老那兒得到了兩個消息,一個是好消息,一個是壞消息,好消息是我以後有的是時間處理景艾的事,而壞消息是我以後大概是沒什麽機會接著裝逼了。
林老的一句話就取消了我接下來的所有比賽資格。
“你這是在剝奪我裝逼的機會!”我忿忿不平的說道。
林老躺在太師椅上一搖一晃,眼皮一挑,慢慢悠悠的說道:“我還能剝奪你更多東西,比如用雙腳走路,比如吃飯,比如呼吸……”
平淡的話語裡暗藏殺機,聽得我冷汗直流,我忽然才想起來我的武力值還比不上對面這個老頭的一根手指,於是我連忙訕笑:“您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在開玩笑的,還說這麽恐怖的話……其實這破運動會我早就不想參加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功夫深,鐵杵……額……這個不對。
林老沒答話,自顧自的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怡然自得的模樣看的我都想睡覺了。
我躡手躡腳的向門外走去,回頭望了一眼,林老好像是睡著了的樣子,趕緊腳下一抹油就跑了。
……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上景艾和文嘉準備去找文教練,文教練自從辭職之後就去往別的地方任職,聽文嘉說是在鄰市一個比較偏遠的山區初中當體育老師。
雖然他偶爾會回來看完文嘉,但是父女倆因為景艾的事情鬧得很僵話也說不了幾句。
不過文嘉還是隱隱約約的聽到過父親說過自己現在工作的地方,而我們也憑借著文嘉的隱隱約約踏上了尋找文教練的路。
“其實我覺得我們應該待在家裡等你爸爸回來的……”一想到要坐上一個小時的高鐵到這麽遠的地方,我許久不見的宅男病就開始發作。
“我爸爸才走沒幾天,要過好久才能回來……”文嘉的眼睛浮起一層水霧,“那天聽完你的話之後,我的心裡覺得很難受,我想快點見到爸爸,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我點頭表示理解,其實我的心裡是在想我這算不算自掘墳墓。
我一邊安慰著文嘉,一邊看著景艾欲言又止的羨慕表情感到揪心,他現在的表情就和薑小健的一毛一樣。
我和文嘉嚴格上來說也不是太熟,比付哥認識的還少一天,一路上我和她各自看著窗外的風景一言不發。
而景艾卻一直看著文嘉,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東西很多,很多……
“你是怎麽知道景艾的?”文嘉突然問了我這個問題。
我有些猝不及防,想了想才說道:“在我們學校不知道才奇怪吧?”
文嘉皺著眉頭又問道:“那你又是為什麽想加入籃球部?”
“我其實並不想加入籃球部……”我聳聳肩。
“那你為什麽……”
“那天不是跟你說了嘛,為了讓已經離開的人能走的安心點!”
“你是因為景艾?”文嘉的臉上越來越迷茫,“你和他很熟嗎?”
“為什麽這麽問?”我有些好奇。
“因為你在說景艾的時候語氣聽起來很特別,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你認識他很久了一樣。”文嘉越說越肯定。
“這麽說也行。”
“那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文嘉一愣,然後便沉默了。
過了許久,文嘉才緩緩開口:“那個家夥沒什麽朋友……”
“我大概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為了可憐我這個唯一的朋友,他卻把自己逼上了絕路,他實在是太傻了……”
“不,應該說是我把他逼上絕路的……”
文嘉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始終還是沒能從景艾的陰影裡走出來,雖然我昨天開導過她,但是顯然還差了一點效果。在一旁的的景艾一言不發,不過我卻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他想說的話。嗯……看來我是時候再開一波大招了。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嗯?”我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扶手,聲音低沉,“就因為景艾是你硬拉著進籃球部的?就因為你在他面前說了你和他一樣是先天性心臟病,所以你認為他是為了你才會拿自己的命去這種開玩笑?”
“可是……”文嘉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我的嘴角上揚,畫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玩味的看著她,“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有點過分,但是我還是想說你未免有些自戀。”
“我自戀?!”文嘉難以置信。
“你的話在我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他是為了你才留在籃球部的!你邀請他進籃球部的時候他沒有拒絕過你嗎?還是說你在籃球部的時候他就活力四射, 你不在的時候他就無精打采?”
“不是……”文嘉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景艾留在籃球部說到底還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為了能對自己有個交代,對於你的夢想人家也只是捎帶上的,你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在最初給了他去實現夢想的勇氣,放在遊戲裡你也就是個新手村的NPC,出了這個村人家能不能記得你還不一定。”
文嘉陡然漲紅了臉!
“不要總是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是圍著你轉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你才會發生的,你還沒有這麽大的能量,允許景艾帶病打球的是文教練和景艾的母親,他們背負的壓力和痛苦才是最大的。”
“你一個人在這裡自怨自艾的不覺得搞笑嗎?出事到現在你去看過景艾的母親嗎?”
“我去過!”文嘉倔強的說道。
“那我還得再誇你一句你好棒棒哦?”我嗤笑道。
文嘉氣的渾身發抖。
“最後再送你一句話——不要小看男人的夢想!”
我轉過頭去,假裝不再理她,而文嘉此刻已是怒的七竅生煙,她板著小臉,嘴裡不停地在小聲的念叨著什麽。
時不時的能聽見我和景艾的名字。
看到這裡我差不多就放心了,她有精力罵人,應該就沒什麽精力去哭哭啼啼,死去活來了。
我剛想閉上眼養會神,景艾就走過來對著我苦笑道:“你這勸導別人的方式還真是……”
別具匠心?標新立異?
別崇拜我,我會驕傲的!這種逆反式嘴炮技能可是我看了很多小說才學會的。
“好俗……”
喂!騷年,你還想再死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