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成功勸說了文教練,但是我們還是得再這裡住一晚再回去,原因很簡單——文嘉不能忍受一天顛來兩次大姨媽,心疼女兒的文教練已經聯系人開車來接我們,只不過明天才能到。
所以,為毛連我也得留在這?
……
晚上,給林老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之後我就躺在瓦房外的院子裡仰望星空,不得不說山區的夜空是比城市裡的清晰的多。
城市裡的夜空看上去就像被人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膜,雖然不厚,但總是讓人覺得模糊了眼睛,與本來就覺得遙遠的星空又徒然增加了一段距離。
冰涼的草地將絲絲涼意傳遞到我的身上,以我的體質來說,這樣的涼意除了讓我覺得舒服以外並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什麽傷害。
在孩子們睡去之後,這片空間就顯得異常的幽靜,而我耳邊孩子回蕩著白天的那些歡聲笑語。
漸漸的,我的嘴角開始微微上揚……
我本來只是抱著幫景艾的心態才來的,因此來的路上未免有些焦躁和不耐煩,這是宅男的通病,一旦讓我們被動的去往一些我們不太願意去的地方,這樣的通病就會顯現出來。
可是……今天托了景艾的福,讓我感受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東西,一些很美好的東西。
“謝謝你!”景艾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我的身邊,他望向天空的目光中有些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種我讀不懂眼神,那是一種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明白的眼神。
說不清楚那到底是對生的眷戀,還是對死的遺憾,又或者是對人生的明悟。
“好漂亮啊!這片星空……”景艾喃喃道。
“我還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頭頂的這片星空……”景艾緩緩的伸出手,就像是想去觸碰這些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每一天……我每一天都在問上天,問它除了給我一副飽受折磨的病體還有一份如同這片星空一般永遠都觸碰不到的夢以外,它還給了我什麽?”
“我幾乎每天都是在這樣的怨懟下活下來……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才明白,原來……它曾經給過我希望,而我卻在不經意間把它放在了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即便如此,它還是仁慈的再給了我一次希望,讓我遇見了你,我才發現我是那麽的幸運。”
景艾看著我笑道:“真的……謝謝你。”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其實有的時候我會想,我到底是在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愛管閑事?這一點都不符合我原來的性格,但是很多時候都沒有答案,而現在,我有些明白了……
“接下來,你還有什麽打算?”我伸了個懶腰,將手枕在腦袋下面。
“我想……再看一次媽媽的笑臉。”
……
第二天,籃球館。
半開的大門向外傳出一陣“啪啪啪”的聲音,當然不是那個“啪啪啪”的聲音,而是籃球與地板撞擊之後發出來的“啪啪啪”的聲音。
運球的聲音顯得是那麽的雜亂無章,通過這個聲音就能大概的勾勒出幾個男孩在有氣無力運著球的畫面。
“我特麽真是……唉……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一個高高大大全身都黑漆漆的非洲小夥把手裡的籃球一扔,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
“高三的學長們說什麽學業為重,都已經好久都沒來訓練了,這麽大的籃球館,每天都是我們這幾個人……”同樣個子十分高大的但是長相卻很英俊的男生說道。
“啊呸!籃球部的說個屁的學業為重?!瑪德,
我昨天才看見他們在網吧通宵,今天一大早就回宿舍去睡覺了!”一個個子比他們略矮,但是身體看上去卻很壯的男生說道。“通宵?那你們很棒棒哦!嘖嘖,沒想到籃球部已經爛成這個樣了。”一個欠扁的聲音陡然響起。
“爛尼瑪個……”非洲小夥頓時怒發衝冠,臉上氣的黑紅黑紅的,他一轉頭卻是滿臉錯愕,“教練!”
爛尼瑪個教練?大兄弟不錯哦!
我轉頭對著文教練笑道:“老文,他罵你呢!”
文教練頓時臉就黑了,不知道是因為我叫他老文呢?還是因為一進門就看到籃球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你們這群狗崽子給老子聽好了!十分鍾之內給老子全員集合!”老文憤怒的咆哮著,唾沫星子隔著老遠的距離就噴了他們一臉。
景艾在一旁打了個哆嗦,連忙上前站隊,他儼然已經忘了自己是個鬼……
我看到這一幕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又覺得有些心塞。
雖然眾人很快就站好了,但是老文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你們這群傻逼,老子剛才說的是什麽?”
老文拿手指挨個戳著他們胸口,一字一句的說道:“全員集合!”
此言一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顯得有些慌神。
“你們幾個就代表了籃球部全員?”老文看了看手表,“你們還有八分鍾的時間……”
“要是規定時間內不能集合的話……”老文殘忍的笑著,“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眾人手忙腳亂的打起了手機,一個個的臉上愁眉苦臉的比哭還要難看。
“大哥……趕緊接電話啊……再不接就死人了!”
“怎麽還不接電話啊?”
“臥槽,他們昨晚通宵了,這會估計正睡著呢!”
“完了!那現在怎麽辦?”
幾人對視一眼,一咬牙,便開始了奪命狂奔!
……
“啊!那些人在幹嘛?”
“那不是籃球部的嗎?”
“這又是什麽新活動?”
迎著朝陽,一群男孩不要命的在狂奔著,他們衣衫不整,造型奇葩,有的穿襪不穿鞋,有的穿衣不系扣。
一個個的髮型就跟被雷劈過的一樣,上面還附著了一層油光,那是通宵之後的副作用,只有一個稍微比較愛乾淨的此刻嘴裡還捅著一支牙刷。
就這即將進入最後倒計時的時候,籃球部的一乾人等才狼狽不堪的進了場。
老文微微一笑,“趁著身體還熱乎,再來十組折返跑!”
眾人頓時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