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放低點!你像木樁一樣站著是在等別人過你嗎?”
“瑪德,我是讓你重心放低點,不是讓你扎馬步!你個白癡!”
“移動再快點!就你這速度都夠隔壁李奶奶杵著拐棍在24秒內過你10次了!”
“你們這種水平也敢說是天才?”
“你們特麽的頂多就是一堆會動的大頭菜!”
在籃球館裡,一個穿著風衣,帶著墨鏡,胡子拉碴,乍一看有點像周潤發的男人正對著祖國的花朵們不停的咆哮著,咆哮的同時還有大量的不明液體從他的嘴裡噴出來。
一旁,高年級的學長們眼裡滿含笑意的看著這一幕,他們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他們知道教練只是在磨煉他們的銳氣,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畢竟他們是真正的天才,不是教練口中的什麽大頭菜。
那群昔日的天子驕子們現在一個個就像是鵪鶉一樣,潤發哥吼一句,他們就抖一下,再吼一句,再抖一下,無限循環,一直到他們渾身上下濕的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潤發哥才叫中場休息。
眾人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僥幸之色四散而逃,教練看著他們的樣子不由得笑罵了一聲:“一群小兔崽子!”
景艾在後面看的目瞪口呆。
“爸……額……教練!”
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興奮叫喊聲,教練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痛苦的一把捂住臉,見狀,站在一旁的學長們也是笑出了聲。
他們很早就認識這個小師妹了,早在文嘉考進樂秋高中之前。因為原來在假期集訓的時候沒少麻煩還是初中生的小師妹照顧他們吃吃喝喝,所以對於這個開朗活潑的小師妹,他們也是非常的愛護。
教練歎息道:“小祖宗,你到底想幹嘛?”
文嘉興奮的說道:“爸……額……教練!我又給你找回來一個天才!”
教練氣急敗壞的說道:“什麽?你又給我找回來一顆大頭菜?”
景艾:“……”
“爸!額……教練!”文嘉嬌嗔的說道:“什麽大頭菜,我都說了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教練痛不欲生的指著另外一群正在練習運球的新生們:“你幫我找的這些大頭菜都夠我醃兩箱榨菜了,還說個屁的天才!再這麽讓你搞下去,我就得失業了!”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教練對於自己女兒的眼光還是十分信服的,因為到目前為止被她選中挖到隊裡來的這些年輕人展現出來的天賦真的很優秀,也不枉自己在假期裡帶著她跑遍了全國各地到處找好苗子。
想到這裡,教練將目光投到了景艾身上——身高在1米75左右,很瘦,皮膚也很白,一看就是不經常運動的類型,倒是臂展很長,手掌也挺大,單手抓球應該沒什麽問題,上下肢比例均勻。不過這只是表面上能看到的東西,並不能代表什麽。
“去測試一下吧!”教練對著景艾說道。
聽到這話的景艾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見狀,教練疑惑了的看了眼文嘉。
文嘉吐著舌頭笑道:“他還沒答應加入籃球部呢。”
教練楞了一下說道:“那你帶他過來幹嘛?”
文嘉嘟著嘴:“我想如果帶他過來看看的話,他興許會改變主意呢?”
聞言,教練立刻就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光在文嘉和景艾之間來來回回,半響後,他對著景艾冷哼一聲:“隨你!”
隨後教練沉著臉走到一旁開始指導起新生們的訓練,旋即一片嗚呼哀哉的聲音此起彼伏。
景艾沒有關注新生們的哀嚎,他已經被學長們的籃球對抗練習深深的吸引住了,嫻熟的運球、流暢的配合、精彩的過人、精準的投籃等等學長們在球場上精彩的表現,只是在片刻就把他的眼球深深拽住,再也挪不開了。
不知不覺間,景艾已經深深的攥起雙拳,臉上帶著一絲向往和興奮,一旁的文嘉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臉,然後眼神開始有些迷茫就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球場上正在拿球的人是一個帶眼鏡的學長,他在面對防守人的時候,右腳輕點,做著試探步,見防守人不為所動,眼鏡學長開始用左手運球,向左面移動。
突然!
眼鏡學長在做了一個交叉運球之後,向右突破,速度極快!
防守人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勉強跟上,緊貼著眼鏡學長。
見到防守人上前,眼鏡學長一個背轉身就甩開了他,大步突入禁區之中!
景艾看的是凝神屏息。
一步!
兩步!
咚!
“好球!”
一聲扣籃的重響激起了少年興奮的叫喊聲,此刻由於他死死攥起的雙拳,用力過猛,臂膀上早已是青筋暴露,臉上泛起潮紅,整個人激動的全是上下都在打顫,許久之後,少年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緩過神來的他發現周圍的人都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於是臉上剛剛退卻的潮紅又再次湧了上來。
看著他的這副樣子,教練陰沉的臉突然如同冰釋一般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文嘉也在一旁跟著笑了起來:“爸……額……教練,你看!我就說了他很喜歡籃球的!”
教練笑著點點頭,看著景艾,心中想到——
真是個有趣的小子!
……
後來,景艾每一天都“勉為其難”的被文嘉拉著去籃球部“參觀”,時間久了,大家也都習慣了這個口頭上死活都不肯加入籃球部但是身體卻很老實的家夥。
有一天傍晚,景艾回家之後,母親注意到了景艾有些髒兮兮的手和額頭上細微的汗,母親的心一沉,然後她將景艾叫到跟前,擔憂的問道:“你的手是怎麽回事兒?你去打籃球了?”
景艾這才想起來今天去籃球部“參觀”回來,自己忘了洗手,於是臉“噌”的一下就白了,唯唯諾諾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前段時間忙,我忘了去跟學校的老師說你的情況了,不過樂秋的文化班不是不用上體育課的嗎?你是去哪裡打的籃球?”
景艾低著頭默不作聲。
看著沉默的景艾,母親的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
景艾有些不知所措。
母親用顫抖的手撫摸著景艾的臉:“對不起啊,小艾!都怪媽媽,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得這種病!”
“媽,這不關你的事……”
“可是……”
“媽,你別哭!我不打球了,以後都不打了!”
“真的?”
“真的!”
母親聽到了景艾的承諾之後,開心的抹了一把眼淚:“你去洗手,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看著母親走進廚房的背影, 景艾默默的捂住心房,現在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到是痛還是不痛了……
……
“你怎麽好好的又不去了?”在學校的走廊上,文嘉憤怒的質問著景艾。
“對不起……”
“我不想聽這句話,我就想你加入籃球部。”
“我真的不想打籃球。”
“呵呵!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
文嘉的話把景艾噎住了,他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你這麽喜歡籃球就自己去打啊!幹嘛硬要拉別人去。”
“我打不了……”
“又不是缺胳膊斷腿的,怎麽打不了?”
“我有心臟病……”文嘉看著景艾認真的說道:“先天性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