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城區到霍格城的路有很多,墊腳爬樹,透過層巒疊嶂的山嶺,能夠望見霍格城並不強大,但卻十分持久穩定的能源火光。
夜晚趕路,空氣中大約是植物動物腐爛的味道,因此大多數獵人都習慣帶上一些預防泥沼的魔法卡片與質量優秀的填充面罩。
今夜,山路多了來歷不明的血腥氣息。
黑夜是沒有浮力的大海,血液是大海中極為扎眼的光點,獵人就是深海中遊弋的獵手,在追尋與規避之間自我權衡。但在某些時候,獵人也會成為其他生物的目標,或者是其他人的目標,對於毫無法令與法則約束的荒野來說,殺人越貨的強盜勾當並不少見。
有人,聽上去約摸是數十人的半冷兵器械鬥,非常不湊巧的攔在了兩人的前面。
有沒有搞錯怎麽又是這個女人,到底是她倒霉還是我倒霉啊!
幾乎是同時,羅西和傑西冒出相同卻不相撞的念頭,表情頓時如同啃到一口陳年老血般無語,眼看著想繞路走過去,兩人之間卻沒有人先說話先提議,氣氛一度十分僵硬。
甚至乾脆藏到灌木叢後,當起了邊緣觀戰專員。
就算不看裝備,光憑那手施展鬥氣戰技的戰鬥習慣,在霍格城也找不到第二家像他們那般互相提供力量增幅的作戰配合了。而另一邊的人,戰鬥力明顯薄弱一些,卻是靠著兜兒裡層出不窮的各類低級卡片與道具,強行與對方打成平手。
羅西一眼就看出那群人的勢力分布與站位,貨箱滾落一地而被襲擊的隊伍應該是紫羅蘭家族的人,而呈現動態包圍模式的蒙面人,估計也是威爾金家族的人和一些混淆視聽的雇傭者。
“美妙的夜晚,真是沒想到莎娜莉婭小姐居然會親自跟著這種寒酸隊伍做行腳商。這就不走運了,碰到你們還被你們認了出來,嗯,直說吧,這裡都是我們的人,負隅頑抗也毫無意義,不過要是莎娜莉婭小姐願意賞臉到寒舍敘敘靈肉之情,我大度一些也無所謂呀。”
“莎娜莉婭?那個女人就是紫羅蘭家族的迷迭香·莎娜莉婭?”
“少廢話,給我閉嘴!”而人群中的便裝女人一聲大喝,只看見成百上千的字體符號在她周身猛然的重組爆發,十分神奇的透射岩石與樹木的阻礙,難以逃避的命中每一個蒙面人的面部五官。
幾乎是這麽一瞬間,那些蒙面人便感覺面部極為不適,掙扎著扯下蒙面布試圖呼吸和說話,卻是下巴有些脫臼,鼻子也歪了,嘴角也在流涎,瞳仁間距不正常的跳動著,宛如智障附體,一瞬間就說不出話來。
“……看起來可比檢測儀式的時候要潑辣多了。”羅西先是驚異於她如此暴躁的反應,隨後才意識到這個女人所掌握的語言啟蒙術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如果是外地人或者非傳統血族人與普通人類,在語言不通上有困擾時,就可以使用這類非殺傷性的秘法梳理對方的精神達到安定的狀態,從部分粗大的語言神經和認知畫面來進行母語綁定匹配。
但就今天看來,這種秘法的力量十分神奇,完全不像書上說的那樣詩情畫意善良體貼,似乎是能夠通過放射模糊精神力量,主動干涉人體的表層神經來達到阻礙其發言能力的用途。
“意外嗎?那種秘法本身又不是為了教語文課的。傳說這類力量的緣由均來自上古之戰,某位凡間之神為了修正各種族語言不通以及互相誤會產生的不必要的混亂,創造了這種奇怪的精神力量,
意在統一世界創建通天帝國,那種力量的背後像是隨便捏的軟柿子嗎?”傑西似乎對這位美人十分了解,而且看他一臉吃屎表情的樣子,他似乎又不太樂意和她接觸。 “嘴巴很嫌棄,身體還不是很老實的沒走嘛。”羅西揶揄的笑道,沒想到傑西這個受人們認知認同的天才青年居然會在這個方面有些煩惱。
“你不也是?你完全就認識那個落魄女孩的吧?她也算紫羅蘭家族的外部人員,我剛剛就看見你盯著她好久,還露出深度思考的表情,你這家夥不是已經在心裡打人家主意了吧?”傑西不甘示弱的頓在草叢後反擊道。
“不算太認識吧,就是有些不太想回憶的尷尬時間,我現在可沒有想那種事情。”羅西避開傑西的針鋒相對,他確實不怎麽擅長處理向自己求助的人,尤其是他也並不認為自己很強。
“靠,沒想到你是這種羅西,我都承認了你居然不承認,你耍詐!”傑西不滿的舉槍抗議。
塔羅牌派系的人格面具?這種性格和這種大腦回路的人真的有人格面具嗎?羅西簡直被傑西的發言尷尬到眉毛發麻,他甚至懷疑這家夥和莎娜莉婭正處於熱戀尷尬期,畢竟天才青年之間的共同語言應該還是挺多的。
“一句話,打算幫忙還是直接跑路。對手是威爾金家族的人和雇傭兵,我和紫羅蘭家族的人沒什麽交情,他們人多勢眾也不好對付,難不成自不量力上去正面硬剛?那你說怎麽辦。”羅西覺得傑西現在確實有點“反應特別”,他現在就像一隻躁動不安的機械馬達,即將驅動身體去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一樣。
“唔,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哥哥,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不會讓弟弟硬上,更不會面對親人即將逝去的幸福視而不見,那樣未免顯得我太窩囊無能。所以,你的小女友就放心托付給我吧,盡管在一旁呐喊助威好了!”
“哈?”羅西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傑西突然連步踩上樹乾,借住韌性極佳的樹枝猛地收縮彈越,如同一顆不規則的黑色炮彈飛速旋轉著落入向戰場,一層無形的熟悉波動急劇擴張,令羅西差點原地摔倒。
“壞人,接受製裁!”
“有沒有搞錯啊!偷襲敵人需要出場姿勢這麽拉風的嗎!”背後圍觀的小熊已經忍無可忍。
看著憑空出現的一襲黑衣與面具,這其他時刻頗有氣勢的招式呼喊不同,這樣的畫面讓羅西突然感到一點難以言喻怕人觸碰的羞恥心,想起自己之前在哈塞爾螺旋地宮外喚醒人格面具,好像也莫名其妙下意識的喊過一句什麽,但是絕對沒有像他這麽大到帶回音的。
“如果這不是狂妄無知,那你就是絲毫不帶水分稀釋的巨型笨蛋,竟敢壞我們的好事,活得不耐煩了嗎!”見到有人攪局,一名威爾金家族的成員立即服下一粒雪青色的小藥丸,輕松解除那點語言混亂的干擾,冷笑著看著對方。
“太好了又是那位大人,莎娜莉婭小姐,我們有救了!”一群紫羅蘭家族特色裝束的男隨從興奮的喊了起來,似乎他們這樣見面還不是第一次。
“我差點就要開槍了。”莎娜莉婭扶著額頭,表示現在不太想說話。
“咦?”被卷入戰鬥的落魄少女顯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類型,一看見有陌生人出手相助,灰暗焦急的表情便立即消散,神采奕奕的看著這一切。
雙眼燃燒著金色的光,傑西似乎完全熟練的掌握著這力量的一切,雖然他特意搔首弄姿的行為有點讓人面部抽搐,但不得不承認,這身裝扮搭配動作還是有點嚇唬人的。
“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有種來單挑嘛!”
“兄弟們上!”
傑西話音未落,幾名蒙面人立即包圍走位,引動全身鬥氣刺激肌肉,頓時變成一個個虎背熊腰的筋肉大漢,勢不可擋的蠻牛一般向他俯衝而來。
而傑西只是不屑的一笑,在第一名壯漢燥熱的鬥氣衝擊即將靠近時便渾身一暗,如一道黑色勁風直取來者罩門,逼得對方不得不緊急防護。
卻又是一個抬手閃避的時間差距,傑西迎步向前借力翻身騰空後躍,滑溜的壓槍五連急速爆頭,將包圍攻勢全部化解。
眼看這群壯漢換出弓弩刀劍想要布陣齊射,又是反手一晃,最後一發子彈也精準的找到領頭者的弱點,將那並不算高級的防護道具一擊破碎。
“來啊,我正在熱身呢,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要麽在被我揍得狗血淋頭之前快點滾蛋。 ”嘴角一翹,辛辣難聞的煙霧在帽簷下散開。
面對傑西完全不看事態的挑釁,莎娜莉婭只能一臉無奈,眉宇中有少許擔心的成分,但更多的卻是表情僵硬,似乎不太擅長應付這種謎一樣的氣氛。
“老大,情況有點不對啊,難道他就是那個耍了心眼教會一把的怪盜嗎?”
“雕蟲小技,裝模作樣!兄弟們一起上,不要吝嗇彈藥,把他給我射成刺蝟!”
望著迎面亂射的稀疏箭雨,槍火爆射反擊的場面一度極為混亂,但煙火散開的夜色下,卻是一名衣衫有些殘破損傷,但本體卻毫發無損的面具獵人,還有熱得發燙的銀合金雙槍:“我聽說把你們交給工會能賺一大筆賞金,麻煩不斷的現在居然還有人敢鬧事,看來這事不交給守衛是說不過去的。”
“胃口倒是不小,可惜你很快就會用完子彈下跪求饒,光憑這點衝擊力對我們可不起作用。”眼看這個古怪的雙槍獵人就要發作,領頭者便非常有經驗的將鬥氣附著,準備抵抗這類低射速武器,同時捏碎滴石,意圖將體力維持在最佳狀態。
“誰的豪賭,在等一場一夜暴富?這是你們從未見過的射擊技術!”傑西微微一笑探向衣袍內側,眾多蒙面人立即心生警惕閃避就緒。
卻見他旋身飛擲,一連串足以灼傷視網膜的強效閃光彈落入四面八方,某種熟悉的模糊精神波動再次來襲,哪怕短時間內重複使用的效果會越來越弱,但只要爭取讓他們無法逃脫這一瞬間就好了。
然而,夜色之中頓時不分敵我的響起一片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