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爆響,觸動麻痹的瞬間羅西從原地消失。
“喲喲喲,史利爾先生,錢財乃身外之物,就算我減輕了你的負擔,也犯不著這麽生氣呀。”
“狂妄的毛頭小子!我可沒聽說過你這號人,敢惹心眼教會,這蒼穹之下都容不得你!”
羅西淡然一笑,眼看某個騎士身上黑霧閃動,抬手一槍再度閃現,只是一瞬間的定格,看見那修長的黑袖洞入騎士的盔甲縫隙,緊隨其後的便是一大團黑霧爆炸,騎士的聲帶發出徹底乾枯的悲慘尖嘯,隨後變成一道黑影。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這招我見過,是內髒打擊,他是一個獵人!”
“布陣,銀光生命壁壘!正愁找不到賊,你居然還敢送上門來,看你往哪跑!”主教一聲令下,全體騎士頓時銀光閃爍,一層層蜂巢結構晶體壁壘不斷擴散,眨眼間就將數十米內的區域完全籠罩,華為如有實體一般的銀光穹頂。
“哼,史利爾先生真是不識抬舉,你以為,區區這種爛番薯臭鳥蛋就能困得住我?”
一見主教當面動真格,羅西還是無比緊張,兩種人格與記憶干涉下幾乎要從那種無所畏懼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可一看到主教居然先手設防,而屍鬼人格面具的力量正好能夠克制!
月破:即為月相大破之時,諸神閉目之刻。當宿主、目標位於黑暗中,或是目標位於孤立無援的狀態下,宿主即可無視信仰系的奇跡、防禦、封印力量形式,但不會作用於信仰系的建造、分解、治愈力量形式。——盡管屍鬼不受任何神靈的祝福,但從此深淵將與你同在!
喚醒人格面具的力量吧!一鼓作氣乾掉他們!小熊在羅西背後大聲加油,羅西咬牙重新堅定自我,再度沉浸入這股瘋狂的力量之中。
“!”主教與心眼教會的騎士只聽見這名黑衣獵人突然捂住面具,喊了一句他們聽不懂的詞語,緊接著便看見天空的月亮正在不斷變暗,竟然是有某種黑色的物質在極速湧動,將整個月面完全吞噬!
但在銀光生命壁壘外面,卻是什麽異象也沒有,只能看見一道防護罩內刮起一股無形的風暴,狂風卷落葉一般,將那層銀光盡數摧毀,如晶雨般破碎散去,頃刻間就消散為虛無。
“這,不可能!這可是可以抵擋魔術空投炸彈的分教中級壁壘,怎麽會被一擊破碎!”主教和騎士們睜大了眼睛,卻看見這月相恢復之後,方才激活生命壁壘的力量卻仿佛被內心的某種東西壓製著,讓他們始終無法自然的再度開啟。
“好純粹的精神力量!”一名狼人隱約感受到遠處的力量波動,不由得被其中的狂暴與野性所吸引,頓時渾身熱血沸騰。
原來不是他們的人嗎?這股力量的感覺有些熟悉,但似乎已經遺忘很久了,不像是近代的力量體系波動。冷豔美人只是撇過狼人一眼,便將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戰場上。
銀光熄滅,羅西身影閃動,借助弗萊迪的力量發出這一擊月破的威力是他沒想到的強大,但這種勢如破竹的快感,讓人格面具的力量開始瘋狂的燃燒,不管是他的人格還是那股記憶,在此刻都與這股力量完全同步。
這就是掌握自我的感覺?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那顆腐爛到靈魂深處的心,就由我收下了!”
“都給我上!快,攔住他!我可以讓你們無限復活,不要懼怕!”一連兩波巨大的心靈衝擊,
主教與同行者當下就被嚇破了膽,來不及圍繞入口布置營地和固態魔力防禦,一行人直接踩上升降機屏息進入被水淹沒的哈塞爾螺旋地宮。 “繼續追嗎?潛水保護和替身反擊同時使用會消耗更多力量,你來決定戰術吧!我認為需要節約一點力量,不然待會可能不夠用。”小熊弗萊迪連忙提醒道。
“走吧!”羅西毫不猶豫的朝著前方衝刺,周身爆射的勁氣將早已活屍化的騎士全數推開,隨後他縱身一躍抓住機關鎖鏈向下潛去,卻發現這裡的水層都是分層的,主教和他的同夥完全是依靠鬥氣防護的包裹來抵擋水的侵害。
“哼,那群廢物連一秒鍾都擋不了嗎!不過這可是古老封印者的力量,任你再強也不可能一擊打開!不管你是誰,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拿回神的力量!重新改寫這時代,用我們的方式重新統治這世界!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就要追上主教,這群人卻是原地落下一個難以抹去的發光符文,立即啟動內部機關,用三層黑色的金屬牢門阻擋了去路。
“人格面具的力量雖然可以破除封印,但是以你現在的操縱技巧不能細致入微的使用,破門而入時很可能會引起封印本體力量的抵抗,我們最好還是找到其他的路。”
“看來他是真的瘋了。”雙腳觸底,立即感覺到如履平地一般的引力。皺眉,察覺到牢門那頭的大氣魔法與燃燒的火炬,他立即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洞察力無焦距的擴散出去,快速分析附近的地圖結構與地圖構造。
但他很快發現,即使是使用人格面具與弗萊迪的力量,這種洞察擴張還是主要依靠自身,會帶來很多的精神壓力並產生不必要的眼壓,因為他在這黑暗冰冷的水層夾縫中感受到了許多不可名狀的東西,令他的精神不能夠承受分析這些存在而退了回來。
“尋找機會吧,越是關鍵情況越是要冷靜,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
“那麽讓我們來試一試,他要是這麽快的逃到下面來,是不是在認知上把這裡當成了避難所,或者是終點,一個理想的地點呢?”羅西默念夢境相關的祈禱句式,很快他便感覺眼前出現一片金碧輝煌的幻境,但這幻境,一腳踩上去卻是有些獨特的真實感。
“咦?這和上次潛入夢境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他的夢正在快速枯萎。”小熊思考片刻,忽而給出這個結論,“他似乎已經被某種東西嚴重影響了精神,所以眼前你召喚的夢境,不再是可以任意穿梭的異空間,而是一層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真實。完成俠盜協議時一旦靠近他就會進入真正的混沌地帶,你看到的和聽到的,可能都是另外一種東西。”
“這是怎麽回事?”羅西一邊維持著人格面具的力量,一邊詢問弗萊迪,他發現人格面具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來自反抗與逆轉的決心,一旦這種決心消除,人格面具的力量就會褪去,所以此時他還不能特別分心的去思考。
“看的並不是真的,比如你在混沌地帶看見一條真正的魚,實際上它可能是一條真正存在的蛇,簡單來說,他恐怕已經精神錯亂了,要是不解除協議,以原來的方式潛入夢境就會出現混沌級的視覺感知。”
“但是,這樣是不是也有些好處呢?如果我能干擾這個夢境的話,我就能將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在我眼中,改寫成對我無害的存在吧?否則這樣往下走去,很可能因為觸發禁製導致爆眼了。”羅西雙眼一亮,盡管不如夢境和現實安全,但一想到第一次見習任務遇到的麻煩,他覺得這說不定是一項規避麻煩的奇招。
“唔,可以試一試,但由於認知上的差距,不同時代和地域文化的自我保護差距,實際上做到這種事情是很難的。 ”小熊點點頭,羅西便凝聚心神,將自己的意志注入到這片混沌之中。
一瞬間,他看見地宮的積水退去,仰頭是湛藍的天空與隨意的白雲,微亮的光線與塵埃墜落,乾燥微涼的地下呼吸舒適。精美的雕刻花紋與陶器盤繞在這巨大的螺旋地宮,有穿金戴銀的紅黃膚色人種頂著陶罐在此行走,有挑著行囊和武器箱的冒險者在攀談,清澈的泉水從雕刻的龍族頭像上噴出,仿佛一夢穿越,回到了沒有深淵侵蝕的過去。
只是所有人的臉都被迷霧抹去,看不真切,行走在此如霧裡看花,雖然隱約覺得某些東西與形象不懷好意甚至有些陌生,但兩者並沒有真正的視線與感知交集。
“真是令人驚訝的天賦,羅西眼中的世界原來就是這樣嗎?看起來真像一處古老的沙漠神殿呀。”小熊一路圍觀,羅西則必須保證自己在那種失控和脫離的苗頭出現之前解決這一切,因為他已經親身體會到了修改夢境的壓力。
就像每個地方都在提醒他不合理一樣,比如舊城區並不在沙漠,霍格城也經常下雪之類。一旦認真對待這些念頭並且讓它們干擾到自己,眼前的保護幻象就瞬間會土崩瓦解,而到時這些人影的本尊都是什麽東西,那就沒人知道了。
一路緊隨,主教那群人似乎也害怕自己被困在這永無天日的深淵之中,一路上都刻意留下了許多難以消除的發光符文。它在混沌地帶裡是如此的明亮,哪怕主教搞不好已經瘋了,都沒有忘記留路標的這件事。
“就是前面了!看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