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在一招之內不被秒殺,是因為凱維拉之前贈予的護身印記,但情況那短暫的幾秒鍾內,實力差距大到沒法反擊,護身印記甚至連一點魔力光效都沒有發出就已完完全全的損壞。
想到利用空間庇護所的鑰匙碎片,就是拿天堂碎片去中和掉陰影烏朋的力量,則是因為羅西感覺在夢境之中,構成這塊碎片的並非實在的物質,而是一股純粹的精神力量與執念。
陰影執念,本是求而不得,內心不斷產生渴望感與需求傾向轉化而成。羅西本來也沒有任何成功案例可以參照,但在那種關頭他突然冷靜得出奇,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抓到陰影的致命破綻,要將這隻寄生在人心深處的怪物給連根拔起。
事實證明,同源的秘寶,也就是從他人夢境中竊取的精神執念之物,可以在刺入陰影實體內之後,將陰影中的同源構成補全並化解掉。
就像某個人,很想吃一道菜肴,每天都想吃,久而久之就會因此產生鬱悶和不滿的情緒,但只要給他吃這道菜肴,拚命的吃到撐,這股欲望自然而然的就被滿足和化解掉了。
但是這種做法,就目前情況來看還有很大的隱患,失去一項可能有價值的寶物不說,也沒有真正的偷走對方的心,僅僅只是改變了對方的心意而已。
第一點,陰影烏朋並沒有被直接殺死,也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在失去大量的陰影體積之後,實力不斷下跌,代表烏朋本體的欲望執念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滿足,已經沒有那種碾壓級的秒殺威懾力了。
第二點,就算陰影烏朋變弱了,可他畢竟是夢境之主,如果沒有強大的外部力量干擾,破壞他飛升到英雄級的關鍵心結,那麽陰影烏朋就是不死的,整個夢境便依然是扭曲、充滿混亂與精神汙染的存在。
冰冷的荒原之上,陰冷的林海邊境,三個人影正在進行非常樸實的你追我趕。
“這老不死的真能折騰,追了我們兩片森林都不喊累的。”凱維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雖然有人格面具的力量保護,不會輕易的被陰影威懾和壓製行動能力,但在陰影烏朋的地盤,一旦夢境之主的精神力量覺醒,幾乎就是視野全開,無處遁形的狀況。
“那也不能給他追上,我們得堅持3天,3天之後小惡魔之月準時結束,大長老的本體必定發現搶到的精元法令是冒牌貨。一旦他意識到自己突破無望,還吸收如此之多的惡魔之血,體內的血質環境徹底失調,他的意志必定受挫,那才是我們動手偷走執念的絕佳時機。”羅西一邊跑一邊說,還好他早就準備好了拉鋸戰的資源,在這場漫長的馬拉松中,有一點特製的綠松滴石進行體力續航也是極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得這麽一刻不歇的連續跑3天?跑完還得去偷心?”凱維拉睜大了眼睛,在這種慢性折磨中慢慢憋死還不如給她個痛快呢。
“你沒發現嗎?這家夥的追蹤程度是有規律的啊,當我們反擊的時候,它會本能的退縮,當我們疲憊的時候,它就拚了命的追趕。這片林海這片荒原,你有看到任何一處人造建築嗎?”羅西反問道。
“沒有啊,有什麽事情你賣什麽關子,直說不行嗎?”凱維拉跑得累得半死,還好她準備了一些補充體力的魔藥,維持慢跑還算輕松,不然她真沒心情在這兒和羅西聊天。
“承載執念的場所,是收納欲望的殿堂。大長老把家族視為狼群,他的內心世界又是冰冷的寒帶針葉叢林與荒原,
這說明他的執念與這兩個條件有關。狼群是怎麽儲備食物的?在這個物競天擇,不容弱者的夢境中他的自我要如何安放?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羅西說道。 “我以前又沒偷過心……”凱維拉忿忿不平的撇嘴說道,“不過你這樣一說倒是突破盲點了。論視覺能力,獵魔人的眼睛可比普通人要強多了。”
“那你還一直跑,趕緊找到殿堂和陰影僵持對峙,之後等到它自然變弱再下手就行,不然咱們真的在這跑3天嗎?”羅西忍不住吐槽道。
“風景不錯。”自我掩飾丟臉尷尬的氣氛,凱維拉一邊開啟專注的視覺能力,一邊分析陰影的移動規律。
漸漸的,凱維拉發現夢境之中似乎不只有一個陰影烏朋,除了最難纏的那隻應該是本體,其余的陰影,似乎都是從它身上分裂下來的小型分身,雖然實力不強,但它們真的就像狼群一樣,總是嘗試從四面八方偷襲和包圍,逃跑時也是先快速拉開距離,再匯集到本體附近。
如果真的把這群陰影視為狼群來看待,那會怎麽樣呢?
狼群想要正常合理的生存下來,至少需要三大條件,首先是水源,不論世界各地,自古文明萌芽的溫床很少離開良好穩定的水源,饑餓和口渴的殺人速度是完全不同的。
其次是巢穴,也就是羅西說的欲望的殿堂,隱藏自身實體,得以棲息喘息的定居點。狼群生存需要極大的領地,所以出現空間避難所的強烈渴望,在心理預期判斷上也沒有問題。
最後是獵物,狼群不可能純粹吃草過活,必須捕食其他消費者才能夠生存,隨之而來的也會有排泄物與狩獵活動的痕跡。
那麽此時再把狼群轉換成人群,尋找智慧生命活動的痕跡,尋找陰影死亡後產生的黑痕,感知大氣中的水分,傾聽整個世界的元素波動……
凱維拉很快就理解了這一切,識破了陰影烏朋的意圖:它不動聲色的在追趕中製造分身,讓入侵者陷入定勢思維,從而以更小的代價消耗更多的體力。
然後,它對於怪盜的行為認知不足,但也不敢將他們推向欲望的殿堂,所以從剛開始到現在,雖然追逐速度有快有慢,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慢速繞圈,想將他們驅趕出可能有威脅的領地,把他們趕到自己的獵場之中。
這樣一來,陰影烏朋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隨意操縱他們,哪怕是有點反擊損傷,只要短時間無法爆發傷害將它瞬間消滅,它照樣是夢境之主,在本體欲望來源滿足或枯萎之前,這裡沒有人能比它更強。
“哼哼,我找到你的弱點了。”凱維拉和羅西溝通片刻,兩人便忽然調整方向,向陰影防守力量薄弱的區域奔跑。
首先,要跑出這個無形拉扯產生的包圍圈,如果不能突破包圍圈,自身還是在獵場附近,那麽就沒辦法有效牽製壓製陰影的行動。
“說的是很有道理沒錯,但是為什麽我們還是在跑,而且越跑越快了?”凱維拉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們要脫離控制它肯定要施壓的。”羅西搪塞敷衍的答道。
感覺跑了很久之後。
“看來我們已經脫離獵場包圍圈了,但這附近沒有任何陰影活動的痕跡,怎麽辦?”凱維拉問道。
“這說明我們已經脫離領地范圍了,如果能夠維持跑圈,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而不是像鑽入口袋一樣被包圍,那麽就可以搞定它了。”羅西說道。
“那我們不還是得跑回去啊!!”凱維拉開始陷入崩潰了。
“現在我們不是可以自由活動了嘛,反正陰影沒有追過來,跑不跑隨便你呀。”羅西說道。
“……”凱維拉一時無語,信了羅西的鬼話。
3天后,惡魔遺址的最下層。
當那個枯瘦的老人,漸漸睜開眼睛,看著熔岩血池從明亮的火光漸漸變為暗紅,而那件附帶了少量秘寶氣息的精元法令僅僅只是一件贗品的時候, 他知道過往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莫名的很奇妙,他覺得內心仿佛解脫了一般,對於家族領地的佔有欲望不再那樣強烈,甚至認為把家族業務全部拆解變賣,反而利於自身的修行。
“之前,我記得有兩個小毛頭被怪盜丟進了異空間?所以我現在的變化是被怪盜偷走了心,還是因為被怪盜和威爾金家族的混蛋擺了一道,突破失敗後的心境變化呢?”烏朋眯起眼睛,對於眼前的古怪局面,在這世界生活了上百年的他,竟然有點捉摸不透。
“不可能,讓我想想……家族分割計劃沒有改變,我對那群人的反感沒有改變,只是因為我經歷過這麽多次失敗,重新得出了新的結論而已。哼,沒想到威爾金家族的混蛋居然和怪盜是一夥兒的,難怪上次心眼教會的計劃也輕易泄漏了,肯定是他們出賣了我們!”
烏朋越想眼睛越亮,仿佛真的就是這麽一回事。
只不過這次突破失利,吸收了大量惡魔之血,體內不同力量亂成一團,要是沒有秘法壓製,此時此刻他恐怕早已失去血族人類的形體,直接變異為惡魔族生物了。而且血質情況也不樂觀,如果沒有外物和藥力作用,恐怕至少得用十幾年才能夠把血質恢復到當年的水準。
“一群人模狗樣的白眼狼,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北部聯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剛有點苗頭就來施壓。哼,看來在一群弱者之中是無法順應突破強者之心的,等到這群瘟神離開,趁早分割家族,把那群人邊緣化就離開霍格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