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尷尬的笑了笑,“嫂子風采依舊……風采依舊……”
陳勤給陳明遞了一個眼神,那是訴苦和求救的意思,陳明還了他一個理解的眼神。
“哈哈,勤哥,好幾個月不見,來到你的地盤上,可一定要招待好我啊。”陳明忙岔開話題。
“誒,說什麽話,這是你的領地,我只是來幫你代管的,只要你一天不死,一天不背叛家族,這東番島永遠都是你說了算!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來的正好,現在二叔和高兄都在東番島,咱們今晚把他們叫回來,大家一醉方休,順便我還要和你商量一下東番島今後的規劃問題。”陳勤擺手道。
陳明眼神一亮,“二叔和高兄也在?太好了,他們去哪了?”
“去淡水河上遊釣魚去了,現在北邊的願意南遷的百姓差不多都被咱們給接收完了,他們上一次吃過你的喜酒之後,就去南鬥寨等候,結果等了兩個多月,也只有不到千人願意南下,他們將這麽些人帶了回來,然後將封舟和十幾隻海船留在了那裡,等到南鬥寨那邊什麽時候湊滿了一兩千人,他們再去接送。”陳勤解釋道。
“原來如此,這麽點人,二叔和高兄今後就別親自去了,有他們的副手看顧就行……”陳明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驚叫給打斷了。
“小明,你果然來了,想死我了!”陳必先提著一個竹簍,帶著一股小旋風,衝入了院門之內,猛地撲在陳明身上,將陳明撲了個趔趄。
“大王,高福參見大王!”高福手裡也提了一個竹簍,他放下竹簍向陳明做了一個深揖。
陳明顧不得和陳必先笑鬧,他急忙走到高福身前,責怪道:“幹嘛這麽生疏,上次大婚的時候,叫兩聲大王應應景就行了,咱們可是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難過的兄弟,別叫那麽生分,你還是叫我公子吧,當初跟著我的那幫雜皮也是這麽叫的。”
“那行,公子,我就做你口中的雜皮好了。”高福笑道。
“哈哈,竹簍裡裝的是魚吧?讓阿福去將這些魚料理了,咱們現在就去喝上幾杯……”陳明正準備叫上大家一起去喝酒,結果陳必先看見長壽和尚黝黑發亮的皮膚,見獵心喜,直圍著在他身邊不住的打量。
陳明心中一動,他將朱聿鍵偽裝成長壽和尚,跟他接觸過的所有人都沒看出破綻,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些庸人俗手,要說眼力最毒辣的,還得數他的二叔陳必先,陳必先自有極度獵奇,好奇心特別重,故而練得一雙火眼金睛,別的不說,就說他對古玩奇珍的鑒別能力,在江南都是排的上號的。
現在就是陳明和長壽和尚做的偽裝的終極考試,一旦連火眼金睛的陳必先都看不出來有假的話,那麽長壽和尚的身份就再無破綻了。
“嘿嘿,小明,你這哪找來的日本和尚?簡直就是比呂宋、暹羅那邊的人還黑,而且黑的發寶光,不錯,這個和尚我要了,我聽聽日本和尚念的經,有沒有大明和尚念的經好聽。”陳必先嘿嘿笑道。
陳明一聽陳必先並沒有看出長壽和尚的破綻,這才松了口氣,心說這下誰都不會知道,已經‘死去’的隆武帝實際上藏在我這裡了。
“拿回去玩兩天吧,反正我也知道你那好奇心也就管得了兩天。”陳明大手一揮,將曾經的皇帝,隨意的送給他人逗趣解悶。
“切,你也太小看我了,怎麽著也得逗個三天吧!”陳必先一臉不屑的樣子。
“哈哈哈哈!”院子裡的人都放聲大笑。
曾皇后在一旁氣的直掉眼淚,長壽和尚怕露出破綻,急忙擋住眾人的視線,趁著大家都在放肆大笑的時候,悄聲叮囑了曾皇后幾句,曾皇后這才強忍住淚水,強顏歡笑。
眾人笑鬧一陣,然後阿福過來說道酒席已經備好之後,陳勤見院子裡人數眾多,於是將男女分開,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坐到一桌。
酒席之上,除了長壽和尚之外,眾人皆是舊相識,所以酒席間的氣氛很是熱鬧,大家都是同輩的年輕人,說話也並無顧忌,都在互相吹牛開玩笑,推杯換盞之間,漸漸的也就談到了正事。
“咱們東番島現如今的人口已經有三十萬有余了,可以說已經比得上一個縣城的人口了,也比琉球一國的人口都多,俗話說人一上百,形形色色,人一上萬,無邊無岸,咱們有了這麽多的人口,也應該組建一個管理機構了,關於這個問題,小明,你怎麽看?”陳勤問道。
“嗨,還能怎麽看,當然是老一套,士紳共治啊!”陳明不以為意的說道。
陳必先聽了搖了搖頭,大聲叫道:“這可是你的領地,你是琉球的王,你幹嘛不將此地納入琉球的范疇,琉球施行的是分封製,那些按司就是土皇帝,到時候你也把我們分封為按司,那咱們可就能在這裡作威作福了!”
“拉倒吧你,這些百姓可都是京畿地區的百姓,常年生活在天子腳下,你讓他們從士紳共治的制度,一下子跳回到分封製,別人不造反才怪,二叔你想當按司,可以,沒問題,我馬上就分封幾個島給你,但東番島的主意,你就別打了。”陳明一口回絕的陳必先的提議。
他接著對陳勤說道:“勤哥你也別瞎擔心,用不了等我百年之後,我一旦反清複明成功了,這東番島我也就不需要了,宗族出了那麽大的力,我又是宗族的一員,宗族要東番島,也是為了整個宗族能存續下去,我肯定支持,但是琉球呢,你就別想了,咱們始終都是外來人,琉球的未來,還是交由琉球人自己去選擇吧。”
陳勤沉吟了一番之後,說道:“那行,那咱們就先建一個縣吧,轄地就是大佳臘這塊大平原,這塊平原經過咱們兩年多以來的開發,可以說已經初步開發完成了,現在也該設一個縣衙來管事了,不過這大佳臘這個名字確實不那麽好聽,咱們得重新取個名字,小明,你是這裡的主人,你來取這個名字吧。”
取什麽?這裡是後世的台北,我取個台北的話,這名字的由來我也圓不上啊,台灣這個名字是清朝才有的,我總不可能先改名東番島叫台灣,然後再將這裡命名為台北吧?
那只能另外想名字了。
有了!
陳明凝神想了一小會兒,然後說道:“東番島是咱們反清複明的最關鍵的一環,而我反清複明的計劃,可以說就是四個字,食腐而生,當初南鬥寨的名字由來,就是因為北鬥主死,南鬥主生,東番島地處南方,那我就以南鬥六星的名字來命名,這些現在有的和以後將會建成的縣城吧!
南鬥六星分別為:天府星、天梁星、天機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殺星。這第一個縣城的名字,就叫天府!”
“好!名字寓意甚好,就叫天府!”
“好名字!”
“附議!”
眾人皆拍手叫好,都表示讚同,於是這塊古稱大佳臘,後世名叫台北的地方,從此改名叫天府了。
“這裡叫天府,那咱們西邊山那邊的平原就叫天梁了,天梁這塊平原,我已經征發民夫,將它粗略的翻耕了一遍了,接下來還要進行第二次除蟲,然後便是規劃和分割田地了,這些事我來操辦,我知道小明你和二叔兩人都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讓你們管理這些事情,你們肯定不行。”陳勤笑著說道,順便將陳必先和陳明二人損了一頓。
陳明和陳必先兩人默默喝了杯酒,對於這件事,他們確實反駁無力。
陳勤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將來天梁開墾完畢之後,我會接著向南開墾,東番島的地理條件確實太好了,整個西邊都是平原,這裡能夠開墾的土地,我初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在六百到八百萬畝以上,但以現在咱們的人口,咱們最多也就能將天梁縣這塊一方開墾完,再開墾的話,咱們沒有那麽多人力去耕種了。所以接下來,最重要的還是人口問題啊!”
人口問題確實一直都是陳明計劃中的短板,但這是強求不來的,中國人自古以來都有安土重遷這個觀念,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遠離故土,兩年前清廷臭名昭著的圈地令一發布,上百萬百姓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可一直到現在,陳明也才接納了三十萬人,只能算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人要麽搬到離故土不遠的山東、河南、山西等地,還有相當一部分,其實是留在故土,給滿清一族當奴才,他們寧願當奴才,也不遠離開故土,可想而知,安土重遷這四個字的分量。
“誒,琉球人多,咱們可以從琉球運人過來啊!”陳必先想到了一個主意。
“杯水車薪,琉球確實地狹人稠,但最多也就搬過來兩三萬的人口,多了那些按司也不會答應,兩三萬人只能算是雞肋。”陳勤搖了搖頭。
眾人皆陷入沉默之中。
“要不……小明……讓宗族來發動力量,遷徙百姓吧?”陳勤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