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孫普成口氣頗有不遜:“今日我帶了三千兩銀子,你讓卿若收拾一下,跟我回揚州。”
他這話一說出來,老鴇身體震了震,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孫公子……卿若的贖身銀子,葉公子可是出的六千兩...”
眾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全場變得寂靜無聲,落針可聞,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孫普成。
六千兩足足被他砍了一半,這都不是強買了,簡直就是明搶。
“孫公子....”老鴇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刹然而止,直愣愣的盯著孫普成,神色變幻萬千。
孫普成身後的一個公子,霍然起身道:“普成兄願意從你這飄香院贖人,是給你們臉面,要知道,他在揚州贖人那可是一分銀子都不用花的!這位媽媽,千萬別不知道好歹!”
揚州?姓孫?
贖人不花銀子?
這說明了什麽?
憑借這隻言片語,即使眾人再笨,也能看出來眼前囂張無比的孫普成,的確背景滔天。
老鴇愣在那裡,心有不甘的搖著頭,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說道:“孫公子,你這樣做,讓我怎麽給葉公子一個交待呢?”
孫普成只是隨意的擺擺手:“剛剛不是說了,人交給我,我帶去揚州,姓葉的想要人,讓他去揚州找我!”
“只怕卿若,不願意跟孫公子去揚州,她整個心思都在葉公子身上。孫公子還是不要強人所難,強扭的瓜不甜。”
“賣身契在你身上,你管她的心在誰那裡?吳媽媽,我是不是給你臉了?”孫普成板起臉來,睜大了眼睛狠狠瞪著老鴇。
“只怕奴家不能答應孫公子,奴家....”老鴇臉上淚跡斑斑。
“什麽?你是真要讓我封了這飄香院才心死,是吧?”眼看老鴇不答應,孫普成臉上不悅,挑眉呵斥道。
“是,卿若如同奴家親生女兒,奴家要給她一個好歸宿!大不了飄香院奴家不開了,奴家找個老實人安穩過下輩子。”老鴇越說越激昂,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
“好!”
“大讚!”
“巾幗女英雄!”
大廳之內,眾人叫囂著,拍手稱讚。
聽著不停的拍手聲,猶如一陣陣異常刺耳的聲響傳到孫普成耳朵裡,他臉色鐵青,眼中帶著無窮的怒意。
此刻,孫普成身後的一眾公子哥們,臉上頗有些尷尬,一個個端坐在那裡頗不自然,幾個人都是在揚州呼風喚雨之輩,哪曾受過這種憋屈。
“普成兄,我們還是明日再來吧,等明日封了這飄香院,到時再來讓看看他們的嘴臉。”一個公子輕聲勸了一句。
“明日?今日本公子就要封店,來人,拿我的帖子去淮安知府走一遭!”孫普成終於壓不住心頭的怒火,右手猛地拍在八仙桌上,大聲吼道。
“孫公子.....”老鴇大驚失色,氣得渾身顫抖,驚恐的腿腳都在發抖。
孫鵬輕蔑的冷笑:“怎麽?你能奈我何?哼,非要本公子來狠的,我今日告訴你,別說三千兩,如今我一文錢都不出了,你的飄香院也不用開了!還想找個老實人去嫁?簡直白日做夢!本公子要讓你在大牢裡嫁人!”
眼看撕破了臉,孫普成臉上帶著不屑,繼續說道:“你以為飄香院不在揚州我就沒辦法?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本公子已經給你臉面,可你自己偏要尋死,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救你?”
就在這時,
一聲哭喊。 “媽媽....”只見一襲青衣,面似芙蓉,眉如柳,肌膚如雪的女子,臉上淚痕漣漣,從樓上衝了下來。
“孫公子,不要難為媽媽了,大不了奴家跟你走....”女子雙目猶似一泓清水,落淚之際,人見猶憐。
花卿若此時攙著老鴇,暗自垂淚,心中悲憤到極點:“媽媽,我跟他走,你同葉公子說一聲,就說奴家負了他,讓葉公子不要忘了奴家說過的話,奴家會證明一切的.....”
“不要啊,卿若,你不能跟他走!”老鴇死死抓住花卿若的手:“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看著梨花帶雨淒淒慘慘的花卿若,孫普成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舒爽,心頭大快:“哈哈,非要本公子來橫的,看你這乖巧的模樣,連哭都是這般好看,好了,跟本公子走吧。”
“奴家跟你走可以, 你不能封飄香院,不然,我寧願死也不答應!”花卿若咬著銀牙,怒視著孫普成:“還要給足媽媽銀子。”
“行行行,都聽你的,誰讓你是美人呢,如果不是吳媽媽惡意刁難,本公子也不會出此下策。”孫普成說到這裡,轉而又放緩了語氣,耐心的解釋道:“本公子心裡只有你,日也盼夜也盼,要不是吳媽媽橫生枝節,本公子豈會逼迫與她?你要知道本公子的良苦用心,乖乖的跟本公子回揚州,保證讓你今後穿金戴銀,風光一輩子。”
眾人聽了孫普成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只不過畏懼於他的權勢,無人敢吭聲。
花卿若掙脫老鴇一直拉著的手,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猶如出水芙蓉般清麗,淚珠仿佛留戀那潔白的肌膚,遲遲不肯落下,慢慢的朝孫普成走去。
吳媽媽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妖嬈的身子,猛烈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流下。在場的飄香院姑娘們抹著眼淚,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唏噓,散布在大廳之內,織出一幅無盡的悲哀。
“卿若,不要啊!”一聲撕肝裂膽的呼喊,老鴇站起身來,強拉著花卿若的手。
“媽媽......替奴家跟葉公子說聲.....”花卿若全身輕微地顫抖,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哭聲。
“咳咳!”葉爽此時站了出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心裡憤怒至極,只是臉上帶著笑容:“看你們聊的這麽歡,似乎沒我什麽事,不過兄台搶我的妾,好歹要跟我打個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