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幫陳大雄分擔的壓力十分有限。 小狼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就完全變成一條瘋狗,連親爹親娘都不認得,只知道殺人,又哪裡會在意陳大雄的死活。況且他真元運轉不暢,已經不能給對手造成太大壓力。
猴子在後方安穩輸出,看似清閑,不過他的意志力很薄弱,已經被陣法內的魔音攪得頭暈眼花,就像一個醉漢,噴吐的蛛絲沒有一點準頭,有好幾次差點打到自己人。
唯一起點作用的就是葉良了,他依靠自己的身軀為陳大雄擋了不知多少次致命攻擊,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他不可能將對手雨點般的攻擊全部攔截。
形勢發生微妙轉變,現在保衛者已經處於下風,被動防守,苦苦支撐。
張國慶出手陰險無比,小李飛刀似乎總能鑽到空子,再次劃過陳大雄的身軀。
“撲哧!”陳大雄腳後跟鮮血飛濺,痛呼一聲,竟單膝跪了下去。
原來這一刀劃斷了他的腳筋。
他本來依靠自己靈活的走位還能多撐些時候,可現在一條腿被廢,行動不便,形勢堪憂。
“好!”
潛伏者就像一群看見食物的惡狼,眼冒精光,攻擊更加猛烈了,不殺陳大雄誓不罷休。
王小玉的T1000變化成一把長矛,夾雜著呼呼風聲朝著陳大雄飛來,這一槍要是扎準了,他必死無疑。
“小心!”
葉良反應迅捷,腳步一錯,護在他面前,雙手金光閃爍,朝著長矛狠狠拍去。
“嘭!”一聲悶響傳來,葉良被震出五六米,可見長矛的力道著實不小。他修行的《如來神掌》在C級功法中不算厲害,只能說是中規中矩,攻擊力並不突出,硬碰硬吃了些虧。
所幸被他這麽一阻,長矛總算停頓下來。
可潛伏者的攻擊還遠沒有結束。
毛寧寧變成蜥蜴人之後,力大無窮,身手矯健,那雙粗大的雙腿猛的一彈,便跳到陳大雄面前,張開利爪朝著他頭顱拍去。
這一爪勢若萬鈞,就算一坨鐵疙瘩也能拍扁,更不要說陳大雄的血肉之軀。
陳大雄在陣法和張國慶等人的雙重攻擊下,身心疲憊,狀態奇差,這一掌顯然是躲不過了。
而葉良和猴子離他較遠,顯然也來不及支援。形勢瞬間變得無比危機。原本葉良四人就處於劣勢,如果陳大雄再死了,他們就是3V4,簡直是雪上加霜。
幸虧小狼這時候恢復了一絲理智,他身體一扭,堅硬如鐵的雙手抓住毛寧寧的大尾巴,獰聲道:“給老子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狼盡管狀態不好,可對付毛寧寧也綽綽有余,他用力一甩,便將這個醜陋的蜥蜴人扔出十數米。
毛寧寧在地上翻滾幾圈,一個彈跳便站立起來,被扯斷的尾巴快速長出,依舊龍精虎猛,只是嘴裡發出不甘的怒吼。
這依然不算完。
張國慶雙手快若光影,趁小狼、葉良二人分身乏力之時,猛的甩出七把飛刀,仿若流星劃過天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陳大雄。
這七刀角度刁鑽陰狠,都是朝著人的要害部位刺去。如果換做平時,陳大雄就算不能躲閃,也可以憑借自己強橫的力量抵擋下來。可現在他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人,身軀軟綿無力。造成這一切的,並非身體上的傷勢,而是源於心靈上的疲憊與焦躁。
他耳邊源源不絕的回蕩著梵唱聲,這些魔音勾魄攝魂,每響一聲,他的精氣神就衰弱一分。
人一旦沒了精氣神就徹底完了,在不斷削弱之下,陳大雄連動彈一下的精力都沒有。 “大熊!”
猴子驚出一身冷汗,焦急不已,他和陳大雄關系匪淺,見好友處於生死存亡關頭,他潛力全部爆發出來,瞬間揮出七根蛛絲,力道奇大,角度奇準,超水平發揮。
“咻咻!”
七根蛛絲準確無誤的打在飛刀之上,竟沒有一處偏差,將張國慶的攻擊化作泡影。
“日你娘!”張國慶氣的大罵,之前的戰鬥中,猴子的蛛絲沒什麽準頭,指東打西,毫無威脅。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那家夥竟然雄起了。
他那七把飛刀蓄勢已久,就是為了搶人頭,殺死陳大雄得到500無限幣。可最後還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胡騰飛比他更能隱忍,直到這一刻有了必殺的機會,他才出手。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用處了自己最為凌厲的攻擊。三尺青鋒寒光閃爍,如冷月照九州,刺骨的殺意在空中蔓延。
這一劍快若閃電,鋒利無匹,夾雜著一往無回的氣勢,朝著陳大雄飛馳而去。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沒人能形容它的驚豔。
“完了!”電光石火間,葉良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天外飛仙》乃是C級中最為頂尖的功法, 就算大熊巔峰時期也不是其對手,更不要說現在。
陳大雄微揚起頭,目光迷離,他仿佛看到,一道璀璨的白練朝自己席卷而來,好似一個白衣翩翩的仙子,美不勝收。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他魁梧的身軀緩緩倒下,視野裡四周景象飛速旋轉。仿佛回到小時候,自己坐在旋轉木馬上不停地轉啊轉著。
陳大雄的腦袋被削了下來,在半空轉了幾圈,沉沉的落在地上。他死了。
猴子呆住了。
葉良也呆住了。盡管這種事他經歷過,可還是產生了片刻恍惚。心中喃喃念叨著:怎麽就這樣死了呢?
記憶裡有關陳大雄的片段湧現出來,生動而深刻,一幕幕出現在葉良眼前。
就在剛才,兩人還有意結交;就在剛才,那個漢子還苦澀訴說著自己的遺憾;就在剛才,他還好好的大口大口抽煙。
而現在,他卻死了,死的這麽突然。就像一隻螞蟻,說死就死了。沒有一點前奏,沒有一句遺言,也沒有電視劇中羅嗦半天的深情告白。
“怎麽就這樣死了呢?”葉良再次念叨,對於生命的理解更深一分。
他突然想起自己坐火車時的場景。那長長的旅途中,隨時有人上車,隨時又有人下車,上車的人很突然,下車的人也很突然。你不知道他們何時來,又何時走。
生命又何嘗不是一場旅途呢?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的人就突然“下車”了。
葉良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小雪。他不知陪自己走到終點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