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三比劃了一下,白長生躡步向後,把蝕骨刀拿在了手上,這是誰一直貼在門前偷聽?
鬼上門?
胡思亂想著,手上可沒敢怠慢,白長生攥緊了蝕骨刀,和吳老三使了個眼色,吳老三心領神會。
猛然一抬手把那房門拽開!
吳老三舉刀問天,往外面一瞧,整個人卻是呆滯住了,身子正好擋在白長生前面,讓他看不到外面是什麽人。
吳老三怔怔舉著刀,恍神片刻,遂即用手指了指後面的白長生,好像在跟外面那人示意?
那意思是···有事找他?
門外那人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吳老三一個墊步彎腰閃了出去。
蹬蹬蹬!
沿著門框邁步閃到了院子裡,吳老三這才回頭,衝著白長生抱拳拱手:
“我去搬救兵!堅持住!”
說完,掉頭就走毫不留念。
白長生整個人都傻了,想不到這癟三居然如此沒義氣,就把自己扔在了這裡和鷂子李面對面招呼!
真的是鷂子李!
白長生看了幾遍,那腿上的腱子肉,身上那層糊紙,還有兩眼無神的空洞,除了他還能有誰?
心裡打著鼓,腿上打著顫,白長生把蝕骨刀立在胸前,向後連連退步:
“你···想幹嘛!不就是把你家刨了嗎,至於這麽記仇?”
廢話,把你家強拆了你不來尋仇作妖兒?
白長生心裡七上八下,腦中翻騰著斷命師裡所有關於臨敵陣前的記載,可是···
查無所獲!
斷命講究的是弄局做勢,機巧造化,對拳腳之爭棄如敝履。
這不是要了親命了嗎?
月色不透,空氣中也飄散著一些令人不安的塵齏。
經過這麽一鬧,吳老三那麽一喊,呂不辰也被吵醒了,把房門打開,睡眼惺忪邁步走了出來。
“誰啊,大半夜的嚎什麽啊··啊!?”
呂不辰這個“啊”字很有趣,前半截發出的是語氣,後半截是情緒。
頭皮都要炸開了,呂不辰看到了他們口中反覆提及的紙扎人,此時就站在白長生門口!
吳老三正跑到這裡,看此屋房門打開,一推呂不辰就跟他閃回了房內,緊接著一把扣緊了房門。
“啊個屁啊,還不進去?跟這一起死啊!”
門關緊的時候,白長生聽到裡面銷子暗扣鎖死的聲音,還有桌椅板凳挪動的刺耳聲。
白長生牙都癢了,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兩個玩意!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還在驚慌憤怒之際,卻看到眼前的鷂子李動了!
鷂子李拱手抱拳,深施一禮:
“奉先公令!歸山!”
那聲音像瀕死之人,又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說完,鷂子李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了,肩膀一沉,沒了半點兒凶煞的模樣,雖然看著依舊邪魅,但卻給人一種謙恭受令的感覺!
白長生立刻覺察到了一隅前因!
難道說是因為之前自己滴血滲在了令牌上,才引得這紙人上門嗎?
又不太確定,小心翼翼上前把令牌從桌子上拿起來,隨手一向下揮!
果然那鷂子李隨之跪倒在地!
身形猛然下沉,那紙做成的身子呼啦一聲,撕扯開來!
裡面露出了半截身子!
白長生就著月色一看,好嘛,還光著屁股呢!
挺白,原來裡麵包著一個人,
這人應該是活著的! 白長生心下駭然,他怎麽也想不到鷂子李的真身一直都藏在這具紙扎成的身體裡面。
之前一直都以為是借紙身還魂。
不過為什麽要包裹在紙裡?
左思右想,痛下主意,看鷂子李對自己並沒有什麽惡意,反而還很恭敬,白長生壯著膽子上前,把鷂子李扶起來。
觸碰到鷂子李身子的時候,隻感覺裡面徹骨的冰涼,沒一點活人的熱度,而且肢體很是僵硬,關節鑄鐵。
鷂子李也沒反抗,被白長生按在了座椅上門,白長生撕開那一層糊紙,只看到裡面鷂子李真身顯現!
整個身子不著一絲一縷,但鐵青無光,觸碰了一下臉蛋,那皮肉之間尚存彈性,但不比尋常。
眼珠子凹癟成了乾澀的球狀,指甲狹長,心脈烏黑,血管處的青紫痕跡顯化在皮膚表層。
這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的?
白長生嘗試著把手貼在鷂子李的胸腔,沒有一絲動靜。
剛要撤手而回的時候卻感覺到了跳動!
還有心跳!
只不過異常緩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長生來回看了幾遍,發現鷂子李不動一絲,口鼻之中有很多汙濁的泥水,面如死魚,確有呼吸!
但是發稍尖有很濃重的藥味,那味道深刻入鼻,腥臭無匹,讓人覺得是泡在了腐爛的屍骨中一般。
很可能是鷂子李當年臨死前被人救起,服下了什麽秘藥又施加了手段,才成就了這麽一尊活死之軀!
這麽一推斷,白長生就猜到了肯定是老人和楊茹這兩者其中的一人,楊茹說這是馭魂術的手段。
聯想到了她曾經說過馭魂術可以橫斷天地,驅使鬼奴,這鷂子李很可能就是一具鬼奴!
這就是她送給自己傍身之禮!
想不清楚, 但確信了令牌可以驅使鬼奴,白長生試了幾次,發現鷂子李果然聽話,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給我倒杯水。”
白長生拿著令牌,嘗試著說了一句,只看到鷂子李站了起來,果然去端起了水壺。
半死不活,但是用密法手段可以令其臣服,這馭魂術好手段,白長生心中竊竊。
剩下那十七具呢?
又想到那十七具,這一具鬼奴裡面藏著鷂子李,那十七具又有什麽人藏在裡面?
可惜那一場大火已經焚燒殆盡了所有紙人,白長生心中難免有些遺憾。
有一個也是好事,看來日後很多事情都能借由此手來幫自己去辦了,這倒是個好消息。
那天鷂子李來抓自己,但是吃了一個小藥丸撇下一句話就走了,今天又飛回來了,這一切恍如隔世,但卻令人不得不信服,人世間確有詭異。
白長生站起身來,默念靜心觀自在心經讓自己稍微平複。
而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惡笑連連,白長生看向了呂不辰的屋子。
操起令牌,大手一揮,鷂子李翻身站了起來!
有手下的感覺真好!
雄赳赳氣昂昂帶著鷂子李來到呂不辰的房門口,白長生一腳踹開了房門,拿著令牌,衝裡面瑟瑟發抖抱成一團的兩人大喝:
“一個吃我的穿我的不管我,一個喝我的幫他的不顧我,光屁股老李,來啊,給我狠狠地打!”
月色淒慘,一個光屁股老爺們不斷翻身打滾撲進了房間,緊接著裡面傳來陣陣哀嚎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