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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狀》第二百一十章:前因後果(終)
  台階之上,平台之中,站著兩個人,坐著一個人。

  站著的兩個人,分別是九門提督和鬼和尚不問。

  坐著的那個人,正是九子一脈的教主,靠在一扇九子鬼母的屏風前,有個美人塌,依靠當中,眼神迷離。

  在他的懷抱裡,摟抱著一具骷髏···

  正是白長生之前見過的那具骷髏,骷髏的胸口處,還有一道刀痕。

  鬼和尚和九門提督站在正前,背對著白長生。

  聽到身後有聲音,倆人回頭,看到了白長生和吳老三,還有那些正準備爬上來的隨行官兵。

  鬼和尚一揮手,樸刀立出,直接橫飛而來掠過白長生和吳老三的頭頂,深扎在了最後一節台階之上。

  “噌啷啷!”

  樸刀顫音嫋嫋,阻斷了那節台階,讓下面的人無法攀爬上來。

  此時平台之上,只有五個活人,和一具白骨。

  “你們怎麽來的?這些人都是你們殺的?”

  白長生很驚駭,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鬼和尚,更想不到會遇到九門提督。

  而那倆人沒有說話,鬼和尚只是指了一下面前的那個男子,說道:

  “是他殺的。”

  啊?

  白長生心頭猛跳,想不到,想不到居然是他出的手,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人都給除掉?

  難道是窮途末路之後的喪心病狂嗎?

  “管那麽多幹什麽,抓了他,弄死他!”

  吳老三叫囂著,寶刀在握,九門提督深深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寶刀,沒有多言。

  畢竟是個大官,吳老三還是知道分寸,那眼神是讓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到底怎麽回事?婁冥你為什麽要這麽乾!”

  白長生大聲呵斥著,鬼和尚卻是搖了搖頭,一臉悲苦:

  “他不是婁冥···”

  “什麽!他不是九子一脈的教主嗎,怎麽可能不是婁冥?”

  白長生想不到,眼前這男子不是婁冥又是誰?

  “他不是婁冥,但他確實就是教主。”

  鬼和尚說完,沒再多言,留給白長生自行想象的余地。

  白長生送目去瞧,只看那男子倚靠踏前,一臉慵懶倦容。

  頭腦輕擺,掌心輕輕拍打著懷中白骨,好像是在哄騙嬰兒入眠。

  那樣子極盡了人間柔情,此刻的他,滿臉都是意亂情迷,像是無法醒澈的秋夢。

  衣衫作畫冷作屏,這人絕美的容顏裡,看不出半點悲喜,懷中的白骨,又在無言裡道出了世間多少心酸。

  “他是左不虞···”

  白長生歎息一聲,猜出了這個所謂教主的來歷。

  吳老三眼睛都快掉下來了,想不到居然是他,從白長生口中聽說的那個苦命人,居然就是九子教派的始作俑者!

  哎,原來如此。

  這麽擺在面前,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看來,那日三生泉的小世界裡,那個月中仙人,才是真正的婁冥,才是真正的九子傳人。

  是他,勾引了左不虞,邁出了罪孽的一步,混淆了人間是非。

  那一天的種子,埋下去,生長出了無盡的冤孽。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鬼和尚不讓官兵登頂,來了也是無用,這事情傳出去對朝廷而言絕非善果。

  而這個九門提督,看來早就和鬼和尚相識相知,當初鬼和尚身負師門冤案,應該也是九門提督為他所昭雪。

  婁冥看破虛無,洞察到了天機,用邪法蠱惑人心,讓左不虞成了九子一脈的教主。

  許諾給他的,便是這一幕白骨相擁。

  看來早前,是婁冥盜骨,拿走了素娥的屍身,放在了那處木屋當中。

  此刻再去想之前的種種,白長生也知道了證實左不虞按照素娥的三寸金蓮,才複製了那麽多的繡花鞋,這一切,都是病態的寄托。

  讓左不虞無法追尋,然後蠱惑他,告知他如果把九子一脈發揚光大,便會讓素娥複生。

  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經歷的一切越來越詭異,左不虞自然也開始懷疑起來。

  其實根本無法複生素娥,一切都只是婁冥的手段,讓他歸心,讓他臣服。

  而這一切,其實九門提督早都知曉,所以才處處謹慎,沒有讓此案人盡皆知。

  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而鬼和尚,看來是追尋那幾名祭女的時候,俘獲了其中幾人,施加手段從她們口中知道了這裡,這就闖了進來。

  九門提督應該是和他一起來的,這事情很隱秘,所以沒能攜帶官兵隨行,之前假意離開忻州,也是為了讓人放松警惕。

  可婁冥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白長生猜想不到,看來一切只能讓面前的左不虞告訴自己了。

  “左不虞,我知道你一身的冤案,也知道你經歷了何等悲慘,可你不該這樣做,不該把自己的罪孽轉嫁給別人。”

  既然知道了這一切,白長生即便是心中有恨,那說出來的話也是蒼白無力。

  聽到白長生這麽說,左不虞一直都沒在意周圍,此刻卻是把頭抬了起來,看著白長生,聲音輕柔:

  “沒關系,素娥已經回到我身邊了。”

  說完,又看向了懷中緊緊相擁的白骨,他那眸子裡,刻畫著無法道盡的溫柔。

  白長生也很苦澀,想不到居然是這樣慘烈的真相。

  這一切怪誰呢?

  “那趙允已經伏法了,像個爺們一點站起來,和咱打上幾個回合吧。”

  吳老三也有點可憐眼前的人,但事在人為,到了如今也不能放任左不虞了。

  “要是殺了他,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那我早都動手了,為什麽還要留他呢?”

  左不虞輕聲說著,壓根沒有看吳老三一眼。

  是啊,這文字案,是殺一個趙允能翻案的嗎?

  人都死了,說什麽都晚了,眼前只有一個左不虞,可這大清朝呢,還有多少左不虞在悲苦無助?!

  “你···”

  任憑白長生伶牙俐齒,此刻卻是說不出半句有力的抗辯。

  想必這也是九門提督所忌憚的,婁冥所圖謀的, 絕不僅僅是一生富貴榮華。

  他想要的,是天下。

  “可你也不能這樣做啊···”

  說到後面,白長生的聲音都明顯小了幾分,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

  其實左不虞早都知道婁冥圖謀的一切了,但他不在乎,他想的是讓素娥複生。

  這是支撐他這幾年活下來的唯一信念。

  當初婁冥俘虜他的手段,也是這個,將他沉浸在迷山的三生泉裡,讓他洞悉一切。

  傳授他種種手段,賦予他局勢縱橫的才能,這一切,都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大業。

  左不虞恨嗎?

  恨。

  他恨的不是一個趙允,他恨的是全天下的“趙允”。

  既然這天下負了忠良,那就翻了這片天,踏碎這片地,即便不能讓素娥複生,也可以讓她的屍骨得以安眠。

  這也是當初婁冥找上他的原因,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這婁冥的手段,太可怕了。

  可是為什麽要找上白長生呢?

  為什麽要把他算計在當中呢?

  白長生問著自己,好像心底的聲音讓左不虞聽到了,只見左不虞抬起了頭,看著白長生道:

  “你其實是要死的,如果你死了,就不會在未來那麽痛苦了,可你偏偏不領情。”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長生胸口起伏,他覺察到了什麽,吳老三也擋在了白長生身前,桀驁道:

  “有三爺,保長生。”

  左不虞沒搭理他,繼續道:

  “栽培一顆種子,顛覆一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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