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說不盡的逍遙快活。
掌櫃的看在眼裡,心頭滴血。
自己待妻子不薄,想不到她居然做出這等事情來。
整個人都被憤怒衝昏了頭,他可沒去想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欺人者必遭人欺,這世道本就是公平又是可笑。
但在掌櫃的眼中,這倆人就像兩個鐵錘不斷敲擊著自己脆弱而敏感的心頭。
絕對不能輕饒此二人。
掌櫃的本想著衝趕緊去捉奸在床,打死這一對狗男女,可剛要站起來行動卻又止住了。
為什麽?
因為他認識九子道,傳說這九子道是一個邪門歪道的傳人,手段通天,功夫了得。
整個太原府都聽說有這麽一個厲害的道士,自己衝進去有勝算嗎?
再說了,隔壁可還有兩具屍體呢。
就這麽停滯了,掌櫃的呆呆靠在牆邊,腦中無休無止的紛亂。
深呼一口氣坐在地上,這月光照不到人心,可是卻朦朧了良知。
畢竟精明,掌櫃的稍微一屏氣,就讓自己沉靜了下來。
屋內不斷傳來倆人的聲響,掌櫃的想了片刻功夫,一抹邪笑陡上臉頰。
站起來,再沒一點慌亂,掌櫃的反而笑了,笑得很怪,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
轉身翻牆,回了俏百合的家裡,坐在屋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掌櫃的喝起了茶。
這時候的人心是最恐怖的,因為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一直到了天亮,掌櫃的才起身出來,回到自己家門前,推門而入。
那時候九子道已經走了,妻子也開始打理當鋪的買賣,掌櫃的就像沒事人一樣走進去和妻子打招呼。
打完招呼,掌櫃的從懷中掏出兩個胭脂盒!
送給妻子說是禮物,讓她以後就用這個。
妻子很高興,覺得丈夫對自己很好,很熱情上去擁抱了一下他。
一側身的功夫也她可沒注意丈夫臉上那陰狠的表情。
等妻子去忙的時候,掌櫃的找個了妻子沒注意的功夫,把那配好的毒藥掏了出來!
這方子是臨時配比的,比致死的劑量少了足足九成,掌櫃的趁妻子不注意下到了飯菜裡。
這一丁點,死不了人,只會讓人覺得身體疲憊,等服用幾天,才會顯化藥效令人死亡。
而到了那時候,就算是仵作驗屍也查不出是什麽原因。
這掌櫃的好狠的心呐!
讓妻子用那胭脂,紅白一摻擦在臉上,要是誰有什麽特別的接觸,不消多久必死無疑!
這可是給九子道準備的大禮!
按著這個方子,給妻子下了藥,過了一兩天,妻子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掌櫃的看看也知道到時候了。
跟妻子說自己要出門采藥,今明兩天可能不回來了,妻子還努力裝出很舍不得的樣子。
掌櫃的越看越恨,恨不得上去把她直接捅死。
但還是忍住了,這就出了門,來到俏百合家裡。
眯著眼睛看著那兩具屍體,手中不知不覺拎起了一把錘子!
快到天亮的時候,掌櫃的站在俏百合的院子裡往外面張望著,果然就看到九子道從自家院裡出來了。
掌櫃的尾隨了上去。
走了沒多遠,那九子道步伐很亂,一路走還捂著胸口,果然是中毒了。
撲通一聲九子道就摔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掌櫃的從暗處現身,拎著錘子走到九子道面前,看九子道還自抽搐,一錘子照著臉就砸了下去!
啪啪!噗噗!
前面幾聲很清脆,後面幾聲就是悶響了,九子道腦漿子迸流一地,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死了!
死後無頭,必成冤魂!
掌櫃的一點沒害怕,從九子道身上扯下絲絛,嘶拉一聲扯為兩截,揣了半截在懷裡。
然後快步離開,去了九子道所住的客店!
上去的時候小夥計還在看店,非要掌櫃的留個手印,掌櫃的一琢磨,不能留。
但不上去還不行,靈機一動從懷裡掏出一個胭脂,蘸在手指上按了上去。
胭脂按的手印,要不了多久就會模糊消散,這掌櫃的心思何其縝密!
這就上去了,來到了九子道的房間,看了看又從懷中掏出一隻簪子,放在了銅鏡邊上。
他沒發現那床頭還有一根!
這可是妻子和九子道愛情的見證!他愛的人可是找到了她愛的人...
回身下樓,一路快步來到俏百合的家中,把那半截絲絛放在了俏百合的手裡。
栽贓陷害!
再把錘子一擦,血跡全無,真可謂天衣無縫。
可掌櫃的沒想到自己遇到的是白長生!
回到家中,掌櫃的沒露出一點馬腳,繼續每天給妻子下藥,直到妻子中毒身亡!
娘家來人,哭鬧過後送到衙門去驗屍,這事情就過去了。
再回俏百合的院子,把武老大的屍體放在麻袋裡面帶回了自己的藥鋪,那胭脂隨手一扔。
反正沒人會在意…
之前在百花鋪子買來的胭脂,有兩盒是乾淨的,此時拿出來放在俏百合的家裡,偷天換日,這案子做的滴水不漏!
神不知鬼不覺,要是沒有白長生,這掌櫃的一定還逍遙法外!
···
說到這裡,掌櫃的也沒了任何表情,好像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終於是不用每日裡提心吊膽了。
旁邊的太原府尹和一眾衙役聽得嘖嘖稱奇,怎麽也想不到這掌櫃的居然如此心細又狠毒。
“你這個驢球球也太狠了,這···這再打你一百遍都不足為多呀!”
太原府尹很氣憤。
白長生卻眯著眼睛在想別的,那武老大的屍體被他抬回來,放在了哪裡?
剛要張口去問,掌櫃的卻動了起來!
雖然身子快被板子給打殘廢了,還是一咬牙,眼珠子留紅撲向前去。
一把抓起地上那兩個胭脂盒,掌櫃的一點麽客氣,照著自己的嘴裡就送了進去。
緊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鐵壺,裡面裝著醒腦的藥水,這是平日裡偶感風寒,服藥後催生藥效的引子。
打開鐵壺咕嚕嚕,一飲而盡!
壞了!
這是要自殺啊!
白長生趕緊喝令衙役去搶奪阻攔,可等衙役們一擁而上的時候,那掌櫃的已經七孔流血橫死當場了!
何其果絕!
一點都不猶豫,也是猜到了落案之後必遭凌遲碎割,還不如自己來的痛快些。
白長生心口發冷,又氣又恨。
“那這個小老爺不用擔心,額們這不管是死是活,來頭驢我們都能片成餡,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太原府尹走過來給白長生寬心,然後喝令衙役把掌櫃的屍體抬下去。
這類大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把屍體的手指搬來往證供上一按,這人不論生死都可以給剮了。
先斬後奏都行,何況人已經死了。
幾個衙役拖拽著掌櫃的屍體去了菜市口,百姓們此時也都擠了過來。
這案子一傳開,所有人都來了衙門,心說糊塗老爺終於辦了個不糊塗的案子,任誰都很驚奇。
再一掃聽,大家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小夥子給解決的。
聽說還是什麽北京城十大傑出青年,這一下子所有人都對白長生敬畏起來。
可白長生一點都不高興,掌櫃的死得太快了, 很多事情還沒有問清楚,那武老大在哪?
給他方子的人又是誰?
老百姓不管這些,只要能懲治凶犯那就是好官,在衙門外面,所有人連呼萬歲,大聲喝彩。
後來這當鋪掌櫃的被拉到菜市口死剮碎鱗,割了四千三百多刀,到最後行刑人是拿杓給收拾好的。
棺材都不用準備,拿一個大海碗就足夠了。
可剛盛在碗裡,外面一陣瓢潑大雨,驗刑官手腳不穩,那海碗摔在了地上七零八碎!
路邊忽然竄出了很多野狗,爭相搶奪這可口的盛宴,攔都攔不住。
這掌櫃的下場怎叫一個淒慘。
這都是後話了,白長生並不知道,他此時沒在衙門,而是來到了藥鋪。
這地方始終覺得還有問題,之前隻來過一次,並沒有徹底探查。
這下案子也真相大白了,不用再顧忌那麽多,帶著一終衙役就衝了進去。
衙門辦案那可夠瞧的,一腳就把藥鋪的門給踹開了。
裡面氤氳的藥香很濃厚,還纏著一些苦澀的清爽氣味,白長生提神醒腦。
帶著人開始細細搜查,前院後院,屋裡屋外,全都翻遍了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那幾十上百個小藥匣子,但是那麽大一個人,也不能藏在這啊?
白長生本想著走,可一想到這正好是個藥鋪,掏點藥材回去也不是不行。
反正最後都要充公,伸手過去就拉開了一個藥匣子,不料那藥匣子一打開,裡面掉下來一個東西。
所有人嘩然變色,白長生呲牙咧嘴!